年过完了，日子又恢复了往常的节奏，该工作的工作，该上学的上学。 李为莹把最后一本教材装进帆布包里，拉上拉链。 陆定洲把车钥匙揣进口袋，顺手拿过她的帆布包提在手里。 两人并肩往四合院大门外走。 李为莹这学期学业紧了不少，下半年就得准备实习的事。 “你在系里成绩年年拔尖，导师也看重你。”陆定洲帮她拉开车门，“到时候实习完直接留校，连单位都不用换，就在京大当个辅导员或者助教，时间相对自由。” 李为莹坐进副驾驶，点点头。 “导师也是这个意思。留校工作稳定，离家也近，确实是最合适的安排。” 陆定洲绕到驾驶座上车，发动吉普车，把李为莹送到京大校门口。 到了教室，周小云早就占好了座位，手里还拿着个热腾腾的肉包子。 “莹莹，过个年你气色更好了，陆老板肯定没少给你弄好吃的。”周小云咽下嘴里的包子，笑嘻嘻地打趣。 李为莹把书本拿出来放在桌上。 “你这包子还没吃够，年夜饭没少吃肉吧。” 周小云叹了口气，捏了捏自己的脸颊。 “别提了，我妈说我胖了一圈，以后分配工作连制服都穿不进去。对了，辅导员让今天填实习意向表，你打算填去哪？” 李为莹拔开钢笔帽。 “导师建议我留校，我也打算申请留校。” 宋明辉拿着一沓空白表格走过来，发到她们桌上。 “李同学，以你的专业课成绩，留校肯定没问题。”宋明辉客客气气地开口。 自从上次在清江市见识过陆定洲那护食的架势，宋明辉现在跟李为莹说话，都自觉保持着一米的安全距离，生怕那位惹不起的陆老板又突然杀过来。 李为莹接过表格道了谢，低头认真填写。 填完表，她看了一眼窗外。 今天课不多，中午就能回去。 虎子这会儿也背着书包去学堂上课了。 陆定洲去了运输公司，家里就剩下三个小子带着暖暖，估计林书徽和吴婶头都大了。 此时的四合院里，确实热闹得很。 堂屋里，林书徽拿着个小软勺，正给暖暖喂蒸蛋羹。 暖暖吃得满嘴都是黄色的蛋渣，还不忘拿小胖手去抓桌上的拨浪鼓。 安安坐在旁边的方桌前，面前摆着大舅给的新计算器和记事本。 他把计算器按得滴滴响，算完了一笔账，抬起头看向林书徽。 “外婆，我申请去上学前班。”安安吐字清晰，语气十分正式。 林书徽拿手帕给暖暖擦了擦嘴，笑着问他。 “怎么突然想去学前班了？去年带你去看，你不是嫌那里的小孩太吵，教的字太简单吗？” 安安双手平放在桌面上，条理清晰地阐述理由。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我发现留在家里没办法专心。” 安安指了指正在院子里疯跑的跳跳和灿灿。 “大哥每天制造高分贝噪音，影响我思考。二哥总想抢我的点心。而且，妹妹现在会走路了，我每天要花两个小时看着她，防止她把我的铅笔当饼干吃掉。去学前班虽然吵，但我可以拥有独立的座位，还能看自己带的书。” 林书徽被他这番理论逗得直乐。 “学前班可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现在才二月份，人家都是秋季招生。你得等到九月份开学才能去报名。” 安安皱起眉头，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还要等七个月？这太浪费时间了。” 院子里的跳跳和灿灿听见堂屋里的动静，一前一后跑了进来。 跳跳把木头枪往地上一杵，满脸抗拒。 “我才不去学前班！去那里就要乖乖坐在板凳上，大将军不能被困在小木头椅上，我要巡逻阵地！” 灿灿跟着点头，两只手捂着圆鼓鼓的肚子。 “对对对！我也不去！去了学校就没有吴奶奶做的肉丸子吃了，学前班的中午饭肯定没有家里的好吃，我会饿瘦的！” 安安看着这两个反应激烈的哥哥，觉得有必要统一一下内部思想。 如果他一个人去上学，这两个人在家肯定会把他的玩具和书本弄得乱七八糟。必须把他们一起弄去学前班，大家同进同退。 安安把记事本合上，走到跳跳面前。 “大哥，你的战略眼光太短浅了。”安安声音平稳。 跳跳不服气地挺起胸膛。 “我怎么短浅了？我的枪打得最准！” 安安指着大门的方向。 “你每天在院子里巡逻，去大院了手下也只有大宝和小贝两个人，有时候还要带上妹妹。但是学前班里有几十个小孩。” 跳跳愣了一下。 安安继续下套。 “几十个小孩，你可以把他们全收编成你的部下。到时候你不仅是大将军，你还能当司令。学前班的滑梯就是你的指挥塔，整个操场都是你的阵地。难道你不想指挥一支真正的军队吗？” 跳跳的眼睛亮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木头枪，又看了看安安，脑子里已经开始描绘自己站在滑梯顶上指挥千军万马的画面了。 “当司令？”跳跳握紧了手里的木头枪，“那行！我得去收编他们！” 解决完大哥，安安转头看向还在捂着肚子的灿灿。 “二哥，你对学前班的伙食存在严重的误解。” 灿灿往后退了一步，满脸警惕。 “你别骗我，虎子小舅说了，学校里的饭都是大锅菜，没油水。” 安安拿起计算器，按了几个数字。 “二哥，你算算。在家里，你吃两个肉包子，爸爸就会骂你吃多了，还会没收你的点心。但是学前班不一样。” 灿灿咽了口唾沫，好奇地问。 “怎么不一样？” 安安有理有据地分析。 “学前班中午管饭，还会发饼干和糖果。很多小孩挑食，他们不爱吃肉，也不爱吃饼干。” 灿灿的眼睛瞪圆了。 “真的有人不爱吃肉？” “当然。到时候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帮他们解决浪费粮食的问题。一份饭不够，你可以吃两份、三份。而且，爸爸不在学前班，没人管你吃多少。”安安给出了致命一击。 灿灿的口水直接流了下来。 他连连点头，两只小手激动地拍在一起。 “我去！我要去学前班帮他们吃肉！” 林书徽抱着暖暖坐在旁边，看着安安三言两语就把两个坚决不上学的哥哥忽悠得找不着北，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安安，你这嘴是随了谁了。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暖暖在林书徽怀里跟着拍手，嘴里咯咯直乐。 “去！吃！” 灿灿凑过去，在暖暖脸上亲了一口。 “妹妹你在家乖乖等二哥，等二哥去了学前班，把别人的饼干全装兜里带回来给你吃！” 跳跳举起木头枪，大声宣布。 “距离开学还有七个月！全军进入备战状态！” 灿灿转头就往厨房跑，边跑边喊。 “吴奶奶！开学的时候你要给我买个最大的饭盒！我要装三个人的饭！” 安安走回方桌前，重新打开记事本，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他拿笔把九月份开学的日子圈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