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兰愣了两秒，随手拿起桌上的空纸盒砸向陆定洲。 “陆娇娇？陆美丽？我陆家的孙女，必须得有个响当当、有文化的好名字。你这起的是什么玩意！” 陆定洲偏头躲过纸盒，理直气壮地反驳。 “娇娇怎么了，我闺女就该娇养着，漂漂亮亮的。这名字多实在。” 跳跳把木头枪往地上一顿，大声抗议。 “不好听！一点都不威风。要叫陆大炮！以后谁敢欺负妹妹，大炮直接轰他！” 陆定洲跨过去，在跳跳后脑勺上呼了一巴掌。 “你干脆叫机关枪得了。你妹妹是女孩，不是你这种皮猴子。” 灿灿蹲在地上，看着那盒猪蹄汤咽口水，顺嘴接话。 “叫陆红烧肉吧！听着就香，肯定能长得白白胖胖，大家一听就喜欢。” 唐玉兰被气乐了，伸手把灿灿拉起来。 “小馋猫，就知道吃。你妹妹要是叫红烧肉，以后去上学还不被同学笑话死。” 安安慢条斯理地走过来，看着两个哥哥摇了摇头。 “大哥二哥都没文化。起名字得有内涵，得能管事。” 虎子来劲了，凑到安安跟前。 “老三，你有啥好名字？” 安安双手背在身后，一本正经地宣布。 “叫陆算盘。以后长大了管着爸爸的钱，谁也骗不走。”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接着爆发出大笑。 唐玉兰笑得直拍大腿，李为莹也捂着肚子笑出了眼泪。 陆定洲脸都黑了，伸手拎住安安的后衣领，把他提溜到门边。 “小王八蛋，你爹我的钱还轮不到你来算计。都给我闭嘴，不许拿你们妹妹开玩笑。” 虎子见状，赶紧举手发言，试图挽回局面。 “大姐夫，我觉得叫陆金花挺好。我们村长家的闺女就叫金花，是我们村跟我同辈最好看的姑娘。” “行了行了，大名这事儿轮不到你们操心。”陆定洲摆摆手，“等明天一早老爷子他们来了，让他们这些有文化的长辈去争吧。我估计他们能因为这事儿打起来。” 唐玉兰赞同地点头。 “也是。你爷爷昨天晚上就在家翻字典，亲家公也是个大学问家。这大名让他们定，肯定错不了。那小名呢？总得有个叫法吧。” 陆定洲走到病床边，在李为莹旁边坐下，把手搭在被面上。 “小名定了，叫暖暖。” 唐玉兰念叨了两遍。 “暖暖？这名字好。生在冬天，可不就是咱们全家的小火炉嘛。听着就贴心。” 虎子凑过去，对着小床里喊。 “暖暖！小暖暖！我是小舅！” 小床里的婴儿似乎听到了声音，小嘴吧嗒了两下，没有醒。 跳跳不甘落后，挤过去跟着喊。 “暖暖妹妹！我是大哥！” 灿灿也跟着喊，安安站在一边虽然没喊，但一直盯着看。 陆定洲赶紧把他们往后赶。 “小点声！刚睡着，别给吵醒了。你们几个看也看过了，名字也知道了，赶紧跟着奶奶回家，妈妈还要休息。” 唐玉兰站起身，把网兜里的东西规整好。 “行，莹莹刚生完，需要清静。定洲，这猪蹄汤你赶紧喂莹莹喝了，趁热。” 陆定洲端起饭盒，拿起勺子。 “妈，你放心吧。这儿有我呢。” 陆定洲端着饭盒，吹了吹热气，把勺子送到李为莹嘴边。 “别理他们，这帮小子就是欠收拾。来，喝口汤。” 李为莹喝了一口，汤炖得很烂，味道很鲜。 “吴婶这手艺真没得说。”李为莹夸赞道。 陆定洲又喂了一勺。 “你多喝点，把身体养好。等你出院了，咱们就在四合院里好好坐月子。” 李为莹看着陆定洲下巴上的青茬。 “你一晚上没怎么睡，腿还受得了？” 陆定洲满不在乎地动了动右腿。 “早没事了。大夫说只要不干重体力活，日常走路一点影响都没有。老子这身体，扛造得很。” 李为莹咽下最后一口热汤，拿手帕擦了擦嘴角，“大夫说要休养你就老实休养，别仗着底子好就瞎折腾。你的腿还要不要了？” 陆定洲把空饭盒盖上，大言不惭地回嘴：“听媳妇的，老子现在就差把你供起来了。我这腿好着呢，再跑个十公里越野都没问题。” 唐玉兰看李为莹吃完了，转身招呼站在一旁的虎子。 “虎子，带上你三个外甥，咱们回家去，让你大姐好好睡一觉。”唐玉兰说着就要往外走。 虎子尽职尽责地走过去，一手牵起灿灿，一手去拉跳跳。 平时只要有好吃的就跟着走的三个小子，这会儿全变成了钉子户，两只脚死死黏在地上，怎么拽都不动弹。 “走啦，大姐要睡觉了，咱们明天再来。”虎子用力拽了拽跳跳的胳膊，没拽动。 跳跳一把甩开虎子的手，两步跑回病床边，两只手紧紧扒住铁栏杆，小脸绷得紧紧的。 “我不走！”跳跳拔高了嗓门，把背在身上的军绿色小挎包往前面一拉，“我要在这儿陪妈妈！昨晚上我都陪了，今天还要陪！谁也别想赶我走！” 灿灿一看大哥表态了，赶紧跑过去抱住另一边的床腿，眼圈说红就红，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我也不回家，家里没有妈妈。我要守着妈妈和妹妹。”灿灿抽搭着鼻子，委屈巴巴地看着李为莹，“妈妈不在家，我连肉包子都吃不下去。” 安安虽然没去抱床腿，但也慢吞吞地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根上。 “大夫说了，家属得陪床。爸爸一个人笨手笨脚，照顾不好两个人。我们需要留下来帮忙。”安安说得头头是道，理由十分充分，“而且爸爸现在是个瘸子，万一有事他跑不快。” 陆定洲一听这三个小兔崽子又要作妖，火气就冒上来了。 “反了你们了是不是？”陆定洲指着他们三个，“你们三个留在这儿打地铺啊？赶紧跟着奶奶回家睡觉！” 小孩不懂什么生孩子危险辛苦，他们只是知道妈妈昨天被推进那个可怕的门里，出来就虚弱得躺在床上起不来，旁边还多了一个小小的妹妹。 他们心里就是不放心，生怕一转眼妈妈又不见了。 跳跳红着眼睛瞪陆定洲，大声反驳：“我就要在这儿看着！我有枪，我能打大灰狼！” 唐玉兰看孙子们这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心疼坏了，赶紧上前去哄。 “哎哟乖孙，医院里晚上冷，连个睡觉的床都没有。奶奶带你们回家睡大床，明天一早奶奶给你们炸油饼，咱们带过来给妈妈吃好不好？”唐玉兰弯下腰摸跳跳的脑袋。 三个小子齐刷刷摇头，拨浪鼓似的。 灿灿把脸贴在床腿上，带着哭腔嘟囔：“我不吃油饼，我就要妈妈。妈妈不在家，我睡不着觉，闭上眼睛害怕。” 安安站在墙边，非常冷静地补充：“我们在地上睡就行，不占床。爸爸可以去走廊里睡，走廊里宽敞，适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