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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桂系,家父李德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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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桂系,家父李德邻:第 257 章 宣传电影罢了

长安,国立大学。 教务楼旁的梧桐叶子被晒得打了卷,蝉叫得声嘶力竭。 陈望秋从教务处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三张钞票,两张十块的,一张五块的,总共二十五块。 这是他上午帮历史系教研室誊抄资料挣的,手指头上还沾着蓝墨水的印子。 他数了一遍,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衬衫口袋里。 宿舍楼里空荡荡的。 暑假放到第三周,能回家的都回家了,不能回家的也大多在学校附近找了活计。 他同级的林远志在图书馆整理图书,一天能挣25块;周海生在饭馆当跑堂,包吃,一个月能攒下六百多。 陈望秋也找了活,在城西一家绸缎庄当临时账房。 老板姓黄,潮州人,看中他国立大学学生的身份,一天给三十块,不算多,但够他交下学期的书本费了。 推开宿舍门,赵国安正坐在床沿上,手里捏着两张红色的纸片,笑得一脸神秘。 陈望秋把书包放下,瞥了他一眼:“你怎么还没走?不是说你爹让你回西贡?” 赵国安嘿嘿一笑,站起来,把那两张红纸片往他眼前一递:“看!” 陈望秋接过来,是两张电影票。 票面上印着残破的城墙,城墙下横七竖八躺着尸体,硝烟遮住了半边天。 城墙上方三个大字——台儿庄。 下面一行小字:八月十五日,下午场,长安大戏院,甲座,票价三十元。 “你干嘛?”陈望秋把票塞回他手里,“三十块钱,够我在学校吃多少顿饭了。” 赵国安不接,退后一步,笑嘻嘻地说:“我请你。” 陈望秋愣住了:“请我?” “对。”赵国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舍不得。可这片子,咱们得看。 德公的电影,宣传了一个月了,全城都在说。你听听收音机里一天播多少遍?” 陈望秋看了看手中的票,他确实听到了,不想听都不行。 茶楼、饭馆、商店,到处都在放《血战台儿庄》的预告。 播音员那个浑厚低沉的嗓子,一遍遍念着“民国二十七年春,德公率第五战区将士,在台儿庄与敌血战半月,歼敌万余”。 而且这票不早点定,都赶不上明天的首映。 可他心里是不以为然的。 这种电影,他春节在电影院看过一回,叫什么《胜利进行曲》,讲抗战的,完全就是蹭热度,骗人进去看的。 满场都是口号,满场都是慷慨激昂的脸,好人好得像神仙,坏人坏得像恶鬼。 他从电影院出来,只觉得耳朵嗡嗡响,什么都没记住。 “我不去。”他把票放在桌上。 赵国安急了:“为什么?” 陈望秋心急口快的脱口而出:“这种电影…都是宣传。你想想,德公是总统的父亲,拍他的电影,能拍成什么样? 肯定又是歌功颂德那一套,冲锋号一吹,敌人就倒了,有什么好看的?” 赵国安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陈望秋,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拔高了,“德公的电影,你敢说这种话?” “我没说德公不好,”陈望秋赶紧解释,“我是说电影…” “电影怎么了?你知道这片子是谁拍的吗?胡金荣!人家去年专门去了台儿庄实地考察,在当年的战场上站了一个下午! 你知道演德公的演员有多努力吗?从来没演过戏,为了拍好这部电影,跟着德公生活了三个月!” 赵国安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子上:“你连看都没看,就说这是宣传?你凭什么?” 陈望秋被他呛得说不出话来。 赵国安是他室友,两人住一间宿舍两年了,从没红过脸。 赵国安脾气好,整天笑嘻嘻的,考试前还帮他补习算学。 这是头一回见他发这么大火。 宿舍里的气氛一下子充满了火药味。 陈望秋低下头,拿起那张票,看了看,又放下。 “家宁,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搓了搓手指上的蓝墨水印,“我下午还要去绸缎庄…” “请假。”赵国安打断他,声音软下来,但还是很坚决,“我跟你一起去请,说不定黄老板自己都买票了。” 陈望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口袋里翻出那二十五块钱,又在兜里掏出一把零钱,数了数,凑够三十块,塞进赵国安手里。 “票钱,你出一半,我出一半。”陈望秋把那张票放进自己的兜里,“我有钱,不需要你这大少爷请。” 赵国安这才笑了,用力拍了他一巴掌:“这就对了!到时候请你喝汽水。” 傍晚,两人去绸缎庄请假。 黄老板倒好说话,听说他们要看《血战台儿庄》,立马问道:“票卖不卖?出两倍价钱买?” 他当初舍不得手中生意,犹豫了半天,票就卖到三天之后的场次了。 赵国安生怕陈望秋“贪财”,奖票卖了,立马搂着他的脖子往外走。 回去的路上,赵国安一直在说这部电影的八卦。 什么演德公的老兵姓刘,桂柳人,民国二十六年参军,打过淞沪,打过武汉,是个机枪手; 什么胡导演为了拍临沂阻击战,专门找了一千多个退伍兵,光是炸点就埋了两百多个; 什么德公本人看过样片,看完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话。 “说了什么?”陈望秋问。 赵国安摇头:“我也不知道,报纸上没写。只说德公看完,沉默了很久。” 两人沿着大马路往回走。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照得整条大街明晃晃的。 陈望秋捏着口袋里的电影票,心里还是有些不以为然。 三十块钱,够他干一天活的了。 可看着赵国安那张兴奋的脸,他又不忍心再说扫兴的话。 算了,看就看吧。 就当是陪赵国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