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洲接过文件夹，翻开第一页。 本来打算走个过场顺便挑挑刺。 结果翻了两页，手停了。 干货满满。 资料按材料制备和器件应用分成两条线。 每条线下面又按年份、技术路径、应用场景列开。 英文论文没乱翻译，题目和DOI都留着。旁边用铅笔写了关键词。 有几篇重点还打了星号。 备注很短。 “引用率高。” “与低能耗传感器方向相关。” “可作为项目背景。” 顾念洲继续往后翻。 越翻越安静。 唐果伸长脖子想看，被文件夹边缘无情挡回。 “我先排个雷。”顾念洲说，“这玩意儿要是有坑，你看完容易被带跑。” 唐果乖乖缩回去：“行，专业资料先给专业人士验毒。” 顾念洲点头：“放心，等我确认没毒再分你一口瓜。” 尤茵站在旁边，没催，也没解释。 她今天甚至没涂那种很有受害者氛围的唇色。 看得出来，论文检索对茶艺系统造成了沉重打击。 顾念洲合上文件夹：“行。收到了。” 尤茵等了两秒，没走。 顾念洲明知故问：“还有事？” 尤茵抿了下唇：“退婚。” 周围顿时更安静了。 好几个同学狂刷手机屏幕，耳朵恨不得贴过来。 顾念洲把文件夹塞进书包，动作慢悠悠。 “急什么，资料我还没看完。” 尤茵看着她：“你当时说，做完这份资料，你会开心。” “对。”顾念洲承认得很爽快，“我现在确实挺开心。” 尤茵手指抠住桌面：“那退婚呢？” 顾念洲撩起眼皮：“开心是开心了，但也就开心到中午多吃个鸡腿，还没开心到给虞明昀售后结算。” 尤茵脸色白了一点。 草稿箱连续亮起。 尤茵，4条未发送。 [草稿1]你耍我？ 已删除。 [草稿2]我花了三天整理这些，你一句不够开心就完了？ 已删除。 [草稿3]那你到底要我干多少活，才肯痛快放过虞明昀？ 已删除。 [草稿4]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你的免费助理？ 已删除，停留时间：17秒。 顾念洲看着第四条，挑了下眉。 不错，白莲花同学除了会装，还能续杯。 尤茵强行把火气咽下去，憋出一句：“我明白了。” 她转身要走。 顾念洲叫住她：“尤茵。” 尤茵停下，回头看她。 顾念洲把文件夹往书包里一塞，语气相当自然：“这份资料做得不错。” 尤茵唇角动了动，明显没被安慰到。 顾念洲看着那份资料，心里已经给她重新标了价。 放在虞明昀身边，最多算陪读受害者。 放到正经项目里，能顶半个研究助理。 顾念洲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既然你资料检索能力还行，那再帮我整理一份。” 尤茵瞪大双眼：“顾念洲，你还真用上瘾了？” 顾念洲眨眨眼：“你不是想让我开心吗？恭喜你，成功解锁通关捷径。” “近五年低能耗微型传感器的竞赛获奖项目，国内外都要。重点看项目切入点、创新点、答辩容易被问的问题。格式按你这次的来。” 尤茵脸都绿了。 草稿箱又亮。 尤茵，3条未发送。 [草稿1]你有病吧。 已删除。 [草稿2]你把我当什么？ 已删除。 [草稿3]你怎么这么讨人厌啊。 已删除，停留时间：6秒。 顾念洲扫完，差点没忍住笑。 评价很准确。 但不影响她继续讨人厌。 她抬手比了个数字：“给你三天。” 尤茵咬牙：“凭什么？” 顾念洲把文件夹收进包里：“凭你已经通过试用期了。” 尤茵：“？” 她还很大方地补了一句：“放心，我这个人很惜才。尤其惜那些自己送上门的。” 唐果在旁边默默捂住嘴。 尤茵盯着顾念洲足足半分钟，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顾念洲，你最好真能开心。” 顾念洲满意点头：“这就要看你的交付质量了。” 尤茵抓着包带，气鼓鼓地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草稿箱又跳出一条。 尤茵，2条未发送。 [草稿1]顾念洲你等着。 已删除。 [草稿2]近五年，国内外都要？ 已删除，停留时间：9秒。 顾念洲看完，心情更好了。 生气归生气，活还是记住了。 好苗子。 就是目前栽在虞明昀那盆烂土里，多少有点委屈自己。 【真是没想到。】 小甜筒：【没想到她真做出来了？】 顾念洲：【没想到虞明昀身边还能长出正常脑子。】 小甜筒：【宿主，你这是捡到宝藏工具人了啊。】 顾念洲把书包拉链拉上。 【工具人多难听。】 小甜筒：【那叫什么？】 顾念洲：【叫高智商盲流被本大小姐临时征用。】 唐果跟在旁边，终于没忍住：“所以我们现在去哪？” 顾念洲拎起书包往外走：“喝奶茶续命。” 唐果两眼放光：“不去图书馆死磕了？” “当然。”顾念洲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尤茵替我省下三天资料检索时间，我直接多出来一整片人生。” 唐果受教点头：“懂了，知识改变命运，尤茵解放咸鱼。” 顾念洲深感欣慰：“所以我要用这片人生去买杯全糖加珍珠，奖励自己暂时退出人类竞争。” 小甜筒：【尤茵听到这话会气死吧。】 【气什么。虞明昀让她恋爱降智，我让她文献增值。她赚大了。】 …… 当天晚上，顾念洲窝在宿舍床上吃薯片。 草稿箱忽然亮了。 虞明昀，2条未发送。 [草稿1]顾念洲你有病吧。 已编辑为： [草稿2]你是不是还喜欢我，所以故意折腾她？ 已删除。 停留时间：9秒。 顾念洲嚼薯片的动作都没停。 很好。 台词又回到了他的舒适区。 可惜脑回路还是祖传缺氧。 尤茵忙了三天，他第一反应不是心疼人家，是怀疑顾念洲对他旧情难忘。 这哥们的自信，建议单独拿去申请非物质文化遗产。 唐果探头：“念洲，你笑什么？” 顾念洲把薯片袋递过去：“笑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唐果接住薯片：“你贫穷？” “精神层面。”顾念洲说，“我刚见识了一下人格荒漠。” 唐果没听懂。 但不妨碍她吃得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