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傍晚，顾家的车停在虞家老宅门前。 顾念洲今天特意换了条浅色裙子。头发随意散着，妆很轻。 她老老实实坐在后座，双手捏着小手包，乖得让温岑语第三次转头看她。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顾念洲靠着座椅。 “我在酝酿孝顺。” 她闭着眼补充，“这种高端情绪不能临场发挥，得提前醒发。” 温岑语无语。 顾延之坐在副驾驶，差点被水呛到。 小甜筒上线打分：【这孝顺开局，表演痕迹略重。】 顾念洲：【你懂什么，豪门晚辈的核心竞争力，就是让长辈觉得我可爱。】 【那虞衍白呢？】 顾念洲睁开眼，透过车窗看了眼老宅门廊下的灯。 【让他觉得我不止可爱。】 车门打开。 管家已经在门口等着。顾念洲跟着父母进去，刚进客厅，老太太就招了招手。 “洲洲来了，快过来给奶奶看看。” 顾念洲立刻切换模式，几步走过去，蹲在老太太身边，拉住她的手。 “奶奶，我想您了。”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这小嘴甜的。” “这哪是嘴甜。”顾念洲一本正经，“我这是比较会表达。” 老太太更乐了，拉着她坐到身边。 老爷子坐在主位喝茶，闻言看了顾延之一眼。 “你这个女儿，会哄人。” 顾延之笑了笑，没拆穿。 自家闺女平时在家瘫成煎饼，今天能主动营业，已经算给足了虞家老宅面子。 顾念洲坐稳后，眼珠子一转，把客厅扫了个遍。 虞明昀不在。 很好，空气质量直接上升，连桂花糕都多了两分高级感。 老太太主动提了一句：“明昀说不舒服，今天不回来了。” 她这话说得平平，连替他圆场的兴趣都没有。 顾念洲乖巧点头，“身体要紧。” 小甜筒：【翻译一下，别来更好。】 顾念洲：【统子进步了。】 客厅另一侧，虞衍白坐在老爷子旁边，正同顾延之谈商会的事。 他穿了件深色衬衫，袖口扣得严整。听见动静，视线扫过来，冲顾念洲点了下头。 非常标准。 非常客气。 完全是世交长辈的做派。 顾念洲回了个晚辈笑，半点没多停留，继续陪老太太说话。 小甜筒很纳闷：【宿主，你不上？】 顾念洲：【急什么，猎物又不会飞。】 【你这话很反派。】 【闭麦。不要打断我的情绪输出。】 晚饭摆得很快。 顾念洲坐在老太太和温岑语中间，表现得无可挑剔。 给老太太夹菜，给温岑语递纸巾，听老爷子说话时认真点头，吃东西也安安静静。 温岑语看她好几次。 那表情明晃晃写着：你不对劲？ 顾念洲夹起一块桂花糕，笑得要多单纯有多单纯。 虞衍白坐在对面，偶尔同顾延之聊两句。 “融资案已经停了。” 顾延之点头，“停得及时。” “技术部门重新做了复核。”虞衍白放下茶杯，“问题比那晚看到的更多。” 顾念洲夹桂花糕的手指停了半拍。 很快，她又把糕点送进嘴里。 识海面板安安静静。 虞衍白，0条。 她今天又乖又甜又会夹菜，连亲妈都看出她不正常了。结果虞衍白那边安静得能直接拿去当禅修背景音。这位虞总，未免太能端。 饭后，大人们移到客厅喝茶。 老太太拉着温岑语聊养生，话题从燕窝一路聊到膝盖保养。顾念洲陪了一会儿，听得脑子发木。 她起身，“奶奶，我出去透透气。” 老太太摆摆手，“去吧，后花园灯开着。” 顾念洲端了一杯果汁，沿着走廊往后花园走。 小甜筒立刻冒头：【宿主，你是要去偶遇吗？】 顾念洲：【我是真吃撑了。】 【你为了吃撑换了四条裙子？】 顾念洲当场把小甜筒摁回后台。 走廊尽头拐过一道月洞门，花园安静下来。 老宅后院种了几棵老槐树，灯光从廊下照过去，地上落了几片叶子。 顾念洲站在树下喝果汁。 晚风吹过，她裙摆轻轻晃了下。 她刚准备往回走，侧边走廊传来脚步声。 虞衍白从廊下拐出来，手里拿着手机，应当刚结束电话。 两人在廊下碰上。 顾念洲先开口，笑得自然。 “小叔。” 称呼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顺耳。这两个字的保质期可以很长。 顾念洲垂着眼喝果汁，表情乖巧得很，心里已经把这声“小叔”盘出了另一层味道。 虞衍白看了她一眼。 “吃完了？” “嗯。”顾念洲晃了晃手里的果汁杯，“吃太多，出来消食。奶奶做的桂花糕太好吃，我吃了四块。” 虞衍白点头，“她知道了会高兴。” 顾念洲正想把话题往竞赛上带，树上落下一片叶子，刚好停在他肩头。 她看见了。 手比脑子快。 她抬手把那片叶子从他西装肩线上拈下来。 指尖擦过面料，动作很快。 虞衍白没动。 等她收回手，他说：“谢谢。” 平静得可以直接进商务礼仪教材。 顾念洲捏着那片叶子，心里给这场试探打了个分。三分。扣掉的七分，全扣在对方过于守男德上。 这要是虞明昀，估计已经脑补到婚后生死虐恋了。 她刚想开口，虞衍白先说话了。 “上次晚宴，你提到的那篇论文。” 顾念洲顿住。 来了。 虞衍白说：“哈佛团队那篇修正论文的数据模型，我让技术部门跑了一遍验证。导热系数的修正幅度，和原始实验数据之间还有第二个偏差。” 顾念洲手里的叶子轻轻转了一圈。 第二个偏差。她那晚指出的是数量级问题，属于第一层硬伤。后面赶着跑路，没细算。他不但查了，还往下挖了。 虞衍白看着她，“你在现场注意到了吗？” 顾念洲脑子转得飞快。她能现场拆穿那帮人，是靠经验和系统补论文。可第二个偏差，她真没来得及看。 小甜筒后台狂响：【宿主，要不要我查？】 顾念洲：【别吵，我还没输。】 小甜筒：【你现在这个状态很像闭卷考试前十秒突然相信玄学。】 顾念洲差点被它气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