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三角洲:和赛伊德一个身体?:第489章 我们还在
巴别塔下。
管制区外的空地上,红色的人潮从每一条通往这里的街巷中涌出,最终漫过堤岸。
人群最前沿停在距离安保部队封锁线不到五十米的位置,不再往前,也不后退。
他们各自举着手中的红色旗帜,沉默地站定在装甲车和防暴盾牌前。
一名安保军官站在装甲车旁,手里的对讲机反复响起指挥中心的询问,紧张地满头大汗。
对面那群人手中没枪,对他们毫无威胁,但他此刻巴不得对面手里都有武器。
那样他就能下令开火,哪怕只是下令推进进行驱赶。
他身后那些士兵同样端着枪,不敢开火也不能开火。
发布会还在进行,正在全球直播,声势如此浩大的示威根本瞒不过镜头。
任何一滴血溅到镜头上,都会成为哈夫克在阿萨拉道义破产的铁证。
法赫德就站在这群愤怒的人当中,位置既不靠前也不靠后,混在那些和他穿着同样破旧衣服的平民中间毫不起眼。
他脸上的淤青还没完全消退,哈基姆留下的拳脚印记从眼角一直蔓延到下颌,但这副鼻青脸肿的模样反倒让他和周围那些同样灰头土脸的人们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
他的目光越过前方那些沉默的背影,越过那道由装甲车和防弹盾牌组成的封锁线,落在巴别塔的塔身上。
塔顶的发布会还在继续,透过玻璃幕墙能隐约看见环形屏幕上流动的光影。
法赫德在想,塔里那些人大概还在碰杯,还在谈论“人类未来”。
几天前那场围剿,哈夫克的装甲车碾过外城区的街巷,炮火把整排民房削掉半边。
之后就是断电,整整好几天,哈夫克的工程队全调去修巴别塔被炸坏的闸门和外墙,外城区那些被炮火打断的供电线路没人管。
你们的房子可以塌,你们的电可以不供,但我们的发布会不能耽误。
这就是哈夫克的逻辑。
这种事法赫德在艾哈迈德身边当管家时见过无数次,权贵们的世界永远优先,底下人的死活从来不在考虑范围内。
而往前倒,情况其实不一样。
拼好兵短暂存在的那段时间,保护费不被允许强收,收了就得真保护,哈夫克代理帮派的欺压被遏制,甚至那次集市交火波及的平民,事后竟然收到了安抚费。
钱是不多,但这群卑微的人低着脑袋活了半辈子头一回知道,原来受到欺负是应当收到赔偿的。
底层百姓不傻,他们知道自己日子好过了,也知道这种变化是从何时开始,又因为什么开始。
哈夫克为了动摇拼好兵,曝光拼好兵背后是已“死”赛伊德。
他们确实成功,但那也是把双刃剑。
赛伊德是什么人,巴克什的阿萨拉人再清楚不过。
他们等这个人来救他们等了太久,可他们好不容易等到了,赛伊德就这么死在了哈夫克手里。
拼好兵随后被清剿,一切又要回到从前——不,比以前更糟。
这片愤怒的土壤究竟有多厚谁也说不清。
哈夫克在这片土地上压了多少年,阿萨拉人就在这片土地上恨了多少年。
他们明明掌握着能让全世界颤抖的科技,却把阿萨拉人当成耗材,地下实验室的工人、街上被抓去充数的壮丁、工厂里累死累活的学徒,哪一个不是阿萨拉人?
人!
他们都是人!
凭什么他们要遭受这等苦难?
就因为他们生来便是阿萨拉人?
阿萨拉人凭什么就要低那些人一等?
这群人实在是太愤怒,愤怒到几乎要去和哈夫克拼命。
可他们还是不敢。
可他们还是不敢。
怕,是刻在骨子里的。
哈夫克在阿萨拉经营了这么多年,装甲车碾过街巷的声音太熟悉了,敢反抗的人不是死了就是被抓了。
于是剩下的人学会了低头,学会了沉默,学会了在枪口面前把滔天的恨意咽回肚子里。
恨是真的,怕也是真的。
哈夫克也不觉得这群懦弱的人能掀起什么浪花。
可拼好兵被打散之后,沙姆这群头目并没有逃出巴克什。
哈夫克的清剿可以摧毁据点,可打不死不愿投降的人。
这群人恨哈夫克更甚。
他们的兄弟死在哈夫克的枪口下,他们的地盘被哈夫克的装甲车碾平,那个替他们出头的罗斯柴尔德大小姐更是被哈夫克欺负。
于是在渡鸦的授意下,他们便将脑袋别在了裤腰上,开始将那群虽愤怒、却无路泄愤的人串联起来。
赛伊德留在城里的那批新兵,同样分成小组,层层联络,和法赫德、沙姆等人一起行动。
于是在过去几天里,巴克什那群愤怒到极点的人,就这么在哈夫克的眼皮子底下聚集起来。
今天早上,当第一批人从巷子里走出来的时候,他们心里虽还有怕,但走出巷口时,他们发现旁边的巷子里也有人走出来;走到主路上,发现四面八方都有人走出来。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愤怒。
于是愤怒不再是个人的愤怒,而是变成了集体的愤怒,变成了一座城内所有人的愤怒。
他们虽然怕,但他们已不想再忍了。
他们声势浩大地围住了巴别塔,却又沉默地站在了这里。
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为最近受到的不公待遇而鸣冤?
为想救他们、最终却死在哈夫克手中的赛伊德讨回一个公道?
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我们也是人!”
那声音从人群深处传来,沙哑,撕裂,像是压抑了太久终于从最深处迸出来。
那声音实在太过响亮,几乎震碎了所有人的耳膜。
“赛伊德死在了哈夫克手上——但我们还在!我们也是人!”
人群沉默了片刻。
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每个人手中的红旗都被高高举起。
“我们还在!我们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