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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开局死谏,朱元璋求我别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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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开局死谏,朱元璋求我别送:第254章 老子拼了这条命,就为这一趟

李四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翻过贺兰山的。 腿断了,是真断了。左腿胫骨那个位置,每迈一步都能听见骨头碴子在肉里面磨。右腿好一点,但膝盖已经肿成了冬瓜,弯不下去也伸不直。 马在三关口就没了。 那匹矮脚马驮着他跑了大半天,进峡谷的时候前蹄踩进石缝里,咔嚓一声,马腿折了,整匹马侧翻出去,李四被甩了出去,后脑勺磕在石头上,眼前黑了一瞬。 等他缓过来,马已经不动了。 李四爬起来,拿手背抹了一下后脑勺,满手的血。他没管。把绑在马背上的水囊和地图扯下来,挂在脖子上,用两只废掉的手夹着,继续走。 走不动就爬。 爬不动就滚。 峡谷里的碎石把他的前胸后背磨得稀烂,棉衣前襟全是血。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拱。 白天走,晚上走,分不清过了多久。 水囊里的水在第二天中午就喝光了。他把水囊倒扣过来,用舌头舔瓶口残留的水渍,舔了十几遍,一滴都没有了。 嗓子眼儿像被人塞了一把沙子。 李四心里就一个念头——地图。 怀里揣着的那张羊皮,上面画满了孙大人用断臂磨出来的线条。每一笔都是命换的。六子的命,那些锦衣卫弟兄的命。 这张图要是送不到灵州,所有人都白死了。 他不能停。 过了黄河的时候,李四差点淹死。 没有木排,没有绳子,他是抱着一截枯木漂过去的。水灌进鼻腔里,呛得他两眼发黑,手指已经废了,根本抓不住东西,全靠两条胳膊夹着木头,腿在水里乱蹬。 河水把他冲到下游三四里远的地方,他才爬上岸。 趴在河滩上吐了半天水,吐完之后浑身哆嗦,牙齿打架打得咯咯响。 他歪头看了一眼南岸的方向。 灵州还远吗? 不知道。 但比昨天近了。 李四从河滩上爬起来,接着走。 —— 灵州城门口。 守城的卫兵换了一拨人,但城墙还是那个破城墙,门洞还是那个烂门洞。 李四看见城门的时候,眼眶一热,差点直接跪下去。 他没跪。 他跑。 拖着两条烂腿,踉踉跄跄地往城门里冲。速度不快,但架势吓人——满头满脸的血痂,棉衣烂得跟叫花子似的,头发结成一坨一坨的泥块,两只手肿得跟发面馒头一样,十根手指全缠着黑乎乎的布条。 城门口几个兵丁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拦。 不是不想拦,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人疯了吧?” “谁啊这是?蓬头垢面的。” “别招惹,八成是逃荒的疯子。” 李四根本没理他们,脚步不停,直往军营方向冲。 路过的士兵纷纷侧身让开,有几个还下意识地捂住了腰间的刀。一个新兵蛋子拿枪拦了一下,被身边的老兵一巴掌拍开——“你拦他干嘛,万一真是个疯子咬你一口你哭都来不及。” 李四不管不顾地冲进了军营外围。 这时候,一个熟悉的面孔从营门边窜了出来。 是上次阻拦过孙冉一行人的那个卫兵。 他一眼就认出了李四。 不是认出了脸——这张脸已经脏得亲妈都不认识了——是认出了那身行头。锦衣卫的靴子,虽然已经磨穿了底,但靴筒上绣着的飞鱼纹还在。 卫兵冲上前,一把架住李四的胳膊。 “你是执行任务的人吧?” 李四的全部重量压了上来,两条腿几乎撑不住了。 他把手搭在卫兵的肩膀上,手指头使不上劲,只能用手腕扣着。 “发生了什么?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李四死死盯着卫兵的眼睛,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又哑又碎。 “沐英……沐英!” “我要见沐英,集结兵马,火速支援!” 卫兵脸色剧变。 他二话不说放开李四,转身就要往营帐里跑。 刚迈出两步,旁边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胳膊。 另一个卫兵皱着眉拉他:“为了这点事就去找沐将军?你不怕丢饭碗啊?” 卫兵猛地甩开那只手。 甩得又快又狠,那个拉他的卫兵往后趔趄了一步。 “你懂什么?” 卫兵的声音很大,大到附近几个兵丁都扭头看了过来。 “我已经做错过一次了,这一次我不会再错了。” 另一个卫兵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卫兵直接伸手指着他的鼻子:“不帮我就算了,别拦着我!” 说完转身就跑,跑得飞快,一头扎进营帐的方向。 那个被指着鼻子的卫兵愣在原地,看着同伴的背影越来越远,又扭头看了看李四。 李四已经站不稳了,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膝盖,胸口剧烈起伏。 卫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不远处拴着的马。 “唉,真麻烦。” 他一拍大腿,三步并作两步跨到马边,翻身上去,掉转马头,朝李四伸出手。 “快上来,不是快来不及了吗?” 李四抬头,对上那张写满不耐烦的脸。 他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手指废了,抓不住。卫兵俯下身,一把薅住他的后领往上提,李四借着这股劲蹬腿翻了上去。 马蹄踏起尘土,两个人一骑直奔中军大帐。 —— 沐英正站在帅帐里看舆图。 帐帘被掀开的声音很急,带着风。 沐英抬头,看见卫兵扶着一个浑身血污的人走进来。 “沐将军,此人是——” “锦衣卫。”李四打断了卫兵的话。 他甩开卫兵的手,往前走了两步,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不是行礼。 是真站不住了。 沐英绕过桌案走过来,蹲下身,打量了他几秒。 “说。” 李四没有废话。 从出贺兰山进入沙漠开始,一句一句往外倒。 六子因为弄破水囊自责,把绣春刀抢过去,一刀抹了自己的脖子。 孙大人在搏斗中被敌人的弯刀钉住右臂,为了脱身,硬生生把自己的右臂扯断了。 沐英的眉头一点一点拧起来。 拧到最后,眉心挤出了三道深沟。 “孙大人现在还活着。”李四吸了口气,“他让我先走,把地图送回来。” 他用两只废掉的手,艰难地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羊皮。 摊不开。 手指使不上劲。 沐英伸手接过去,展开。 羊皮上画满了山脉、河流、沙丘、营帐的标注,线条歪歪扭扭,但每一个关键节点都标得清清楚楚。有几处墨迹晕开了,渗着淡红色——那是血。 沐英看了很久。 “这是谁画的?” “孙大人。用左手。”李四顿了一下,“他右手没了。” 帐内安静了几个呼吸。 沐英把羊皮图小心地放在桌案上,站起来,走到帐门口。 他掀开帐帘,朝外面看了一眼。 然后回过身,两个字从牙缝里蹦出来。 “传令。” 亲兵立刻挺直了腰。 “集结兵马。” 沐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铁锈味。 “真以为我大明没人了吗?” 他一脚踢翻了面前的马扎,大步走回桌案边,开始在舆图上比划路线。 李四跪在地上,嘴唇动了动。 “沐将军,那边的天气很冷,多——” 话到一半,他的余光扫到了沐英脚边堆着的东西。 厚棉衣。 崭新的,叠得整整齐齐的厚棉衣。 李四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扭头往帐外看—— 帐外的空地上,一捆一捆的棉衣码得跟小山似的,几个士兵正从马车上往下搬。 “这……到底织了多久?” 沐英正低头在图上画线,头也没抬,嘴角往上牵了一下。 “木白那家伙,好久没有那么有精力过了。干起活来,效率真高。” —— 千里之外,工部大营。 木白四仰八叉地瘫在地上,后背贴着冰凉的泥地,一动不动。 旁边的匠人们也好不到哪去,东倒西歪地躺了一片,跟刚打完仗似的。 身后的蒸汽织机还在轰隆隆地转,棉线从纺锤上一圈一圈地吐出来,自动卷成匀称的线团。 木白翻了个白眼,盯着棚顶的横梁。 “真是拼上俺这条老命了。” 他抬起右手看了看,五根手指全是烫伤的水泡,虎口磨出了两层老茧。 “俺们匠人的命咋就这么苦呢?” 没人回他。 因为能回话的人都睡着了。 木白叹了口气,把手放回肚子上。 脑子里闪过孙冉临走前那句话——“我回来之前,你要是没织出第一匹蒸汽布,我拿你脑袋当夜壶。” “你倒是赶紧回来啊。” 木白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也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