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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开局死谏,朱元璋求我别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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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开局死谏,朱元璋求我别送:第250章 老张,毛骧,等我回来

孙冉趴在沙地上,左手死死攥着胸口的衣襟。 心脏在肋骨里面撞,一下一下,快得发疯。 三座帐篷。 拒马。 弓箭手。 他看见了。 全看见了。 孙冉的鼻腔猛地一酸,那股劲从鼻根直冲到眼眶,挡都挡不住。他拼命眨了两下,眼泪被挤出来,砸在烫得发烫的沙面上,瞬间就干了。 他不是累哭的。 也不是怕。 他把左手从胸口挪到嘴上,捂得严严实实,整个身子蜷成一团,额头抵着沙子。 “太好了。” 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抖得厉害。 “真的太好了。” 贺兰山三关口,元军果然设了伏。 他猜对了。 如果昨晚没走,如果三个人一起来,毛骧和老张就会死在这里。 但现在不会了。 他一个人来了。 孙冉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胸腔剧烈起伏。断臂的伤口被沙子蹭得生疼,他都懒得管。 他这辈子——不对,他这一百条命里,从来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踏实。 这一路上他怕什么? 怕老张渴死在沙漠里,怕毛骧的刀伤感染发烧烧没了命,怕李四撑不到灵州,怕左依的那个竖大拇指是最后一面。 他怕的从来不是自己死。 他怕的是别人死。 现在不用怕了。 这三座帐篷,就是他给老张和毛骧买的一张回家的票。 只要他冲进去,只要元军的注意力全被他吸过来,只要他能多活一会儿——哪怕就多撑半炷香——毛骧和老张就有机会绕过这个口子。 孙冉擦了把脸,沙子混着眼泪糊了一手。 他慢慢撑起来,扭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空空荡荡的。 沙丘连着沙丘,连个鬼影都没有。 “老张,毛骧。” 孙冉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太清。 “等我回来。” 他转过身。 三座帐篷在晨光里清清楚楚。扎得粗糙,营钉都没打齐,帐布边角用石头压着,风一吹就掀起来。临时驻点,专门堵他们的。 拒马摆了两排,中间留了一个人宽的口子——那是故意留的,引人往里钻的。 拒马后面蹲着六个人,弓挂在身上,箭壶满的。 帐篷门口还有四个,站着打盹,手边搁着弯刀。 十个人。 孙冉在心里过了一遍。 十个养精蓄锐等着收人头的元兵,对一个断了右臂、没有武器、脚底烂穿、两天没正经吃东西的废人。 赢不了。 但不需要赢。 他只需要让这十个人全部盯着他。全部追着他。全部离开这个峡谷口。 或者,更简单一点—— 让他们把他抓活的。 抓活的需要时间。需要人手。需要把注意力集中在一个“值钱的俘虏”身上。 孙冉的脑子转得飞快。 估计悬赏令上有他的名字。脱火赤要他活的。那些元兵不敢随便射死他。 这就是他最大的筹码。 一条烂命,换两个人回家。 值。 孙冉深吸一口气,肺腔像被砂纸刮过,灼得慌。 他没有再犹豫,弯着腰绕到帐篷侧面,挑了一个最靠近峡谷口的方向。 然后他站直了。 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朝着帐篷跑了过去。 —— 泉眼边,毛骧比老张先醒。 他撑着石头坐起来,脑子还有点糊,伸手去摸腰间的绣春刀。刀在,水囊在,人…… 毛骧的手停住了。 他往左看。老张四仰八叉地躺着,嘴巴大张,口水流了一下巴。 往右看。 没人。 空地上多了一个人形的印子,沙面被压出一个浅坑,那是有人躺过的痕迹。但人不在了。 毛骧的后背一凉。 他猛地抬头,朝四周扫了一圈。沙丘,碎石,灌木。 没有孙冉。 “老张!” 毛骧扑过去,抓住老张的肩膀使劲摇。 老张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知道了,知道了,快点赶路……” 毛骧没松手,继续摇。 老张被摇得脑袋跟拨浪鼓一样,终于睁开眼,“毛骧你干嘛啊?” “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 老张迷迷糊糊地回头看了一眼。 空地上只有两个人。 “不见了!”老张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孙大人不见了!” 他原地转了三圈,脑袋转得比身子还快,“孙大人!孙大人!” 喊声在沙丘间弹了两下就散了,没有回音。 毛骧蹲下去看地面。泉眼周围的沙子被踩得乱七八糟,但再往外走十几步,足迹就被夜风抹平了。 走了很久了。至少半夜就出发了。 老张还在原地打转,声音越来越慌,“孙大人去哪了?他把俺们丢下了?不可能啊……他怎么可能……” 毛骧没回话。 他抬起头,看向东南方。 贺兰山的轮廓在晨曦里灰蒙蒙地横着,像一堵墙。 昨晚孙冉问他:回家该往哪个方向走? 毛骧闭了一下眼。 “孙大人是去给咱们探路了。” 老张愣住。 “探路?探什么路?元军不是没追吗?咱们有水了,齐心合力不就能回家了?” 毛骧摇了摇头。 “你怎么知道元军没追?他们有马,比咱们快十倍。” “俺没看见他们啊!” “没看见不等于没有。”毛骧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子,“他们比咱们快多了,要是真想拿下咱们,早就追上了。可他们没追。” 老张皱着眉,半天没反应过来。 “不追,是因为不需要追。”毛骧盯着贺兰山的方向,声音低下去,“三关口就那么一条路。他们只要在峡谷下面扎个营,拉上拒马,咱们三个走过去就是死。” 老张的脸刷地白了。 “孙大人……看出来了?” 毛骧没吭声。 “那他一个人去……”老张的声音抖起来,“他断了一条胳膊!没刀没水,他一个人冲过去是送死啊!” 钝刀从腰间抽出来的声音很刺耳。 老张已经迈开了腿,朝着贺兰山的方向跑。 毛骧一把拽住他的后领。 “等等!” “不能等了!”老张的眼睛红透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孙大人要是死了怎么办!” 毛骧的手松了。 不是松手。是他自己也握不住了。 沉默了两个呼吸。 “拿上水囊。”毛骧弯腰把三个水囊全捡起来,塞进老张怀里,“三个,我拿不下。” 老张抱着水囊,抬头看了毛骧一眼。 毛骧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额角的青筋在跳。 老张点了一下头。 然后两个人同时转身,朝贺兰山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