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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疆悍卒:从流民到镇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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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疆悍卒:从流民到镇北王:第107章 禁军杀良冒功,抢夺守城功劳

孙粮撤退的数天后,京口城的烟还没散尽,依旧是一片狼藉。 街上到处是烧焦的木头、倒塌的墙壁、来不及清理的尸体蜷缩在废墟角落,苍蝇嗡嗡作响,血腥味混着焦糊味,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百姓们从地窖、破庙等藏身之处探出头,踉跄着走出,蹲在自家废墟前,眼神木然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有人压抑着哭声;有人疯了似的用手刨挖着瓦砾,想找出被埋的财物或亲人;有人抱着死去的亲人,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得像没了灵魂。 就在这片死寂与绝望中,号角声突然划破长空——不是海贼那粗鄙刺耳的调子,是禁军专属的、带着傲慢与威严的号角声。 周荻骑着高头大马,甲胄鲜明,身后跟着一千多名禁军,旌旗招展,浩浩荡荡从城西城门开了进来。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刀鞘擦得锃亮,与满街的废墟和尸体形成刺目的对比,像一群闯入坟场的骄兵。 “禁军来了!禁军来了!” 有人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百姓们纷纷抬头,茫然地望着这支姗姗来迟的队伍,有人下意识跪下磕头,有人僵在原地,还有人压低声音,咬牙质问:“孙粮攻城的时候,他们躲在了哪里?” 没有人回答。禁军的刀光太盛,盛得让人不敢抬头,更不敢多问一句。 周荻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站在城门口,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百姓,忽然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海贼孙粮围城,残害百姓!大周禁军将士们,在外围浴血奋战数日,斩首数百,终将贼寇击退!京口,保住了!” 话音刚落,他挥了挥手。身后的禁军立刻抬出几十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往地上一倒——人头!密密麻麻的上百颗人头,血淋淋的滚了一地,有的嘴角还挂着血迹,温热的血顺着地面的沟壑流淌,看得人头皮发麻。 百姓们吓得连连后退,有人失声尖叫,有人慌忙捂住孩子的眼睛,还有人脸色惨白,扶着墙壁干呕。 “这些,全都是海贼的首级!”周荻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十足的炫耀,“是禁军将士们用鲜血和性命,才换来了京口的安宁!你们,该谢朝廷,谢禁军!” 人群中,一个老人盯着其中一颗人头,脸色忽然变了,身体正控制不住地发抖。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响,似乎想说什么,旁边的妇人赶紧拉住他,压低声音,带着哭腔劝道:“别出声!小心被禁军的人听见了,把你当成海贼的同党,抓起来砍头!!” 老人的嘴唇哆嗦着,泪水从眼角滚落——他认出来了,那张被血污糊住大半的脸,是城东卖豆腐的王二。 这个王二根本不是什么海贼,只是个老实本分的百姓。城破那天晚上,他还来给自家送过最后一块豆腐,之后就失踪了。没人想到,他竟然死在了禁军手里,头颅还被当成海贼的“功劳”,摆在了这里示众。 老人低下头,不敢再看了。肩膀剧烈地颤抖,却连一声哭都不敢发出。 人群中还有几个人也认出来了,但没有人敢说话。禁军的刀太亮了,亮得刺眼,在禁军的刀下,他们这些百姓的命,连草芥都不如。 沈砺站在内城的废墟上,看着远处那支“凯旋”的队伍,眼底藏着压抑的怒火。向康站在他身后,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脸色铁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妈的!这帮禁军什么时候打过仗?!孙粮攻城的时候,他们躲在城西睡大觉。现在孙粮退了,他们跑出来抢功了!” 向康越说越愤怒,带着难以遏制的颤抖, “这帮混蛋是在杀良冒功!那些首级,根本不是海贼的,全是京口百姓的!” 沈砺猛地握紧残枪,语调透着悲凉: “你说禁军杀良冒功,可证据呢?那些首级已经被血泡得发胀,脸都模糊不清。就算有人认出来了,可谁又敢说?敢站出来的人,下一个被砍头的就是他自己。” 听罢,向康咬着牙,一拳狠狠砸在断墙上,手背瞬间渗出血来,他却浑然不觉,眼底满是不甘与愤怒。 正当众人满腔怒火之际,周荻忽然来了,还带着一股盛气凌人的嚣张。 他骑着马,带着几个亲兵,直接闯进了江北军营地,没有丝毫客气。 守门的士卒想拦,却被周荻一鞭子抽在脸上,血珠飞溅。士卒疼得捂住半边脸,踉跄着退到一旁,敢怒不敢言——如今的江北军伤亡惨重,早已没了往日的底气,根本无力与禁军抗衡。 沈砺从废墟上走下来,站在营地中间,冷冷地盯着周荻。 周荻翻身下马,笑眯眯地走过来,拱了拱手:“沈军侯,辛苦了。朝廷派我来,接管京口的防务。海贼围城,你部死守多日,伤亡惨重,也该好好歇歇了。” 沈砺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冷冷的问道:“接管防务?” “不错!这是朝廷的旨意。”周荻从袖子里掏出一卷黄绫,扯着嗓子念道,“江北军军侯沈砺,守城有功,着即休整待命。京口防务,暂由禁军副统领周荻接管。钦此。” 念完,他把黄绫卷起来,塞回了袖子里,脸上的笑容愈发傲慢:“沈军侯,赶快接旨吧。” 沈砺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盯着周荻,仿佛要将他看穿。 周荻的笑容收了一点。“沈军侯,这可是朝廷的旨意。你要抗旨?!” “孙粮攻城的时候,你们在哪儿?”沈砺忽然问道。 周荻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阴鸷:“沈军侯,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你说我禁军没打仗,你可有证据吗?” 说着,他又往前逼近半步,压低声音,恶毒的威胁道: “我还可以说,因你指挥不当,刚愎自用,不听禁军的劝告,才导致牛宝之战死、何况重伤,江北军死伤无数。你说,朝廷会信你,还是信我?!” 听了这话,沈砺的指尖死死攥着残枪,枪杆几乎要被他捏断,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却终究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周荻看着他隐忍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沈军侯,识相的,就别多管闲事。朝廷治罪的旨意,很快就会到。你是个聪明人,别做傻事,免得连累整个江北军。” 说完,他翻身上马,带着亲兵扬长而去,留下满营江北军士卒的滔天巨怒。 陈七拖着伤腿,从旁边的营帐里冲出来,就要朝着周荻的方向追去,却被沈砺一把拉住。 “沈哥!你忍得了?”陈七红着眼眶,声音嘶哑,“他们抢功劳、杀百姓,还敢威胁你,咱们跟他们拼了!大不了一死,也不能受这种窝囊气!” 沈砺却看着他,语气格外坚定:“忍不了也要忍!” “为什么?”陈七的眼泪掉了下来,“难道咱们就眼睁睁看着,这么多弟兄们白死了?!” “忍不了,就中了他们的计。”沈砺松开手,目光扫过身边愤怒却无力的士卒,“他们巴不得我们动手,只要我们敢反抗,他们就会扣上“造反”的帽子,到时候,就有理由把我们江北军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垂下头,狠狠地跺了一脚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