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疆悍卒:从流民到镇北王:第106章 刘驭修罗附体,一人屠百敌
船队行至窄江段时,刘驭忽然抬手,掌心朝下压了压。
“慢。”
一字落下,船速骤然放缓,江面上的涟漪渐渐平息。
此处江面陡然收窄,两岸芦苇长得密不透风,像两道高耸的绿墙,风一吹,芦苇叶沙沙作响,窸窸窣窣的声响里,藏着说不出的诡异。
檀道济站在他身后,周身的寒气瞬间绷紧,手早已按在了刀柄上。
“校尉,有些不对劲!”
刘驭未发一言,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左侧芦苇荡,又猛地转向右侧。太静了,安静得反常——这个时辰,本该有水鸟聒噪,有虫鸣相伴。可此刻,除了芦苇的沙沙声,竟连一丝多余的声响都没有。
“备战。”刘驭的喉间滚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话音未落,箭雨破空而来!
不是零星几支,而是足足几百支。密密麻麻从两岸芦苇丛中窜出,瞬间遮天蔽日。箭矢呼啸着钉在船板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有的射穿了船帆,有的射中了士卒。惨叫声响起,有人中箭后直直掉进江水,扑腾两下便没了踪影,江面瞬间泛起血色涟漪。
刘驭抽刀出鞘,一刀劈开射向面门的箭矢,火星四溅。他回头一扫,心头一沉——船队早已被箭雨打散,后面的船只被死死压制,根本无法靠近。前面的几艘船,已然冲进了伏击圈,两岸突然亮起密密麻麻的火把,喊杀声震彻江面,将窄江段围得水泄不通。
“全部上岸!”
刘驭厉声嘶吼,一脚踹开船舷,纵身跳进齐腰深的江水,冰冷的江水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他却浑然不觉,踏着江水,朝岸边猛冲而来。
檀道济紧随其后,长刀已然出鞘,寒光一闪间,便砍翻了一个从芦苇丛里冲出来的伏兵。
岸上的伏兵,比刘驭预想的还要多。
北地暗线的精锐,身着便服,但刀法狠辣凌厉,每一刀都直取要害,显然是常年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王僧言的人混在其中,褪去甲胄换上黑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一双阴鸷的眼睛,出手阴狠,毫无章法却招招致命。
刘驭刚一登岸,便被七八名伏兵团团围住,刀锋直指他周身要害。他却不退反进,迎着刀锋猛冲上前——第一刀,直接劈翻当前一人;第二刀,反手捅穿身旁伏兵的小腹;第三刀,力道十足,直接劈在来人的脸上,那人惨叫一声,满脸是血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剩下四名伏兵瞬间愣神,刘驭却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身形一闪,又砍翻两人,最后两名伏兵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跑。刘驭紧追不舍,刀锋起落间,两人尽数倒地,血溅当场。
刘驭停下脚步,简单喘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身边仅剩两三名亲兵还在苦苦支撑,檀道济已被隔在了另一处,正被十几人围在中间动弹不得。
“道济!莫慌!我来助你!”
刘驭怒吼着正要冲过去支援,但更多的伏兵已从芦苇丛中涌了出来,如潮水般将他与檀道济彻底隔开。
“校尉!你快走!”
“我乃江北军校尉——刘驭是也!”
檀道济厉声嘶吼,一刀砍翻面前的敌人后,故意朝着另一侧猛冲而去,硬生生将大部分伏兵引向自己,为刘驭开辟出一条退路。
刘驭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不能死在这里,檀道济替他引开了人,他得活着出去。
他转身,朝着反方向跑,可刚跑几步,前方又涌出一批伏兵。二十余人一字排开,手持长刀,死死堵住了他的去路,眼神里满是凶戾。
刘驭早已溅满鲜血,分不清是谁的,呼吸沉重如擂鼓,可握刀的手,依旧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
既没有退路,唯有死战!
他低喝一声,再度冲了进去。
刀光过处,血溅三尺。他砍翻一个,侧身躲过刺来的长刀,反手将刀刃捅进对方胸口。又有一人从背后扑来,他头都没回,手肘狠击对方面门,“咔嚓”一声脆响,那人鼻梁断裂,惨叫倒地。
紧接着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刘驭不知杀了多少人,只觉得手臂发麻,刀身上的鲜血滑得几乎握不住,他便扯开战袍下摆,胡乱擦了擦后继续挥刀,刀锋所过之处,根本无人能挡。
伏兵们相互看了一眼后,逐渐开始后退。
不是打不过,是害怕了。他们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眼神通红的男人,独自站在尸堆中间,长刀滴血,周身散发着地狱般的戾气,仿佛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修罗。
“这特么不像是个人,倒像是个阎罗——”
不知是谁低声嘟囔了一句,当即有人扔下刀转身就逃,有人吓得愣在原地,被刘驭一刀斩落头颅。
刘驭却没有停,反而如同疯魔一般,循着那些逃跑的伏兵追了上去。
一个人,追着几十人狂奔。
“救命啊!这特么就是地狱来的活阎王!”
跑在最前面的伏兵回头瞥了一眼,吓得腿软,重重摔倒在地,瞬间被后面逃命的同伴踩成了肉泥。刘驭追上一个砍一个,刀锋起落,没有丝毫留情。
他一路追出好几十里地,直到最后一个伏兵狼狈地钻进芦苇深处,再也看不见踪影,才停下了脚步。
刘驭拄着长刀,大口喘着气。脸上、脖子上、手上,甚至衣袍上,都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斑驳的血迹究竟属于谁。身上多了几道伤口——左臂一道,后背一道,大腿一道,但都不深。他低头看了看后,用衣袍撕下布条,简单地缠了缠。
檀道济找到他的时候,刘驭正站在一片尸堆中间。长刀插在地上,身体靠着刀柄,微微喘息。身边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几具尸体。而更远处,还有密密麻麻的尸体,一路延伸到芦苇丛深处,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檀道济此刻也浑身是血,脸上沾着尘土与血污,可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地说不出话。他快步走到刘驭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
“校尉,你没事吧?”
“没事。”刘驭站直了身子,拔出地上的长刀,“伤亡如何?”
“目前收拢了三十多个,剩下的人还在芦苇丛里搜救,看看有没有活口。”
刘驭沉默了片刻。“尽快收拢弟兄,继续南下。耽误不得。”
檀道济当即领命,转身去传令。留下刘驭一人,独自站在尸堆中间,望着南方,眼底的杀意愈发强烈。
“刘驭突围,一人杀散数百伏兵,死伤过百人。”——
王景略盯着手里的这份密报,足足看了五遍。密报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可当连在一起后,却发现怎么会如此的陌生?
王景略默默的将密报放下,脸上的神色愈发阴沉,久久不语。
谋士站在旁边,低声问:“先生,要不要再派人——”
“不用。”王景略抬手打断,“仇已经结下了。剩下的让王僧言自己去扛。”
王景略有些踉跄地站起身,走到窗前。此刻的窗外是北地漆黑的夜色,但他仿佛看见了南方,看见了那个浑身是血站在尸堆上的人。
“命是真的硬。”他轻声呢喃,“这个刘驭,比我预想的,还要难杀......”
另一边的建康,王僧言府中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脸色发白的周荻,正惊恐地跪在堂下,“将、将军,伏击失败了。那个刘驭……他一个人杀散了伏兵。”
王僧言正端着茶盏,听了这话,差点将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一个人?!”
“是......他一个人,追着八十多人砍了十里地。”
王僧言难以置信的半张着嘴,久久说不出话。片刻后,又再次质问:
“你是怎么挑的人?!”
“请将军明鉴啊!”周荻吓得连忙解释道,“这次参与伏击的都是禁军的老弟兄,剩下北地的都是朱木川军中的精锐……”
王僧言这才目光呆滞的点了点头,一阵冷风吹过,他的后背阵阵发凉。
“刘驭……”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阴鸷与忌惮,“他到底是个什么人?!从哪冒出来的......”
周荻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直视。“将军,此次伏击不成,刘驭不日即到京口。咱们该怎么办?”
“他来了又怎样?”王僧言猛地拔高语调,“他来京口,是桓威让他来“查案”。查案,就要讲证据。证据在我的手里,不在他手里!”
他端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
“既然伏击不成,就全撤了。”他放下茶盏,眼中掠过寒意,“直接从沈砺下手。”
周荻抬起头。“将军的意思是......”
“孙粮已经退了,但京口还是一片狼藉。沈砺带着残兵困守内城,导致牛宝之战死,何况重伤昏迷。”王僧言的嘴角泛起笑意,“这时候,咱们的禁军该出场了。”
他顿了顿,笑意愈发阴狠。
“你速回京口,带禁军招摇进城!对外宣称“协同守城,击退海贼”。功劳,全算在禁军头上;京口,归朝廷管辖;而沈砺——就是指挥不当、害死牛宝之的罪人!”
“将军,朝堂那边,谢运那老狐狸……”
“朝堂那边,我自会摆平。”王僧言语气笃定,“谢运向来明哲保身,牛宝之死了,沈砺已经没用了。他是不会为了一个没用的人,得罪于我。”
王僧言看了眼窗外的夜色,又赶忙叮嘱道:
“动作一定要快!必须在刘驭抵达京口之前,把沈砺困住。等刘驭来了,沈砺已是阶下囚,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查不出什么!”
“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周荻不敢有丝毫耽搁,赶忙退下,连夜飞奔赶往京口。
“刘驭……你的命硬,算你厉害!”王僧言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可沈砺的命,就没这么硬了!”
江面上,刘驭的船队继续南下。
船只少了三分之一,活着的弟兄们大都负伤,可每个人看向刘驭的眼神,都变了——不再是单纯的服从,而是发自心底的敬畏,是对强者的臣服。
檀道济站在刘驭身后,刀已经擦干净了,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校尉,王僧言此番伏击不成,会不会狗急跳墙,对沈砺下手?”
刘驭望着南方,语气笃定:“会。”
“那沈砺岂不是......”
“他撑得住。”刘驭的声音很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他能带着几千残兵,在海贼围城的情况下死撑到现在,就不差这几天。而且,他是个只想回家的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但我们,必须得快了!”
船队驶入茫茫夜色,一艘接着一艘,向南,一路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