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阴阳怪气老夫。” 赵崇宏淡淡道：“你刚才说的那些，可敢画押？” “有何不敢？总好过被一个黄毛小儿诬陷为戎族奸细！” 王芝冲云若笑道： “小姑娘，你就把老夫说的那些话都记下来，老夫画押。” 赵崇宏轻轻颔首： “记。” 云若见状，立即开始记录。 王芝愣住了，他看向赵崇宏： “赵崇宏，你可知道孔行虎的师尊是谁？ 你可知道三皇子曾经也在观星院主手下读过几年圣贤书？” 赵崇宏淡笑道：“本官当然知道。” “既然知道，你为什么还敢查这件案子？” “你清场，不就是代表你怕了吗？” 王芝继续道：“这里面牵扯到一个皇子，一个三品强者，一个吏部五品官员！” “与徐文君大人有牵扯吗？” 赵崇宏问了一嘴。 王芝面色一沉，缓缓摇头： “此事与他无关！” 这时，云若已经写完案宗，递给王芝： “画押。” 王芝一动不动，死死盯着赵崇宏。 “你不是要借此撇清你们王家与戎族勾结的嫌疑吗？” “如果不画押，如何能够证明你说的那些话？” 赵崇宏淡笑道。 王芝深深吸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老夫不知道是谁杀了孔大人，但眼下来看，很可能孔大人是被灭口了。 这件事暂且不理。 就说那些流民吧，为了他们，赵大人真要把这件事闹的这么大？” 赵崇宏眼睛微微眯起： “不是本官要把事情闹大，而是你们这些年在本官眼皮子底下小偷小摸，本官可以假装看不见。 可偏偏你们做的太过火了，用上百条人命来逼本官离开象峰州府？ 出这个主意的人非蠢即恶！” “你刚刚说这个主意是孔行虎的师弟出的？是哪个师弟？” “一个叫罗开的后辈。” 王芝声音略显沙哑： “他是近日才拜在观星院主门下，成为其关门弟子。” 罗开？陆云琛和云若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对这个名字却没有半点印象。 不过能被三品大宗师收为弟子，肯定有其过人之处。 杨凌心中已经梳理出一条清晰的线了，并且抓住了这条线的线头。 “顾潍州当初说过，三皇子曾经在观星书院读过几年书，当时我没有细想。 但这句话应该是在隐晦表明，三皇子是观星书院院主的亲传弟子。” “所以顾潍州想说，自己的师弟是当今赵国三皇子。” “孔行虎是三皇子的师兄。” “罗开……也成了三皇子的师弟。” “所以他能在三皇子赵福那边出谋划策。” “所以他认为自己占据了天时地利，即便是对上我，也会有赢无输。” “所以，他才表现的那般自信。” 杨凌很理解罗开此时此刻的心境。 一个三品大宗师当师尊，师兄非富即贵，里面有吏部五品官，有三皇子这样的大佬。 手中可利用的资源，远远超过任何一个玩家。 包括他，也没有罗开的资源来的丰富。 “罗开……看来要好好查一查他了。” 赵崇宏轻声自语。 王芝沉声道：“观星书院有三品大宗师坐镇。 铁衣司甚至都没进去的资格，就算是那位司主，也不敢强闯这种地界。 这样存在的关门弟子，你们怎么查？ 至于三皇子，你们也无权调查。 所以老夫就算画押认罪又如何？ 你们可以查谁？” 何东青此刻已经听的浑身都是冷汗。 他虽然是王芝的心腹，可这背后的诸多事他都不知道！ 眼下这件事已经招惹出三皇子，观星院主这样的强者。 就算有铁衣司在，他还能活吗？ 念及此处，何东青只感觉天旋地转，双眼一黑直接吓晕过去。 “查不查，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更不是铁衣司说了算。 是圣上说了算。” 赵崇宏语气幽幽。 王芝哑口无言。 云若：“画押。” 王芝颤抖着手，就是不愿意画押。 他刚才说了那么多，就是希望从中找到一丝生机，可是…… “诸位，就不能让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吗？” “我女婿徐文君是铁衣司指挥处三处主事，让他来办理，这案子可以轻松结案。” “比起观星院主，比起三皇子，孔行虎算什么？那上百个流民算什么？” “就让这案子过去如何？” 王芝满怀期待的看着赵崇宏，看向陆云琛，杨凌。 只希望这里面有一个聪明人，知道这案子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本官说了，查不查，是圣上说了算，你今日所言必须画押。” 赵崇宏淡淡道： “本官提醒你一声，如果你不画押，那这案子就算在你们王家头上。 等着满门抄斩，一口不留！” “爹，画押吧！这些事孩儿和星粟都不知情啊，您不能害了我们！” 王芝的儿子忽然带着哭腔道。 王星粟回过神，死死盯着王芝，眼中满是期盼。 王芝看着他们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露出一丝慈祥： “吾儿吾孙，此事的确是老夫一人所为，与你们是无关的。” 说完，他立即在云若给的案宗上画了押。 下一秒，他的牙齿便咬住自己的舌头。 杨凌轻轻一拍，王芝满口黄污的牙齿便碎了一地，鲜血喷涌不止。 “王芝大掌柜，你要死也不是现在死。” “你现在死了，就不怕最终这案子还是落在你们王家头上？” “画了押就寻死，真以为借此手段可以陷害铁衣司？你也不顾徐文君大人的声誉了？ 他可是你的女婿。” 王芝怔怔的看着杨凌，心中也逐渐回过味来，他口齿不清道： “杨主事，你怎么不枣说……” 杨凌懒得搭理他。 陆云琛忽然道：“孔行虎到底是谁杀的？” 云若神色一动，也在思索这件事。 赵崇宏：“他死了，对谁最有利，王芝这些口供想要确凿证据，必须要有孔行虎的口供来佐证。” 王芝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的滚圆。 陆云琛面色一白，下意识四处张望，生怕被人当场灭口！ 对谁有利？这案子牵扯有两个大人物，一个是三皇子，一个是观星院主。 三皇子是皇族嫡系，出了这种事最多是面壁思过。 打死孔行虎的凶徒不就呼之欲出了吗！？ 杨凌神情凝重，语气肃然： “凶徒找到了。” “原来是观星院主杀的孔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