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以后，省副食品公司需要的两万瓶辣酱全部完成生产。 普通版一万两千瓶，偏辣版八千瓶。 蓝豹先安排人重新核对数量和批次。 装箱以前，负责检查的工人需要同时核对商标、瓶盖、生产批号和箱外标记。 确定四项全部对应，才能装入纸箱。 两万瓶辣酱，总共装满一千六百六十六只十二瓶装纸箱。 剩下八瓶，则被装进一只尺寸较小的补充箱。 补充箱外面单独注明数量。 避免省城仓库验收时，把这八瓶误算成一整箱。 易秀娥将订单、运输费和包装损耗重新核算一遍。 “省副食品公司支付的三成定金已经到账。” “剩余货款按照合同，验收入库以后十五天内结清。” “这两万瓶辣酱和咱们账上的出库数量一致。” “纸箱和麻绳的实际使用数量，也没有超过预算。” 张磊接过单据，仔细看了一遍。 “运输途中准备多少备用纸箱？” “二十只。”易秀娥回答道：“另外带了两捆麻绳和一批井字隔板。” “万一路上有纸箱受潮或者开裂，可以现场更换。” “行。”张磊点了点头，“把这些备用材料单独放在最外面的木框里，不能压到下面。” 蓝豹则带着工人开始逐箱检查。 全部检查完成以后，才开始装车。 县运输公司这次一共调来四辆解放牌卡车。 蓝豹安排人把每辆车厢底部都铺上了一层防水油布。 装满货物之后，最上面蓝豹又让人盖了一层防水油布。 这样一来，即便途中突然下雨，也不会让纸箱受潮。 眼看装车即将完成，杨爱军主动找到了张磊。 “张厂长，这次让我带队送货吧。” “省副食品公司的仓库、验收流程和梁科长那边，我已经跑熟了。” “运输损耗怎么登记，普通版和偏辣版怎么交接，我也都清楚。” “总不能每次送货都让你这个厂长亲自跟着。” 张磊看着他，心里确实准备答应。 杨爱军跑过几个县的市场，又跟着参加过省城展销会。 不管是销售经验还是跟采购单位打交道的能力，都已经足够独立完成这次交货。 然而还没等张磊开口，办公室里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电话是梁世昌打来的。 “张厂长，听说你们第二批货准备得差不多了？” “已经装车了。”张磊回答道：“明天一早出发。” “后天上午应该能够送到贵公司的仓库。” “行，仓库那边我会提前安排。”梁世昌停顿一下，继续说道：“另外还有一件事。” “第一百货大楼的何志远同志，知道你们更换了商标和包装。” “他准备在第二批货入库的时候，亲自过来看看。” “如果新包装能够达到他们的要求，第一百货大楼可能会跟你们谈一笔试销合同。” 听到这个消息，张磊眼睛微微一亮。 展销会最后一天，何志远认可南康辣酱的味道，却因为包装普通，没有签订采购合同。 工厂后来更换商标、瓶盖和纸箱，本来就有进入百货大楼的考虑。 如今对方主动过来检查，说明第一百货大楼仍然对南康辣酱有兴趣。 “多谢梁科长通知。” “这次我会亲自过去。” 挂断电话以后，张磊重新看向杨爱军，直接说道：“这次仍然由你带队。” “送货单上的负责人，写你的名字。” “到了省城以后，运输交接、仓库验收和损耗登记，全部由你负责。” 杨爱军愣了一下。 “那你呢？” “我只是去跟何志远谈百货大楼的合作。” 张磊认真说道：“交货是你的任务。” “我不会越过你插手。” “真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你再找我。” 杨爱军终于明白，张磊真的准备把这批价值不低的货物交给他。 “张厂长放心。” “这两万瓶辣酱少一瓶，我都能给你查出来丢在了什么地方。” 张磊笑了起来，“话别说得太满。” “七百多里路，纸箱磕碰和玻璃瓶破损都有可能发生。” “真有损耗，照实登记。” “咱们要的是把账算明白，不是逼着司机和押车的人赔不该赔的钱。” “明白。”杨爱军郑重点头。 两个小时后，四辆装满南康辣酱的卡车驶出下窑食品罐头厂。 杨爱军坐在第一辆车的驾驶室。 出库单、批次文件、卫生检验材料和运输损耗登记，全都装在他随身携带的黑色皮包里。 张磊没有跟他坐在一起，而是坐在第二辆卡车上。 从离开下窑村开始，车队停车检查、司机轮换和木框绳索加固，全都由杨爱军安排。 中途遇到一段坑洼道路，他还主动让车队停下来，逐辆检查纸箱和固定绳。 确定没有木框松动，才继续出发。 直到傍晚五点，四辆卡车才顺利抵达南市省副食品公司仓库。 仓库早已腾出一片空地。 杨爱军跳下车，没有等张磊开口，就主动找到负责验收的仓库管理员。 “同志，这是下窑食品罐头厂的送货单。” “普通版一万两千瓶，偏辣版八千瓶。” “一共两万瓶。” “其中一千六百六十六只整箱，每箱十二瓶。” “另外还有一只八瓶装的补充箱，已经在单据上单独注明。” 仓库管理员接过文件，先核对公章和批号。 确定没有问题以后，才安排工人卸货。 一箱箱南康辣酱从木框里搬出来。 普通版放在左侧，偏辣版放在右侧。 仓库管理员随机点出十只纸箱，当场拆开检查。 每箱都是十二瓶。 商标、瓶盖颜色和箱外标记完全对应。 紧接着，他又从不同纸箱里随机取出几瓶称重。 净含量全部符合要求。 运输过程中，有三只纸箱的外角出现了轻微压痕。 杨爱军没有因为里面的玻璃瓶没有碎，就装作看不见。 他主动让工人把三只纸箱全部拆开。 十二瓶一瓶不少地检查。 确定瓶身没有裂纹，瓶盖没有松动，才换进备用纸箱。 原来的三只纸箱则单独登记为运输损耗。 整个验收过程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张磊始终站在一旁，没有插手。 就连仓库管理员询问补充箱时，他也没有替杨爱军回答。 杨爱军则拿着出库单，从第一箱一直对到最后一箱。 纸箱数量、批次和口味，全部核对清楚。 仓库最终确认收货两万瓶。 没有一只玻璃瓶在运输途中破损。 验收完成以后，仓库管理员扭头看向一旁的梁世昌，“梁科长，这批货没有问题。” 梁世昌闻言，这才在入库单上签下名字。 随后他扭头看向杨爱军。 “杨同志这次办得不错。” “两万瓶货，整箱和补充箱全部算得清清楚楚。” “以后送货交接，直接找我们仓库的老周就行。” 得到梁世昌的认可，杨爱军心里十分激动，脸上却努力保持平静。 “梁科长放心。” “往后每一批货送过来，出库数量、运输损耗和入库数量都会当面核对。” “不会让贵公司的仓库出现糊涂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