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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六姝:第 363 章 漕运司

那横梁离仓房后墙不过三尺远,从后巷翻上墙头,踩着横梁就能摸到仓房顶上。 “好眼力。”谢临渊啧了一声,“苏云舟,你从前是不是干过贼?” 苏云舟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似有若无地动了动:“我干过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踩横梁的时候别晃,你腰上有伤,掉下去我可懒得捞你。” 谢临渊噎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哎哟,你还会损人了?难得难得,我还以为你这个人除了装病就是板着脸,面皮僵得跟刷了浆糊似的。” “我刷浆糊也比你脸上那层灶灰强。”苏云舟拍了拍手上的灰,翻身从瓦脊上退下来。 谢临渊跟在后头,嘴上还不消停:“你这话说的,我抹灶灰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引开人。我在前头卖命,你在后头,摸完了还嫌我脸上灰多,苏云舟你摸着良心说说……” 苏云舟回头看他一眼:“良心摸不着,先摸账册吧。” 两人贴着民房墙根绕到漕运司后墙外。墙不算高,一丈出头。 苏云舟先翻上去,伏在墙头往里看了一眼,回手把谢临渊拉上来。 两人踩着横梁挪到仓房顶上,伏在瓦面上,从房梁缝里往下看。 仓房里堆着半屋子盐包,靠墙一张旧书案,案上搁着几本册子,靛蓝封皮的那本压在最底下。 书案旁边还摞着一摞散纸,拿铜镇纸压着。 门从里面拴着,可门板上挂着一把铜芯铁簧的大锁,锁身有巴掌大,簧眼细得跟针尖似的。 谢临渊低声骂了一句,“里面拴着有什么用,外头挂锁,咱从房顶下去也开不了门。” 苏云舟点了点头,又指了指仓房西侧那个守卫。 那人正靠着墙根打盹,腰上挂着一串钥匙,晃晃荡荡的。 “钥匙在他身上?”苏云舟问道。 “不一定。”谢临渊看了一会儿,“你看他那串钥匙,铜的少,铁的多,大都是开库房和院门的。仓房那把锁是铜芯的,钥匙应该不长这样。” 两人在房顶上趴了一会的工夫。 院子里人渐渐少了,早膳前后,脚夫们去吃饭,书办也散了,只剩四个守卫各守各的位置。 仓房西侧那个打了个哈欠,站起来往茅房方向走,经过后巷口时跟另一个守卫说了两句话,又溜达回来。 两人从仓房顶上退回去,翻出后墙,落回民房瓦脊上。 巷口街对面有个卖馄饨的摊子,旁边蹲着个人,三十来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漕运司短褂,腰上挂着块木牌,正埋头吃馄饨。 吃完了把碗一推,抹了把嘴,起身往巷子里走。 那人走路的步子有点晃,显然是熬了一夜,这会儿刚混上一口热乎的,正犯迷糊。 谢临渊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就他了。” 苏云舟也笑,跟着站起来。 两人不远不近地缀在那人后头,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里堆着破缸和烂木头,那人走得慢,拿手在墙上扶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谢临渊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去,在那人肩膀上一拍:“兄弟,你钱袋子掉了。” 那人一愣,回过头来:“什么?” 话没说完,苏云舟已经从后面上来了,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在他后颈一敲。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软下去,被苏云舟一把捞住,拖进旁边的破缸后面。 谢临渊蹲下来,在他腰上一摸,摸出块木牌,上面刻着“漕运司丁字班”。 又在他怀里掏了掏,掏出几枚铜板、半包烟丝、一块火石,别的没了。 “钥匙不在他身上。”谢临渊把木牌翻过来看了看,“丁字班,看后巷的。” 苏云舟把人往缸后面塞了塞,拿烂草席盖上:“问他,钥匙在谁手里。” 谢临渊蹲下来,在那人脸上拍了两下。 那人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两张脸凑在跟前,一张笑嘻嘻的,一张蒙着青布只露眼睛,吓得一激灵。 “别喊。”谢临渊把木牌在他眼前晃了晃,“问你话,答得好,你就在这躺一会儿。答不好,你那木牌就沉河了,回头你跟上头说去,看他们信不信。” 那人咽了口唾沫,点头如捣蒜。 “仓房第三间的钥匙,在谁手里?” “在……在门房刘老九手里。他是看库房的,守着房钥匙的房里。” “平时怎么拿钥匙?” “得要守令。吴大人签的守令,或者钱管事签的。守令递到刘老九手里,他才开门允许进去拿钥匙。没守令,他谁也不给开。” 谢临渊回头看了苏云舟一眼。苏云舟微微点头。 “守令在谁那儿?” “钱管事。可钱管事这会儿不在,一早就去府衙了。” 那人怕他们不信,又补了一句,“真的,我早上还看见他出门的。” 谢临渊问完了,在那人后颈上又补了一下,那人脑袋一歪,彻底没声了。 “守令没有,钱管事不在。”谢临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只能硬偷。” 苏云舟把青布往上提了提:“我去。你在外头挡着。” “挡谁?” “刘老九。”苏云舟道,“门房就他,我进去拿钥匙,你在门口拖着刘老九,别让他回屋。” 谢临渊啧了一声:“苏云舟,你这人真是——我干抛头露面的活,你干闷声发大财的活。合着我在外头跟人磨嘴皮子,你在里头翻箱倒柜,末了功劳还全是你的。” 苏云舟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咱俩换。你进去翻箱倒柜,我在外头跟刘老九磨嘴皮子。” 谢临渊看了一眼他那张蒙着青布只露眼睛的脸,撇嘴道:“算了。你那张脸磨嘴皮子,刘老九能当场吓跑,还以为漕运司闹鬼了。” 苏云舟没忍住,轻哼了一声:“那你还不快去。” 谢临渊把地上那人身上的短褂扒了,往自己身上一套,木牌挂在腰上,又把人翻了个面拿烂草席盖严实了。 做完这些,他整了整领口,对苏云舟道:“我先去门房探路,你在东厢后窗底下等着。我若把人引出来了,你就进去拿钥匙。若没引出来,你看我眼色行事。” 苏云舟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