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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六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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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六姝:第 362 章 分开行动

天刚蒙蒙亮,青州城北门刚开了半扇,挑着扁担的菜农、赶着驴车的货郎,稀稀拉拉往城里涌。 沈晚棠裹着一件灰扑扑的粗布斗篷,脸上蒙着块厚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身后跟着个半大小子,是陈宇塘从府学里临时找来的帮工,姓赵,十五六岁,人机灵,嘴也严实。 两人混在早市的人堆里,从北门进去,沿街往西走。 沈晚棠步子不快不慢,眼睛扫着街两侧的铺面。 吴廷璋的人大多撒在城门和城东那片,这边巷子里反倒没见几个穿黑衣短打的。 “赵小哥,前面那家粮铺,去问价。”沈晚棠压低声音。 小赵应了一声,钻进粮铺,装模作样问了粳米和糯米的行市。 沈晚棠站在街对面,目光往码头方向瞟了一眼。 漕运司的门还关着,门口蹲着两个兵丁,腰上佩刀,脑袋一点一点打瞌睡。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西走。 路过了两家铺子,她各买了些东西:一袋干饼、两斤风干的肉条、一包盐渍的酱菜,都是能搁得住的吃食,又拐进街角济仁堂,抓了当归、川芎、白术、黄芩几味药,另包了止血的金疮药和一卷干净布条。 掌柜的包好递过来,她付了钱,顺手塞进斗篷里。 出来的时候,街面上人多起来了,挑担的、推车的、扛着麻袋的,把半条街堵得严严实实。 沈晚棠脚步顿了顿。 前面巷口,两个黑衣短打的汉子正靠着墙根抽烟袋,眼睛往过往行人脸上扫。 她垂下眼,不紧不慢地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 小赵跟上来,她低声说了句:“绕道,走菜市后头。” 两人钻进菜市,在腥膻的鱼摊和烂菜叶子堆里穿过去。 出了菜市后门,是一条通城北的小巷,尽头有辆马车等着,车上是陈宇塘借给他们的两口旧箱子。 沈晚棠把干粮和药包塞进箱子,盖上棉被,又在上面搁了两捆干柴。 “小赵,你赶车从北门出去,出城往西走半里地,那棵歪脖子柳树下等着。我随后就到。” 小赵应了声,赶着马车走了。 沈晚棠站在原地,把面纱往上提了提,从袖中摸出几枚铜板,拐进街角包子铺,买了五个肉包子,用油纸包着抱在怀里。 出铺子时,她余光扫了一眼巷口,那两个黑衣人已经不在了。 她加快了步子,混进人流里。 府学后堂,陈宇塘已经把茶沏上了,风吟昨晚就自己找了过来,大致情况陈宇塘已经了解。 裴既明把烧房子的事说了,沈映梧写好了名单,上头写着院子里那些下人的名姓、籍贯、家里还有什么人。 陈宇塘接过来看了,点头道:“这些人我多半认得,有几个还是府学里帮过工的。银子的事,裴大人放心,我亲自去送,不走府学的账。” 沈映梧从袖中摸出一张银票,递过去:“走我陪嫁铺子的账,那铺子挂在京城,每人五十两,有家小的多添五两。” 陈宇塘接了银票,折好揣进怀里,站起身道:“那我这就去办。裴夫人,你这伤……要不要请个大夫来?” 沈映梧摇了摇头,唇角弯了一下:“不碍事,上了药了。陈先生先去忙吧,我歇一会儿就好。” 陈宇塘走了之后,裴既明把毡帽戴上,对沈映梧道:“我去烧院子,你在这里好好歇着。” 沈映梧担心攥住他的袖口:“既明,一定要万事小心,切莫被人撞见。” 裴既明蹲下来,把她的手轻轻掰开,温声道:“我不跟人动手,烧完我就了从后墙出来,东边那个豁口,踩墙根那块石条翻过去,我记着呢。” 沈映梧盯着他看了两息,松开手:“好,我等你回来。” 裴既明应了,掀帘出去。 他从小路绕到城东那条巷子时,日头已经爬到城墙头上了。 院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天井里那四具尸体还躺在原地,血已经凝了。 他绕过尸体去了灶房,把油罐子拎出来,泼在正屋的房梁和墙壁上,又把灶房里那堆干柴搬到东西厢门口,堆得半人高。 做完这些,他退到院门口,从袖中摸出火折子,吹了两口。 火苗蹿起来的时候,他忽然想起那些下人的尸首还在院子里,顿住了手。 站着想了想,转身回灶房,把西厢的床单和被褥全拖出来,铺在通铺那些尸首上面,又浇了一圈油。 他站在通铺前,对着那些尸首低声道了句:“是我对不住你们,跟着我们从京城到青州,没享过什么福,反而还遭此祸事,这院子烧了,你们跟着一起走吧。” 说完,他把火折子扔了上去。 火苗蹿起来的时候,裴既明已经翻出后墙了。 他在隔壁院子的柴垛后头站了一会儿,听着身后噼里啪啦的燃烧声,还有隔壁院子有人喊“走水了走水了”的动静。 他压了压毡帽,钻进窄巷,往府学方向走。 漕运司这边,谢临渊和苏云舟没有走正门。 两人绕到漕运司西墙外,那里有一排低矮的民房,墙根底下堆着半人高的柴垛和破瓦缸。 苏云舟踩着柴垛翻上民房屋顶,回手把谢临渊拉上来。 两人伏在瓦脊后面,探出半截脑袋往漕运司里看。 漕运司的院子分三进。 第一进是门房和丁字班守卫的歇脚处,第二进是签押房和钱管事的屋子,第三进才是仓房,一排五间青砖大屋,门板厚实,檐下挂着“贮盐”的牌子。 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搬货的脚夫、记账的书办、跑腿的杂役,穿靛蓝短褂的守卫倒不多,正门两个,后巷口一个,仓房西侧一个,拢共四个人。 谢临渊眯着眼看了一阵,拿胳膊肘捅了捅苏云舟:“你瞧第三间仓房的门槛,磨得比旁边几间厉害,门板上还有铁皮包边。别的地方都是木门,就它金贵,账册八成就在里头。” 苏云舟没说话,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忽然往上抬了抬下巴:“看房梁。” 谢临渊顺着看过去。 第三间仓房的檐下,一根横梁从墙头伸出来,梁上还钉着几个铁环,是平日里吊盐包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