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她夜里翻来覆去想的，就是这一幕：小当推开门，喊一声“妈”，灶上锅盖掀开，白气扑上来，满屋子都是家的味道。 这个念头，早成了她心里最软的一块疤，捂了十年，没淡，反倒更烫。 可警察却轻轻摇头：“现在还不能让她搬回来。” “为啥？！” 秦淮茹脸一下垮了，“人都找着了，她也认我这个妈了，又没干坏事，凭啥不让她回家？” “因为何雨柱还没抓到。”警察直视着她，“他还在外头，危险没解除。” 秦淮茹嗓子一紧，眼泪直接砸下来：“他是坏蛋！是绑走我闺女的混账！小当和槐花当年才多大？全是被他硬拖走的！她们是受害者啊！咋能拿她们当嫌疑人关着？” “没人当她是犯人。” 警察语气缓下来，“让她留在拘留所，不是审她，是护她。等何雨柱落网，你们仨才能真正踏实团聚，这对小当好，对槐花好，对您，更是天大的好事。” 秦淮茹怔了几秒，慢慢垂下头，手指绞着围裙边，忽然就懂了。 是啊……那人一天没抓到，刀就悬在头顶。 女儿回来是喜事，可要是再被抢走、再被利用、再被逼着说谎，那比十年前更疼。 她点点头，声音很轻：“我明白了……她不回家，是在保命。” 警察补了一句：“您现在就能去看她。探视，随时安排。” “我能去见她？！” 秦淮茹猛地抬头，像被人猛地拽了一把，整个人活了过来，“真能去？” “当然能。” 警察笑了，“要不能见，我们何必特意跑这一趟？” “啥时候？啥时候能见？！” 她急得往前凑半步，“我有好多话要讲，好多事要问……求你们，成全成全我！” “消息一到，马上通知您。”警察说。 “谢了！真谢了！”秦淮茹连声道谢，手都忘了放哪儿，只顾点头。 送走警察，她靠着门框站了会儿，胸口咚咚跳，像揣了只活雀子。 “哎哟……小当认我了！真回来了！我的大闺女，回来了！” 这念头像糖水，哗啦一下冲进喉咙，甜得发呛。 之前和小当吵翻那次，她天天睡不实，半夜醒来摸枕头边空荡荡，心里就像缺了块砖。 如今不用劝、不用拉、不用求，人自己转身，喊了声“妈”。 棒梗走的时候，她心里凉了半截； 小当一回来，整颗心又重新烧了起来。 这次，她信。 第二天上午，电话就来了。 “秦大姐，可以去见小当了！” 秦淮茹差点跳起来：“真、真的？这么快？！” “对，随时都能去。”警察语气稳稳的。 “好！好！谢谢！谢谢！” 她连声应着，转身冲进里屋翻出件洗得发亮的蓝布褂子，又用湿毛巾擦了三遍脸，抓起暖水瓶灌满热茶，出门前还顺手拎了两包桃酥。 等她赶到拘留所，刚踏进探视间，小当已经站在玻璃窗后了。 穿的是警局给的干净灰外套，头发扎得整齐，目光清亮，正望着门口。 “小当！”秦淮茹脱口喊出，手啪地按在玻璃上，指节都泛白。 这是第一次，她能这么近、这么清亮地看见女儿的眼睛。 不是回忆里模糊的轮廓，不是梦里抓不住的影子，是真真切切的、站在光下的小当。 她快步走近，停在玻璃前，张了张嘴，却先红了眼眶。 小当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睫毛微微颤，呼吸慢了一拍。 秦淮茹吸了吸鼻子，隔着玻璃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位置： “妈知道……你醒过来了。知道何雨柱骗你、害你。现在肯回来，肯叫我一声妈……妈心里，比过年还暖。” 小当顿了顿，开口问：“还要等多久？” “快了。” 秦淮茹声音柔下来，“警察说，等这事彻底了了，你就回家，咱院里那棵老槐树还在，你屋里的旧木箱，我年年擦，一直给你留着。” 小当低头，轻轻叹口气：“嗯……” 秦淮茹忙接上：“抓到何雨柱那天，你就自由了。现在让你在这儿，不是罚你，是把你护得严严实实，他太疯，万一狗急跳墙，伤着你怎么办？你安心待着，妈天天来，陪你说话，给你带热汤。” 小当慢慢点头，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肩膀松了些。 “……槐花呢？”她忽然低声问。 秦淮茹一顿，摇摇头：“不清楚。但警察说，她也在找。何雨柱再毒，也架不住咱们三个人一条心，他藏不住，躲不远，迟早被揪出来。” 小当望向窗外阳光，轻轻说了句：“……那就好。” “警察真能把槐花捞出来？”小当声音轻得像片羽毛，飘在空气里。 她压根不信这事儿，要是真能救，早十年就该救了。 整整十年啊，人影都没见着一个，更别说把人平安带回来。 秦淮茹心里也跟明镜似的：指望这事，就跟等天上掉馅饼差不多，太悬。 可小当回来了，光这一条，就够她烧高香了。 至少一个娃找着了，家里总算有人喊她一声“妈”，热乎气儿又回来了。 “能！一定能！”秦淮茹攥着拳头，点头点得脑门子都晃，“警察肯定把槐花带回来！” 其实她肚子里的想法，跟小当一模一样：希望薄得透光。 但孩子面前，她不能塌肩膀，得把那点火苗吹旺了，哪怕只剩火星子，也得让它噼啪响。 太重要了，孩子得信，日子才扛得住。 “……但愿吧。”小当呼出一口气，轻轻笑了笑。 希望不大，不等于没盼头。 她心里那扇小窗，一直开着缝儿。 两人接着聊，东一句西一句，话不多，却慢慢把心贴得近了。 “你先在这儿等着，别急。” 秦淮茹摸摸小当头发，“警察正紧着盯何雨柱呢，逮住他，立马送你回家，咱娘俩，终于能睡一个屋檐下了！” 探视时间快到了，她得赶紧走。 “嗯！好！”小当立刻应声，嗓音清亮。 她懂规矩，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白搭，只管点头。 又叮嘱几句，民警就请秦淮茹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