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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门忠烈,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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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门忠烈,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第413章 以命为聘,赐姓为萧

西厢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柳含烟闻言,身形微微一怔。 她看着眼前这个涨红了脸、终于不再退缩的堂弟,原本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心里,顿时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欣慰——这根木头,总算是开窍了,终于有了点柳家男儿该有的血性和担当。 她眼底的冰霜本能地融化了几分,甚至连嘴角都差点浮现出一丝笑意。 然而,就在她准备开口的瞬间,余光却正好对上了萧尘瞥过来的视线。 萧尘站在一旁,冲她使了个眼色。那眼神深邃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明明白白地在提醒她:好戏才刚开场,现在可千万别心软露了馅。 柳含烟瞬间心领神会。 她硬生生将心头的那抹欣慰与柔和强压了下去,深吸一口气,瞬间将脸上的表情彻底封冻。 而一直垂首侍立在角落的红袖,身子猛地一僵。 她握着医书的手指骤然收紧。她不敢抬头,不敢看任何人,只是死死盯着手中那本已经被她翻烂了的医书封面,仿佛那里藏着一个可以让她躲进去的世界。 整间屋子,只剩下炭盆里火星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萧尘没有看柳安。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将目光从柳安身上移开,缓缓落在了那个全身僵硬、几乎停止呼吸的红袖身上。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冬日结冰的湖面,听不出任何情绪。 “红袖,你想去吗?” 这个问题,像一柄重锤,轻轻敲下,却让红袖的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她想吗? 她当然想。 这两个月,这个叫柳安的男人,像一棵拙笨却坚实的树,一点点在她荒芜的心里扎下了根。 可是,她能吗? 她是什么身份?一个从醉仙楼那种地方出来的风尘女子。 他是什么身份?兵部尚书的亲侄,镇北王府大少夫人的堂弟,是将门之后。 云泥之别。 去京城?去那个遍地都是王孙贵胄、最讲究门第体面的地方?她去了,只会成为他和他家族的耻辱。 红袖的嘴唇翕动着,脸色比窗外的雪还要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柳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了半分犹豫,只剩下斩钉截铁的坚定。 “九公子,这事与她无关。是我,柳安,想带她走。” 他挺直了脊梁,从榻上站了起来,尽管牵动了伤口,眉头紧皱,却一步未退。他直视着萧尘,像是在军前立下军令状。 “好一个"你想带她走"。” 萧尘终于笑了。 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反而带着一股刺骨的寒。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缓缓走到柳安面前。 明明他比柳安要年轻,身形也更显清瘦,可他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却让柳安这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感到一阵窒息。 “我问你,”萧尘盯着他的眼睛,问题像淬了毒的箭,一字一字射出,“带她走,以什么身份?” 柳安一滞。 “丫鬟?还是妾室?” 萧尘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嘲弄,“你柳安,堂堂兵部尚书的侄子,身边缺一个端茶倒水的丫鬟?还是说,你柳府的门楣,已经低到可以随随便便纳一个青楼女子为妾了?” “我没有!”柳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额上青筋暴起。 “你没有?”萧尘冷笑一声,步步紧逼,“那你告诉我,你想过她跟你回京城,要面对什么吗?柳尚书会同意吗?京城那些国公侯爵府里的夫人们、小姐们,她们的唾沫星子,能把她活活淹死!到时候,你护得住她吗?!” “还是说,你柳安只是一时兴起,玩玩而已?等新鲜劲过了,就把人往后院一丢,任她自生自灭?” “你闭嘴!” 柳安双目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攥紧的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我柳安不是那种人!” “安弟,我父亲的脾气你比我清楚。你若敢带她回去,他会亲手打断你的腿。你信不信?”一直沉默的柳含烟,此刻终于开口。她的声音比萧尘更冷,像冰刀刮过, 柳安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当然信。 叔父的脾气,他比谁都清楚。 屋内再次陷入死寂。 萧尘和柳含烟,一个如渊,一个如冰,两道目光像两座大山,死死压在柳安的身上,要将他的血肉连同那点可笑的念想,一同碾碎。 红袖的泪,终于忍不住,无声地滑落。 她就知道,是她痴心妄想。 就在她心如死灰,准备跪下向萧尘请罪,了结这场闹剧时—— 柳安,却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对着萧尘,对着柳含烟,这个在战场上被八支透骨钉贯穿胸膛都没弯一下的铁血汉子,双膝一软,“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九公子,含烟姐!” 他没有抬头,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知道难。” 他的声音从地面传来,嘶哑,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但那又如何,我柳安死都不怕,但我怕失去她!”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虎目之中,满是血丝,却没有半分退缩。 “我带她走,不是当丫鬟,也不是当妾室!” “我要回京城,去求我叔父,明媒正娶,让她做我柳安的正妻!” “我这些年攒下的军功,还有我那条命,够不够换她一个名分?!” “京城那些人的唾沫星子,我替她挡着!柳府的家法,我一个人受着!” “我柳安这辈子没求过人,今天,我求你们,成全我!” 说完,他又是一个响头,重重磕了下去。 “我曾答应过她,等伤好了,带她去江南看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西厢房里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微光。 红袖彻底呆住了,死死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滚烫的泪水却打湿了衣襟。 柳含烟看着跪在地上、将脊梁弯到最低的堂弟,终于卸下了伪装的冷酷,微微别过头,眼底透出动容与欣慰。 萧尘静静地看着柳安,眼里的冷酷逐渐散去,换上了一抹满意的笑意。 他要的,就是柳安这份敢于掀翻世俗的血性。 然后,他再次转身,看向早已泪流满面的红袖。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施压的弱者。 柳安已经用最笨拙、也最决绝的方式,为她挡住了所有的风雨,只等她一个答案。 “红袖,”萧尘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你听到了。” “现在,你告诉我,你的答案。” 红袖浑身一颤。 她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跪在地上的那个男人,又看向神情复杂的萧尘和柳含烟。 她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走到柳安身边,与他并肩跪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萧尘,对着柳含烟,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每一个头,都磕得无比用力。 直起身后,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 “九公子,大少夫人,红袖的命是王府给的。无论何时,只要王府需要,红袖万死不辞。” “但……现在,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她转过头,看着柳安,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却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光亮。 “我愿意,跟他走。刀山火海,我都认了。” 西厢房内,红袖的话音落下。 炭火偶尔爆开一点火星。 柳安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身旁的女子,眼眶通红。他没说话,但紧攥的双拳微微发抖。 萧尘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笑意带着实打实的温和。 柳含烟也松开了紧皱的眉头。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冷清的凤眸里多了一丝欣慰。 “起来吧。”萧尘开口。 柳安没动。红袖也没动。 萧尘走上前,从怀里摸出一份折叠整齐的绢帛。绢帛边缘用金线锁边,透着一股庄重。 他将绢帛递到红袖面前。 “打开看看。” 红袖双手颤抖着接过绢帛。她慢慢展开。 绢帛上写着几行端正的蝇头小楷,最下方,赫然盖着镇北王府老太妃的专属私印。 红袖的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她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剧烈收缩。 “九公子……这……”红袖的声音完全变了调。 柳安凑过头去,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僵在原地。 绢帛上写得清清楚楚:镇北王府老太妃萧秦氏,念红袖品行端正、对镇北王府有恩,特收其为义孙女,赐姓萧,记入镇北王府族谱。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醉仙楼里那个任人践踏的风尘女子,而是大夏王朝顶级军功世家、镇北王府的半个嫡女。 “祖母年纪大了,心软。”萧尘转身,走到炭盆边伸出手烤火,“我跟她提了一嘴,她就应了。还说你这丫头心细,合她的眼缘。” 萧尘当然不会说,为了求这份文书,他在忠烈堂里站了整整几个时辰,费尽口舌向老太妃陈明利弊,才换来的这份文书。 柳安要带红袖回京,柳震天那一关绝对过不去。兵部尚书的府邸,容不下一个青楼出身的正妻。但如果红袖是镇北王府的义孙女,那一切就迎刃而解。 这不仅是成全一段姻缘,更是将柳家和萧家紧紧地绑在一起。 “九公子!”柳安声音嘶哑。他拉着红袖,对着萧尘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行了。”柳含烟冷冷出声,打断了柳安的动作,“男儿膝下有黄金,动不动就跪,柳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她走上前,伸手将红袖扶了起来。 红袖满脸泪水,身体还在止不住地发抖。 柳含烟看着她,语气依旧生硬,但话里的分量极重:“既然祖母认了你,那你就是萧家的人。到了京城,谁敢拿你的过去说事,我撕烂他的嘴。” 她转头盯住柳安:“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要是哪天你敢让她受半点委屈,不用父亲动手,我先打断你的腿。” 柳安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含烟姐放心。我柳安这条命,以后就是她的。” 萧尘拍了拍手上的灰屑。 “两日后,红袖以萧家小姐的身份,随车队一同入京。”萧尘走向门口,掀开门帘,“回去准备吧。” 寒风卷入屋内。萧尘和柳含烟并肩离开。 西厢房内,柳安和红袖相视无言,唯有眼底的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