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生是被林恩一个电话叫来的。 “林恩，都晚上九点了，什么事这么急……” 他一进门就开始抱怨，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只见林恩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只他从没见过的德文猫。 “……你们什么时候又养了一只猫？” “它不是猫。”林恩说。 华生：“它看起来非常像……一只猫。” “它是夏洛克。” “……” 华生在原地站了三秒，然后笑了，“林恩，你今天是不是太累了？” 德文猫从林恩怀里跳下来，走到华生脚边，仰头看着他。 然后它转身走到茶几前，用爪子拨弄着一沓便签纸和一支笔。 它叼起笔，笨拙地用两只前爪夹住，在便签纸上歪歪扭扭地划。 华生凑过去看。 便签纸上是一行扭曲但勉强能辨认的字母：JOHNYOUIDIOT。 华生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蹲下来，盯着这只德文猫看了很久。 “……夏洛克？” 德文猫“喵”了一声，那语气里的不耐烦，和夏洛克本人一模一样。 华生捂住了脸，“噢，上帝啊。” 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一会儿看看便签，一会儿看看猫，最后扶着壁炉台缓了半天。 “好。”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先告诉我，你怎么变成这样的。” 林恩把烧瓶、记录本和SH-CAT-3那个瓶子都拿了出来。 华生翻看夏洛克的实验记录，眉头越皱越紧。 “逆反应他没做过……” 华生喃喃，“但他记了理论步骤，理论上，如果把原溶液的几个关键基团反过来催化……” 德文猫跳上桌子，用爪子点了点记录本上的某个分子式，又点了点柜子里另外两个试剂瓶。 华生顺着它指的方向看过去，“你早就推算出来了？” 德文猫理所当然地甩了甩尾巴。 ……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华生按照夏洛克记录里的步骤，在德文猫的爪子指挥下，一点一点配制逆向溶液。 第一次尝试时，溶液在烧杯里变成了浑浊的灰色。 “反应温度偏高了。” 德文猫用爪子翻开记录本，指了指某个参数旁边用铅笔标注的小字。 华生凑近看，“……哦，要先降到十五度再加催化剂……” 他倒掉失败的那一批，重新开始。 第二次，溶液的颜色对了，但黏稠度不够。 德文猫跳上岛台，盯着烧杯看了半天，又用爪子敲了敲华生的手背。 “怎么？” 德文猫伸爪指向柜子里一个小瓶子。 华生拿出来看标签，“……稳定剂？你记录里没写要加这个。” 德文猫“喵”了一声。 “你记录里没写，还是有备注在某处？” 德文猫转头，用爪子翻到记录本靠前的一页，指了指最底下一行极小的字。 华生俯身去看，“……在这藏着呢。” 他叹了口气，“你做实验记录就不能写清楚一点吗？” 德文猫甩了甩尾巴，表情是“那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华生叹了口气，滴了三滴稳定剂进去。 这次，溶液在烧瓶里慢慢变成了浅蓝色，泛着冷冷的光。 林恩在旁边打下手，递试管，扶瓶子，看着华生和一只猫配合默契地完成化学合成，忍不住笑出声。 “这场面真够离谱的。” 华生一边滴定一边感慨，“我在给一只猫当实验助手。” “他平时不也指挥你。”林恩调侃道。 德文猫“喵”了一声，表示同意。 华生瞪了它一眼。 …… 凌晨，浅蓝色的溶液终于在烧瓶里稳定下来，烟雾的颜色浅了一些。 “理论上，”华生擦了擦汗，“它吸入这个，应该能逆转。但我必须说明，这是夏洛克自己的未验证理论，我不能保证……” 德文猫已经跳上了岛台。 它凑近瓶口，回头看了林恩一眼。 林恩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朵。 “一定会成功的。” 她说，“失败了……失败了我养你一辈子。” 德文猫的耳朵抖了抖，别过头，吸了一大口那缕蓝色的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