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行街中心广场的地面连一丝裂缝都没有，周围的行人却像见了鬼，远远地围成一个大圈，对着空地中心的父女指指点点。 “爸爸，他们为什么都看着我们呀？”丫丫扯了扯陈霄的衣角，小鼻子在空气里用力嗅了嗅。 “因为你长得好看。”陈霄拉起她的小手，朝着那股浓郁的炸鸡香味走去。 香味的源头是一家挂着“老字号李记炸鸡”招牌的店铺，但店门口却被几排黑色的铁马拦住了。 几十个穿着统一黑色练功服的男人抱着手臂，像一排排门神，把整条路堵得水泄不通。 一个穿着白色丝绸唐装，手里捏着两颗紫金核桃的年轻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脚边还放着一块木牌。 木牌上用毛笔写着几个大字：豪门通行，余者绕行。 “凭什么不让我们过去啊？这条街是你们家开的？”人群里有人不满地喊。 “就是，我孙子就想吃这家炸鸡，排了半天队了！” 年轻人，王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地开口：“这条街，今天还真是我王家说了算。” 他身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弟立刻扯着嗓子喊：“都听好了！今天我们王少包场，想从这儿过的，得有"豪门通行证"！没有的，就跟那边的狗一样，从旁边绕！” 他指了指街边的宠物通道。 陈霄牵着丫丫，无视那些铁马和黑衣人，径直走了过去。 “站住！”尖嘴猴腮的小弟一步蹿到陈霄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哟，这身打扮，送外卖的吧？没长眼睛？没看到牌子？” 陈霄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小弟被他看得有些发毛，随即又挺起胸膛，指着自己的鞋尖：“看什么看？想过去也行，跪下，把我这双鞋舔干净了，爷心情好就让你爬过去。” 陈-霄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看向他身后那些挂着“王氏珠宝”、“王家布行”招牌的店铺。 他左手食指微微抬起，然后轻轻向下一压。 轰隆——！ 一声巨响。 整条步行街上，所有属于王家的商铺，那几块用实木和黄铜打造的巨大招牌，像是被人用斧子同时砍断了挂钩。 几十块沉重的招牌整齐划一地垂直坠落。 “啊！” “救命！” 那些堵路的黑衣壮汉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从天而降的招牌砸个正着。 木屑纷飞，尘土四起。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几十号人，瞬间全被压在了招牌底下，只剩下几条腿在外面抽搐。 尖嘴猴腮的小弟吓傻了，裤裆一热，直接瘫坐在地。 太师椅上的王震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核桃都掉在了地上。 “你……你敢动我王家的人！” 他话音未落，就看到陈霄身边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抱着一本黑色的册子，用一根秃毛木笔在上面认真地画着什么。 丫丫画得很专注，嘴里还小声嘀咕：“一个大鸡腿，要脆脆的皮……” 她最后一笔落下。 “老字号李记炸鸡”店的后厨里，那口用来炸鸡的大油锅突然剧烈沸腾起来。 咕嘟咕嘟。 金黄色的热油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汇聚，竟然化作一只高达三米的金黄色大公鸡虚影。 那公鸡仰天发出一声响亮的啼鸣，然后低下头，两只由热油构成的眼睛锁定了王震。 “喔喔喔——！” 公鸡虚影迈开大步，扇动着翅膀，对着王震就冲了过去，尖锐的喙闪着油光，直奔王震的脑门。 “什么鬼东西！” 王震脸色大变，急忙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 “王家祖传，定！” 他将符纸向前一抛，那符纸金光一闪，就要贴向公鸡虚影。 陈霄看着那张符纸，对着它的方向，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那张原本笔直飞向前的符纸，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像是喝醉了酒一样，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啪”的一声，倒着贴在了王震自己的脸上。 王震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保持着一手前伸，一手后摆，单脚站立的金鸡独立姿势，脸上还带着一丝狰狞和得意，整个人像一尊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像。 金黄色的公鸡虚影绕着他转了一圈，似乎觉得这个姿势很没意思，伸出油光锃亮的鸡爪，对着他的屁股，狠狠啄了一下。 “喔！” 公鸡叫了一声，心满意足地化作漫天油点，重新落回了后厨的油锅里。 一切恢复平静。 只留下步行街中心，一个保持着滑稽姿势，脸上贴着符纸，一动不动的王震。 “爸爸，我们快去吃鸡腿吧，我都闻到香味了。”丫丫拉着陈霄，蹦蹦跳跳地绕过那尊“雕像”。 陈霄牵着她，跨过满地的招牌碎片和哀嚎的打手，走进了炸鸡店。 就在这时，一辆贴着“星空科技”logo的厢式货车，以一个漂亮的甩尾，精准地停在了王震“雕像”旁边。 车门拉开，陆明扛着一个大喇叭和两台工业级大风扇跳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现场，又看了看王震的姿势，瞬间就明白了。 “我靠，还是爷会玩！” 陆明动作麻利地架好风扇，对着王震的方向，开到最大档。 呼呼的狂风吹得王震的丝绸唐装猎猎作响，更显其姿势的猥琐。 接着，他将大喇叭通上电，放到最高音量。 一阵极具节奏感的音乐响起，一个魔性的声音在整条步行街上循环播放。 “哎哟，你干嘛~” “小黑子，露出鸡脚了吧！” 周围围观的群众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无数手机被举了起来，闪光灯亮成一片。 “卧槽，这是行为艺术吗？太潮了！” “快拍下来发逗音，标题我都想好了：京城大少当街展示"鸡脚舞"！” “点赞了点赞了！” 陆明满意地看着这一切，自己也掏出云台，找了个最佳角度开始直播。 “各位家人们，欢迎来到星空科技户外直播间，今天给大家带来的节目是"傻子行为大赏"！” 炸鸡店内。 陈霄完全无视了外面的喧嚣。 店里的老板和伙计早就吓得躲在柜台下面瑟瑟发抖。 “老板，两份芝士爆浆鸡腿，一份不要辣。”陈霄敲了敲柜台。 那个五十多岁的老板哆哆嗦嗦地探出头，指着墙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脸色惨白。 “爷……钱……钱我们不要，您……您看那个……” 陈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在柜台的阴影里，一个黑色的微型摄像头正对着他们，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摄像头的底座上，烙印着一个不断旋转的螺旋状眼睛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