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剑行心里又骂了一句。 他抬起头，看着龙首上那抹猩红色的身影。 杨桀动了。他抬起手，虚空中那些悬浮的钢筋开始汇聚，在空中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遮天蔽日，朝林剑行压了下来。 刃狱。林剑行没有动。他在等。等钢筋离她足够近。 十米。五米。三米。鬼域展开。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迸发出来，万物俱寂。 那些钢筋悬停在她头顶，最近的离他的鼻尖只有几厘米，他能看清上面的每一道锈迹，每一道裂纹。 他侧身，从钢筋的缝隙中穿了过去，步伐轻盈。 杨桀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没有看清林剑行是如何躲过去的。 不是快，是消失。一瞬之间，从钢筋的包围中消失了，出现在了包围圈之外。 林剑行头也不回：“刃狱，以精神力操控金属形成绞杀之网，对普通人来说或许防不胜防。但对我而言——太慢了。” 杨桀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没有再出手，而是沉默地看着林剑行，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在计算。计算这个人的速度，计算这个人的能力，计算自己该如何应对。 林剑行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在丈量大地。 “你的实力，就只有这样吗？” 杨桀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他没有出手。 他抬起手，城市废墟中所有的金属都在颤动——钢筋、铁板、铜管、铝架，一切金属制品都在朝他汇聚。 它们在天空中盘旋、交织、融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钢铁巨人。铁流天傀。 百米高的钢铁巨人矗立在月光下，银白色的金属身躯流转着冷光，像一尊从神话中走出来的战神。 杨桀站在巨人的头顶，双手抱胸，俯瞰着地面上的林剑行。 林剑行看着那尊钢铁巨人，心里又骂了一句。 “不错的造物。”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你以为，躲在铁壳子里，就安全了？” 杨桀没有回答。他操控着钢铁巨人，抬起那只比卡车还大的拳头，朝林剑行砸了下来。 拳风呼啸，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声。林剑行没有躲。他瞬移到巨人的拳头旁边，伸手拍了拍那根比她整个人还粗的手指，然后走回来。 拳头从他身边擦过，砸在地上，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坑，碎石飞溅，烟尘漫天。 林剑行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没有被风吹起。看着龙首上的杨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我说了，太慢了。” 杨桀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他操控着钢铁巨人，开始发动连绵不绝的攻击。 拳头、脚、膝盖、肘部，每一个关节都成了武器，每一次攻击都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 林剑行在暴风雨般的攻击中漫步，时而消失，时而出现，每一次都恰好出现在攻击的死角。 杨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看不清林剑行的动作，甚至看不清林剑行是如何移动的。 那个人像鬼魅一样，在他的攻击中穿梭，从容得像在逛自家后花园。 林剑行开始点评。“这一拳角度不错，但力量分布不均匀。”“这一脚速度可以，但重心不稳。”“你的精神力消耗已经过半了吧？还能坚持多久？” 杨桀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的精神力确实消耗很大。操控如此庞大的钢铁巨人，每一秒都在燃烧着海量的精神力。 而眼前这个人，却像在戏耍他一样，只躲不攻，只用言语刺激他。他在等什么？ 林剑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钢铁巨人的拳头悬停在他头顶，离他的鼻尖只有几厘米。 杨桀站在巨人头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为什么不出手？” 林剑行收回手，负手而立，月光照在他身上，黑面具的边缘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因为我在等你用出全力。现在看来——”她顿了顿，“这就是你的全力了？” 杨桀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不再留手，操控着钢铁巨人，发动了最强的攻击。 所有的金属都在颤抖，所有的力量都在汇聚，那尊百米高的钢铁巨人开始变形、重组、压缩，从一个巨人变成了一个更加凝实、更加恐怖的形态。 它的身体在缩小，但密度在增加，力量在凝聚，气势在攀升。 林剑行看着那尊正在变形的巨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演完了。该结束了。 林剑行瞬移到那尊还在变形的钢铁巨人面前，伸手摸了摸它那粗糙的金属表面。 然后他绕到巨人的背后，找到了关节的连接处。 通过超高频率瞬移，裁决之剑划过每一处机械关节。 林剑行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儿顺来的——叠了一只纸飞机，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瞬移过去塞进杨桀的手里。 现实世界中，一切发生在半秒之内。 众人只看见神秘人忽然出现在钢铁巨人的身后，然后那尊百米高的巨人就开始解体了。 不是崩塌，是解体。那些金属零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拆解着，一个接一个地从巨人身上脱落，落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三秒之后，巨人消失了，只剩下满地的零件。 暴君还站在原地，双手抱胸，神情淡漠。 但他的手里，多了一只纸飞机。他的额头上，多了一只乌龟。全场鸦雀无声。 杨桀低头看着手里的纸飞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剑行，眼中的怒意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有不甘，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佩。“我输了。”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林剑行负手而立，没有说话。 杨桀又问了一句：“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剑行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我是——新时代的神。” 他转过身，朝废墟外走去。安小瞳从龙首上跳下来，落在她身边，糖三从角落里走出来，跟在他身后。 三个人穿过那些还在发呆的人群，穿过那些堆积如山的金属零件，穿过那片被暴君摧毁的城市，走向出口。 身后，杨桀站在原地，看着那只纸飞机，久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