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降临,可我的体内有座地狱!:第一卷 第207章 我怎么感觉自己像反派
杨桀的目光在林剑行身上停留了很久,在试图剖开那张黑面具,看清后面的真相。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了很久的东西:“你是199避难所的人。”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剑行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不置可否,是最好的回答。
杨桀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想起那些被猩红病毒感染的人——那些伪人,那些活了上百年的怪物。如果这个人也是199避难所的人,那他活了多久?一百年?两百年?
他吞噬了多少记忆,才拥有了抹除他人记忆的能力?
“你到底是谁?”杨桀的声音冷了下来。
林剑行看着他,黑面具下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
杨桀愣了一下。
“你叫杨桀,你是暴君,你是十王之一。但除去这些,你还剩什么?”
林剑行的声音很轻“你还记得你自己是谁吗?”
杨桀沉默了。不是不想回答,是回答不出来。
他忽然发现,抛去那些头衔、那些力量、那些别人加在他身上的标签之后,他竟不知道自己是谁。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脊椎底部升起,沿着脊柱一路往上,爬过他的后颈,爬过他的头皮,钻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想起白泽。
那个让他的记忆出现空白的存在。
他想起自己的记忆被人动过——他连自己丢了什么记忆都不知道。
那他现在记得的这一切,是真的吗?他叫杨桀,他是暴君,他是十王之一——
这些是真的吗?还是被人塞进他脑子里的?
林剑行看着他那双开始动摇的眼睛,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开口了,声音依然平静:“我在你的记忆里,看到了一个女人。已经死了的女人。”
杨桀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的瞳孔收缩了,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她跟黑骑士很像。”林剑行的声音更轻了,
“所以你才会对黑骑士处处留手。不是因为你对她有意思——是因为她让你想起了那个女人。”
杨桀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的拳头握紧了,指甲嵌进了肉里,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名字——唐朵。
那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记忆深处那扇尘封已久的门。
门后面,是一片他不愿意触碰的黑暗。
他是在杀手组织里长大的。
老师从各地捡来了十几个孤儿,像养蛊一样养着他们,教他们杀人,教他们如何在最恶劣的环境中活下去。
最终活下来的,只有他和唐朵两个人。老师为他们举办了“出师宴”。
宴席上,老师在他们两人的酒里下了药。
他看着老师把唐朵拖进了房间,听到了唐朵的哭喊声、挣扎声、衣服被撕裂的声音。
他想动,但身体像被灌了铅,动不了。他想喊,但喉咙像被掐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听着,听着那些声音一点一点地变小,一点一点地消失,最后归于沉寂。
那是老师的“最后一课”——让他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弱者不配拥有任何东西。
唐朵从那以后就变了。
她不再笑,不再哭,不再跟他说任何一句多余的话。
她成了老师手下最锋利的刀,最冷血的杀手。直到有一天,她把那把刀插进了老师的胸口。
老师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像是在说“你终于出师了”。
唐朵把刀拔出来,扔在地上,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了。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她。
后来他听说她死了。死在了某个不知名的地方,死在了某个不知名的人手里。
他甚至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不知道她死在哪里,不知道她死后有没有人给她收尸。
从那以后,他就爱上了喝酒。只有喝醉了,他才能不去想那些事。只有喝醉了,他才能睡得着觉。
林剑行看着杨桀那双被痛苦浸透的眼睛,知道自己的话已经刺进了他最柔软的地方。
杨桀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杀意:“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林剑行看着他,心里毫无波澜。
因为他已经用“修改结局”的暗示,完全掌控了这场心理战的主动权。
他不会告诉杨桀,他根本不知道唐朵是谁。
他只是在杨桀的记忆碎片中,瞥见了一个模糊的、穿着白裙子的女孩。他赌了一把,赌那个女孩对杨桀很重要。他赌赢了。
那天晚上,唐朵和他喝了很多酒。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瓶接一瓶地灌,一句话也没说。
天亮的时候,唐朵死了。是他杀的。唐朵说,我不想死在组织那些人手里。我希望最后终结我生命的人——是你。
唐朵的死,换来了他的觉醒。换来了冷酷暴烈、名震天下的暴君——杨桀。
神秘人的话让杨桀坠入了回忆。这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回忆,可神秘人却说,对这段重要的回忆动了手脚。愤怒瞬间充斥了他的胸腔。
但与此同时,一丝莫名的惊惧也从他的心底升起——不是惧怕神秘人的手段,是惧怕“仇恨是假的”。
他的内心深处,涌现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难道他现在的记忆是假的?
其实老师一直对自己和唐朵很好?也许老师是执行任务的时候死的,唐朵也是——没错,他们是老师抚养长大的,老师又怎么会伤害他们呢?
神秘人说不喜欢平淡的故事。那老师和唐朵执行任务而死,对他来说就是平淡的。所以他在记忆中增添了更多的戏剧性。也许真正的结局是——
他们共同完成了一次九死一生的任务,那场任务导致他失去了最亲近的两个人,同时也造就了他的觉醒。如果真是这样,该多好啊。
至少老师和唐朵从未自相残杀,他们直到死前都是幸福的,都是一家人。
人就是这样可悲又可笑的生物。哪怕强如暴君杨桀,亦是如此。
面对难以接受的事实,人会下意识地用颤抖且卑微的臆想来麻痹自己,哪怕这个臆想听上去那么可笑。
杨桀失态了。这是唐朵死后,他第二次失态。
第一次,是见到了黑骑士的真容。那个女人与唐朵有三分相似,仅仅三分相似,便让他慌了神。
他以为自己将内心冰封得很好。可当埋藏在记忆深处的那道身影涌上心头时,心底的温热与疼痛,唯有死亡才能阻止。
“我记忆中真正的结局是什么?”杨桀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他无比想从林剑行的口中,得到那个他一直幻想的答案。他没有怀疑林剑行的话——
他的记忆确实被抹除了一部分,这证明神秘人确实具备玩弄记忆的手段。神秘人说出了唐朵与黑骑士有几分相似。
唐朵已经死去多年,除了在他的记忆中能见到,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见到?他不愿怀疑,甚至无比希望神秘人说的是真的。
黑面具之下,林剑行微微皱起了眉头。暴君回忆了什么?什么回忆杀劲这么大?
怎么感觉暴君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难道被更改记忆是一件很值得期待的事吗?
什么人希望自己的记忆是假的?一定是拥有不堪回首过去的人,拥有悲惨回忆的人。
他不知道杨桀不堪回首的记忆是什么,只能尽可能说一些能广泛套用的话。
“结局是什么,重要吗?记忆可以是假的,但——爱是真的。”
杨桀浑身一震。他的眼底,似有道不明光亮涌现。这就是他一直想要得到的答案。
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已随风消散,重要的是,一切都可以是假的,而唯有他对唐朵的爱是真的。
林剑行的万能公式,被杨桀主动套上了。
杨桀忽然笑了起来。不再是冷冽的笑容,而是久违的、轻松的、像是卸去了沉重枷锁的笑。
“你说得对。记忆可以是假的,但爱是真的。”他仿佛得到了某种升华,恐怖如渊的精神力从他的身躯中爆绽而出,整座城市的金属都似感受到了君王的存在,不断地颤动着,发出尖锐的爆鸣。万金齐鸣!
仿佛在见证暴君一步步登上金属王座,见证他加冕成王!
林剑行愕然。雾草!雾草?!不带临阵突破的啊!他本来都打算半场开香槟了——最后一幕,
“不装了,老子摊牌了,我就是新时代的神!”千算万算,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展开。
“不是哥们,你特么是天命之子啊?这么快就想开了?被嘴遁两句,嘴里喊着什么情啊爱啊,然后就临阵突破了?”她在心里骂了一百八十遍,
“你这样搞得我很像一个反派啊!”万万没想到,本想胡诌几句拖延时间的她,居然资敌了!十二点还没到呢,暴君先突破了,这找谁说理去?御诡者都是神经病。
厉枭喝了两碗毒鸡汤就开始拼命,暴君听了两句忽悠就开始突破,神经病是真不禁刺激啊!
在场众人感受到暴君再度增强的恐怖实力,目光骇然到了极点。
原本的暴君就打不过,三言两语间,人家更强了。
林剑行现在不享受刀尖起舞的感觉了——他感觉暴君正拿着刀尖往他身上插。怎么十二点还没到?
事已至此,只能继续装下去了。场中负手而立的林剑行发出了一声轻笑:“现在的你,终于让我提起了一丝兴趣。”
众人一片哗然。听神秘人这意思——是故意的!?故意点拨杨桀,是觉得之前的杨桀太弱了,根本没兴趣出手吗?这黑面具到底是什么人?
一句话就能让杨桀突破?嫌暴君弱,特地指点迷津资敌,这就是顶尖强者的气魄?!
杨桀的目光平静如水,之前的情绪波动完全敛去了,再度变成了那位君临天下的暴君。
“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你的话确实帮到了我。”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作为报答——我会全力以赴。”在他看来,对一位强者最大的尊敬,就是拼尽全力,抱着杀死对方的决心去战斗。
任何犹豫、放水、怜悯,都是对强者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