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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开局退位,把李二整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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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开局退位,把李二整不会了:第725章 西边打起来了

李渊站在那儿。 九月末的风从北边下来,把一片土豆叶子刮得倒下去一层。 “万均,朕这一趟来,是要你的刀。” 薛万均拍了拍手,嘿嘿笑了笑。 “臣去取。” 说着,往地头走,走了两步,回过头。 “陛下,这次要砍谁?” 李渊看着他。 那一片地里,三千个人还在刨,镢头下去,土翻开,土豆滚出来。孩子提着筐在垄间跑。 “自家人。”李渊说着,停了一下:“也是外人。” 薛万均愣了一息,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那片空地上撞出去,惊得地里几个人直起了腰往这边看。 “陛下这话说得费劲。”他一边笑一边拿手在裤子上抹,“臣这脑子笨,绕不过来。” “不过臣听明白了,只要跟陛下不同心的,那就都是外人,砍就完了。” 李渊站在那儿,看着他。 风把一片叶子刮过两个人中间。 “万均,你这性子,还是没变。” 薛万均转过身,走到桩子跟前,伸手,把那块油布解开了。 刀出来了。 那是一把唐横刀,鞘是黑的,磨得发亮,两年三个月挂在桩子上,日晒雨淋,鞘上没有一点锈。 那不是刀好。 那是有人天天擦。 薛万均把刀捧在手上,走回来,走到李渊跟前,跪下,把刀举过头顶。 “陛下,臣薛万均自请回到大安宫,为陛下鞍前马后。” 李渊伸手,按在刀鞘上。 “你可要想清楚了,回了大安宫,就不是大唐的官了,甚至还有凶险。” 薛万彻依旧是那个姿势,闷闷道:“陛下,臣在大唐是官,是将,可臣在大安宫,才感觉像家,臣薛万均自请回家。” 李渊闻言,伸手把那把刀接过来了。 薛万均跪在那垄土里,把头往下一磕。 “多谢陛下。” 磕完了站起来,没有接刀。 转过身,面朝着那一片地,抬起了手。 地里最近的那几个人先看见的。 那几个人手里的镢头停了。 然后是后头的。 然后是再后头的。 那一片地上,三千个人,一垄一垄地,一层一层地,全直起了腰。 镢头声停了。 筐落地的声音断断续续响了一片。 没有人喊。 没有人问。 那些人从垄上往这边走,走在前头的把手在裤子上抹了抹,走在后头的把筐往地上一放。 孩子被大人一把拽住,塞到旁边的女人怀里。 三千个人,从那一片地上,一垄一垄地往地头汇过来。 李渊站在那儿,看着手里托着的那把刀,忽然觉得,比刚才还沉了不少。 薛万均转过身,走李渊身边,把刀接了过去,往腰上一挂。 “陛下,这些人,能跟着臣走。” “你怎么知道朕要人?” 薛万均往身后看了一眼,那一片地上,人还在往这边走,走了得有一半。 “陛下若是巡视,不会只一个人来,陛下说要我这把刀,那就是缺人用,陛下要多少,臣带多少。” “朕要三万,你能弄出来吗?” 薛万均没吭声,往北边看了一眼,又往东边看了一眼。 “三万,凑得齐,。” “多久。” 薛万均把手上的土在裤子上蹭了蹭。 “两个月。” …… 九月十四,松州西北,红崖戍。 程咬金赶到的时候,那道戍堡已经烧了半日。 一百二十个唐兵,活着的四十九个。 戍主叫牛怀德,四十三岁,泾州人,在这道戍堡上守了六年。 程咬金找到他的时候,他坐在断墙底下,右边小臂上插着一支箭,箭杆断了半截,他没让人拔。 “程将军。”他看见程咬金,咧了咧嘴,“来晚了。” “你他娘的还有力气说风凉话。” 程咬金蹲下去,一把捏住那半截箭杆。 “忍着。” “啊!!直娘贼……” 牛怀德叫了一声,仰头往墙上撞了一下,缓了半晌,脸白得跟纸一样。 “程将军,下次轻点,嘶……他们不是抢东西的。” 程咬金把那半截箭杆在手里翻了个个儿。 “怎么说。” “他们上来先烧的是烽燧。”牛怀德喘着气,“烧完烽燧才打堡子,打了半日,堡子还没破,他们撤了。” “撤了?” “撤了。往西撤的,走得不急。” 程咬金把那半截箭杆举起来,对着日头看了看。 箭杆是木的,箭头是铁的,三棱。这不稀奇。 稀奇的是箭杆末梢缠着的那道皮子,那是吐蕃人的缠法,缠三道,末了打一个死结。 西羌上其他部族的人,不这么缠。 “他们烧烽燧,是要看烽火几时能传到松州。”牛怀德说,“他们打半日不破就撤,是要看你带多少人,几时能到。” “将军,他们不是来抢的。” 程咬金站了起来,往西边那道山口看了很久。 那道山口后头,是白江,再往西,是刚被人吞下去八成的西羌。 “他们是来量的。”牛怀德说。 程咬金把那半截箭杆往怀里一揣。 “来人,取纸笔。” 下午,程咬金在断墙底下写了一封信,写了两个时辰,写了三张,撕了两张。 最后那一张上,只有八个字。 写完把纸折起来,塞进一个油布筒里。 “不走驿,你自己骑马去,一路换马不换人。到了长安,直接进两仪殿。” “将军,这不合规矩,六百里加急才是……” “加急已经发了。”程咬金说,“加急发的是死人的数。” 说着,把那个油布筒塞过去。 “这一封是活人的话。” 九月廿八那天,那封手书比六百里加急晚到了半日。 李世民拆开的时候,殿上还在吵。 把那张纸打开,看了一眼。 六个字。 “不是流寇,是试。” 李世民把那张纸捏在手里,捏了很久,在案上把它铺平了,用镇纸压住。 朝会还没散,李世民看着桌案上的三份东西,揉了揉眉心。 第一份是剑南道松州都督府的六百里加急,九月十四发的,走了十四日。 第二份是兵部照着那份急报拟的条陈。 第三份是程咬金的手书,没有走驿,是他自己派人送的,比急报晚到了半日。 八月末,吐蕃赞普松赞干布并了西羌,据其八成之地,西羌各部里有几支不肯归附的,被赶得往东走,顺着白江那条山道下来,前锋撞进了松州西北的镇戍。 镇戍里驻着一百二十个唐兵。 打了半日,唐兵折了七十一个。 程咬金接到烽火,从松州带了两千人上去,把那一支赶了回去。斩首三百余,自损二百四十。 急报的末尾写着一行:贼众约四千,观其甲仗旗号,非西羌旧制,疑为吐蕃部落。 殿上炸了。 “陛下,这是吐蕃在试我边镇虚实!”兵部侍郎跪着说,“松赞并西羌用了不到两年,如今兵锋已到白江,松州往东三百里就是成都,成都往北就是汉中……” “成都往北是汉中,汉中往北是关中。”房玄龄接过话,“这条道,蜀汉走过。” 殿上安静了一下。 “兵部报了什么。”李世民追问。 兵部侍郎把条陈举起来。 “回陛下,兵部拟的是三条。第一条,剑南道各州府兵番上加倍,松州增戍五千。第二条,从关中调兵入蜀,先调六千。第三条,请陛下下诏,问吐蕃使者。” “调兵入蜀,从哪儿调?”李世民嗤笑了一声。 那侍郎顿住了。 “回……回陛下,关中折冲府番上的兵,如今在京畿的,两万三千。” “十六卫的呢?”李世民眼中带着一丝戏谑。 兵部侍郎答:“十六卫在京。” “那你调六千,从哪一处出。”李世民又问道。 殿上没有人说话。 李世民往下扫了一眼。 那两万三千是关中番上的,是拱卫长安的最后一层,十六卫在京,可十六卫是宿卫,不出京。 李世民把手在案上放平了,殿上一片死寂。 长孙无忌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一策。” “说。” “灵州那边,李药师手里三路兵,就是为了西边布的局。” “杜相当年定的是打龟兹、围西羌三年,如今西羌被松赞并了八成,这一局已经破了。” “既然破了,那三路兵就不必再守着灵州。” “臣请陛下,调李药师一路南下入蜀。” 殿上有人抬起头来了,偷瞄李世民的表情。 李世民摇了摇头。 “辅机,李药师那三路兵一动,灵州就空了。” “灵州往东是朔州、云中,往南是延州、绥州,再往南就是关中。”李世民说,“灵州空了,北边这一条线上就没人了。” 长孙无忌伏了一下。 “陛下,北边如今太平。” “太平?” “是。”长孙无忌说,“颉利降了两年,突厥旧部散在朔州、云中、定襄一带放羊种地。这两年一件事没出过。” 殿上安静了片刻。 御史台的一个侍御史,四十上下,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一言。” “讲。” 那人跪下了。 “臣前几日听家里在朔州做买卖的族弟说了一件事,臣不敢不奏。” “说。” “他说定襄这两个月不太平。”那人说,“他说定襄城外那一片场子,八月里还是种地的,九月里忽然多了人,一批一批地往那儿走。” “他说他九月初路过一回,看见坡上下来一队人,牵着马,有一二百个。” 殿上的空气变了。 李世民坐在案后,一动没动。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他说那些人不像是种地的。” 殿上有人在往两边看。 有几个老臣的手在朝笏上握紧了。 北边突厥聚兵,西边吐蕃试边,长安只有一个尉迟恭。 这三样并在一处,是什么,殿上六百多人心里都有数。 李世民案后坐着,两只手放在案上,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陛下……”兵部侍郎又要开口。 “朔州都督府报了吗。”说话的是李承乾。 殿上的人都转过头去。 李承乾从右班第一位出来了,走到殿心,站住。 “回殿下……”那侍御史抬起头,“朔州都督府没有报。” “云中呢?” “也没有报。” “定襄归朔州都督府管,朔州都督如今是张公谨。”李承乾瞥了一眼长孙无忌,缓缓开口:“他若见着境内聚了兵,第一件事就是发急报,他没报。” “那这件事,如今只有你族弟一个人看见了。” 那侍御史张了张嘴。 “殿下,臣的族弟……” “本宫不是说你族弟说谎。”李承乾笑道:“本宫是说,一个在朔州做买卖的人,路过一回,看见二百个人牵着马,这叫什么。” 那人答不上来。 “这叫市井传闻。”李承乾继续道:“市井传闻可以听,不能奏。” 说着,转向御阶。 “父皇,儿臣以为,北边的事,该问张公谨,发一道文书去朔州,让他报,他报了,再议。” “他若报了有兵呢。”房玄龄在旁边问了一句。 李承乾又看了一眼长孙无忌,只见长孙无忌眉头微皱,不动声色的轻轻摆了摆手。 李承乾叹了口气,开口道。 “那就再议,草原上有薛万均,若真有急事,能直接杀个回马枪。” 李世民坐在案后,看着底下站着的这个孩子。 “准,发文朔州,限旬日报回。” “西边……” “李药师不动。” 长孙无忌抬起头:“陛下,那入蜀的兵……” “从陇右抽。”李世民说。 “陇右?” “陇右道的兵不动。”李世民说,“陇右监牧的马,先给松州拨三千匹,程咬金手里缺的不是人,是马,他在山里追人,追不上。” “兵,从剑南道自己的府兵里凑,加征一年,朕给他两年的粮。” “调兵入蜀的事,缓议。” 散朝之后,李世民一个人在两仪殿里坐了半个时辰。 无舌进来添茶的时候,看见他手里捏着程咬金那张手书。 李世民把那张纸放下了。 “无舌。” “奴婢在。” “陇右监牧那边,这个月送过去了多少?” 无舌缓缓走到门边,探头看了看,将门缓缓关上,走回了李世民身边。 “回陛下,到今日,二十二日,四千三百二十匹。” “一日二百上下。有一日走了二百四十,有两日只走了一百六。” “一共分了九路,从陇右出,一路走原州,一路走灵州,一路走夏州,其余的从更北边绕,每一路一日只走二三十匹,中间隔开半日,不同路,不同人。” “还有就是,这些马,都是从各个州里拨付出去的,从中抽了些许,不打眼。” “文书全是齐的,兵部的批,太仆寺的印,一样不缺,写的是北边诸军牧马倒毙补充。” “各州的驿站也照着记了,一笔不落。” 李世民嗯了一声,把那张手书往案角一推。 “接着送。” “陛下,”无舌迟疑了一下,“方才朝上那位侍御史说定襄的事,是不是……” “朕说,接着送,父皇那边,比吐蕃一个小小的狼崽子重要。” “是。” 无舌把茶添上,退了两步,又停住。 “陛下,奴婢多一句嘴。” “这马从九月廿四起送,到今日一个月不到,就四千三百匹了。”无舌说,“照这么送下去,年底能有一万二。” “再往后呢,陛下要送到几时?” 李世民没答。 无舌又说了一句。 “奴婢是怕……这个数,摆在纸上是九路,可要是有人把这九路加在一处……” 李世民抬起头。 “谁会加。” 无舌把头低下去了。 “回陛下,御史台如今在查中牟那件案子,魏公要查各州各县的册子,兵部户部工部一律不许推。” “他这些日子,天天在调驿站的簿子。” 两仪殿里静了下来。 李世民坐在案后,看着窗外。 九月末的日头,照在殿外那片砖地上,白晃晃的。 “魏征查中牟的案子,中牟在河南,不在陇右。” 李世民把手里那支笔搁下了。 “可他要是查驿站的簿子,早晚要翻到陇右这一页,到那一日再说,只希望父皇那边,一旦有动作了,能尽快,朕在朝堂之上,也不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