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后,我和阿姐嫁给隔壁兄弟:第465章 功名与出路(完结四)
兄弟二人也商议了,三年后的打算,不管考上没考上,总要给家里一个交代。阿福已经有了着落,在李大夫的医馆学了这几年,炮制药材的手艺学得差不多了,李大夫说他手稳心细,炮制出来的饮片比许多做了十来年的人还齐整。青青虽然是女孩子,但能识文断字还会刺绣,苏小音和苏小清手把手教了好几年,绣品拿到杂货铺去卖,比市面上那些强出一大截。之后肯定差不了。
唯独他们兄弟俩,虽说一个有了秀才功名一个有了童生功名,在村里人看来已经光宗耀祖了,可说到底还没有安身立命的本事。到现在吃的穿的用的,全靠家里公养。石头跟阿吉商量过,三年后再考不上,就自谋出路。不能在学堂里读了十几年书,最后还要靠爹娘养着。
石头打算去县学找个活计,他在甲班读了这些年,课业底子扎实,学问虽不算拔尖,但教启蒙的孩童绰绰有余。先生之前也提过,说县学缺个助教,让他留意着,有合适的推荐他去。阿吉想在衙门找个活计,哪怕是做抄写文书的工作也行,他不挑。他毛笔字写得好,在甲班时先生就经常夸他字迹端正、笔力遒劲,衙门那些抄抄写写的事,他能干得了。
要是都不成,就回村或者去镇上开个学堂,教孩子读书写字。一个秀才一个童生,放在村里,也算体面了,开个学堂足够用了。不求学生能考出多大功名,能识文断字、会算账就行,村子里的小孩子,能学成这样已经算是出息了。
打定主意,兄弟二人更加努力了。
石头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背书,晚上灯下还要做策论,一篇一篇地写,写完了自己批改,不满意就重写,桌上堆的宣纸有尺把高。阿吉也不甘落后,两人暗中比着,谁也不肯先撂笔。
村里人很快都知道了——陈家出了个秀才,还出了个童生。
一时间,陈家的门槛都快被媒婆踩断了。东村的、西村的、镇上、县城,托人来打听的络绎不绝,有的提着鸡蛋来的,有的挎着糕点来的,陈母一律挡了回去。
“孩子还小,再等几年。功名才刚考出来,日子还没立住,成亲的事不急。”陈母坐在堂屋里,面前摆着媒婆送来的两包红糖,和一个花里胡哨的手帕包。媒婆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嘴皮子利索得很,坐在那里说了一个时辰都不带歇气的,从姑娘的长相说到针线活,从针线活说到嫁妆,陈母听完了,茶也喝了,红糖收了,话还是那句——再等几年。
苏小音跟陈大山私底下也聊过。青青是他们唯一的女孩子,从小乖巧,不争不抢,跟着苏小音学刺绣从不叫苦,手指被针扎出血了也不吭声,自己吹一吹又低下头绣。苏小音心疼她,跟陈大山说,青青在家再呆几年,不着急这么早定人家。嫁了人就不像在家这么轻松自在了,在婆家,要看公婆的脸色,要伺候一家老小,哪有在娘家当姑娘舒坦?能多留一天是一天。陈大山也说,男孩晚几年成亲也好,压力没有那么大。石头和阿吉现在什么都没有,连个像样的营生都没有,就算定了亲,拿什么养家?总不能让人家姑娘跟着受苦。
又过了三年。
石头和阿吉再次下场。阿吉考中了秀才,兄弟二人一起参加了乡试。这一次,陈家的期待比三年前更高了。院子里老槐树上系了红布条,陈母不知从哪儿听来的讲究,说可以保佑考生文思通达。苏小音还去城隍庙烧了香,回来的路上遇见了二木家的,二木家的问她去庙里求的什么,她说是保平安的——其实求的是乡试上榜,没好意思说。
无奈,都落榜了。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陈父正在院子里编竹筐。他把竹篾放下,摘下老花镜擦了擦,说了一句:“行了,该读的读了,该考的考了,不亏。这些年,孩子尽力了。”
落榜的消息对兄弟二人来说不算意外。三年里他们下了苦功,但科考这条路,努力只是一部分,运气、机缘、考官的眼缘,缺一样都不行。考了这么些年,也该放下了。石头跟阿吉商量好了,不再考了。人生在世,不是只有科举一条路。
石头很快在县学找到了活计。先生给他写了推荐信,县学的山长亲自见了他,考较了几篇文章,又让他当场试讲了一课。山长坐在后排听了许久,微微点头,说底子不错,讲得也明白,小孩子能听懂,让他先试三个月。月钱不多,但胜在稳定,够他在县城吃住的,每月还能攒下一些来。
阿吉在衙门找了个抄写文书的活计。知县大人见他字迹端正、办事也牢靠,便留用了,月钱八钱银子,逢年过节还有些补贴,不算多,但旱涝保收。
石头第一天的薪水拿回来,一文钱都没花,原封不动交给苏小音。苏小音不要,说你自己留着,在县城不比在家,处处要用钱。石头把钱放在桌上,说娘,我这些年读书花了家里多少银子,您从来没算过账。我现在挣得少,您先拿着,等我涨了月钱再多交。苏小音背过身去,假装收拾碗筷,没接那包铜板,也没推还。
阿吉的第一份月钱买了二斤五花肉回来,让苏小清给家里做红烧肉。苏小清切肉的时候手有点抖,阿吉站在旁边看,忽然说了一句:“娘,以后我每个月给您买肉。”苏小清笑着骂了一句,谁要你买,转脸眼泪掉进了锅里的油花里,滋啦一声就没了影。
苏小音和苏小清开始着急了。
石头十七了,阿吉也十七了。同龄的人,孩子都会跑了。以前陈母挡媒婆时说孩子还小,再等几年,现在不用挡了,媒婆们闻风而动,又络绎不绝地上门了,比科考放榜时还勤快。东村的姑娘、西村的姑娘、镇上开杂货铺家的闺女、县城绸缎庄掌柜的外甥女,一个接一个地递帖子,恨不得把适龄姑娘的生辰八字都拍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