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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铁,说好办小事,你管这叫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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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铁,说好办小事,你管这叫小事:第62章 再度启程

第二日,星和昔涟再度启程。 星已经不记得她们走了多久。 翁法罗斯没有日夜,永恒黄昏的光像一层褪了色的旧绸布,从她们出发的那天起就一直铺在天上,不亮一分,也不暗一分。 她只能从自己饿了又饱、饱了又饿的肚子,从鞋底磨穿的次数,从昔涟头顶那根翘起来的呆毛从“有点翘”变成“完全趴下去”的弧度里,勉强丈量时间的流逝。 大约是几个月。 也可能更久。 翁法罗斯的下层和上层完全是两个世界。 上层的废墟还保留着建筑残骸的轮廓——坍塌的穹顶、断裂的廊柱、被黑潮侵蚀但依然能看出昔日模样的街道。 你可以想象这里曾经有人住过,有人在清晨推开窗户,有人在傍晚收起晾晒的衣物,有孩子在巷子里追逐打闹,踩过那些如今爬满黑色侵蚀纹路的石板。 但下层不是。 下层没有废墟。 没有残骸。 没有任何曾经有人住过的证据。 只有黑潮。 不是那种从远处涌来的、像潮水一样的黑潮。 是沉积下来的、凝固了的、像一层厚厚的沥青一样铺满整个大地、连石头都被它吞噬了一半的黑潮。 踩上去不会陷下去,但会发出一种很闷、很黏的声响,像踩在一具巨大生物的皮肤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一种像金属锈蚀又似能量衰变后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甜味的气味。 闻到第三口就会习惯,但习惯之后,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突然又闻到它,然后胃里翻涌上一阵说不出的恶心。 星走在前面,球棒扛在肩上,昔涟跟在她身后,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星一回手就能捞到她。 昔涟的状态比上层时差了很多。 她的话变少了。 从上层出发的时候,她还会在路边看到一朵从黑潮缝隙里长出来的小花时蹲下来看半天,然后小跑着追上星,跟她描述那朵花有几片花瓣、是什么颜色。 星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哦”一声,偶尔说一句“那挺好看的”。 后来花越来越少了。 再后来一朵都没有了。 昔涟就不再说话了。 她只是跟在星身后,保持着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脚步很轻,轻到星有时候会突然回头确认她还在不在。 每次回头,昔涟都在。 她会对星笑一下,意思是“我没事”,然后继续走。 星没有拆穿她。 有些事不是“说出来就会好”的那种事。 有些重量只能自己背,别人能做的,只是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看一眼,确保那个背着重量的人没有倒下。 这就够了。 她们是在一片黑潮沉积层特别厚的洼地里发现那个入口的。 星走在前面,球棒当探棍用,一下一下地戳着地面,试探哪里能踩哪里不能。 戳到某一块地面的时候,声音突然变了。 从那种闷闷的、黏糊糊的“笃”,变成了空空的、带着回音的“咚”。 星停下来,又敲了一下。 “咚——” 昔涟从她身后探出头,看着那块地面。 她蹲下来,把手掌贴在了那块地面上。 琉璃色的光从她掌心里渗出来,顺着黑潮沉积层的缝隙,一点一点地往下钻。 光钻了很久。 久到星的脚踝开始发酸。 然后昔涟猛地睁开了眼睛。 “在下面。”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在下面。” 星把球棒往肩上一扛,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 “让开。” 昔涟乖乖退到三步之外。 星抡起球棒,对准那块地面—— “轰!!” 黑潮沉积层被砸穿了一个大洞。 碎石和黑色的碎屑一起往下掉,掉了很久才传来落地的回声。 星探头往洞里看了一眼。 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那股带着金属味的寒气,从洞口涌上来,扑在脸上,凉得像是从某个不该被打扰的沉睡之地里逃出来的呼吸。 “我先下。” 星说着,把球棒收起来,双手撑住洞口边缘,脚先探进去,摸索着找到了岩壁上的落脚点,一点一点往下爬。 昔涟跟在后面。 许久,星的脚先踩到了地面。 她抬起头,顺着光看过去—— 然后她看见了。 她们站在一条甬道的入口。 甬道很高,高到抬起头都看不见穹顶。 它们从甬道入口处开始,一直延伸到光的尽头,延伸到黑暗深处,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昔涟从她身后走来。 她朝着甬道深处走去,脚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快,快到最后变成了小跑,小跑变成了奔跑,奔跑变成了一种星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的、不顾一切的冲刺。 星跟在后面,喊了一声“昔涟”,没有回应。 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 她咬了咬牙,拔腿追了上去。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门。 门已经很旧了。 昔涟站在门前,气喘吁吁,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星追到她身后,弯着腰喘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她抬起头,看了看那扇门,又看了看昔涟,没有催她。 昔涟站在门前,站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 琉璃色的光从她掌心里涌出来,和门上那些纹路的光芒连在一起。 门开了。 没有声音。 没有震动。 没有那种“尘封已久的古老石门被推开时该有的”沉闷轰鸣。 它只是无声地、顺从地、像终于等到了该等的人一样,滑开了。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穹顶太高,高到几乎看不清轮廓,只能隐约辨认出某种几何形状的结构,像是某种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精密仪器的内部。 地面上铺着同样的暗银色石板,石板的缝隙里,那些琉璃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延伸、分叉、交织,汇聚到整个空间的中央。 在那里,悬浮着一颗火种。 不,不是悬浮。 是被禁锢。 无数琉璃色的光线从地面、墙壁、穹顶上延伸出来,像蛛网一样缠住了那颗火种,将它固定在半空中,让它无法上升,也无法坠落,只能悬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