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东京:从华族千金到世界财阀:第509章 所罗门爆雷
九月下旬。
纽约,所罗门兄弟总部,四十七层。
约翰·古特弗雷德办公桌上的材料已经堆了三层。
最底下压着的是上周财政部来函的影印件,中间那一叠是法务团队昨晚送上来的最新备忘,最上面摊着的则是今天早上才从风控部门拿过来的客户账户变动汇总。
他面前摆着一杯咖啡,早就凉了,但他一早上都没有去碰。
连日的作息紊乱让他的胃烧得厉害,再灌一杯进去,下午估计都不用去见人了。
这时门敲了两下,威廉姆斯推门进来。
“坐。”
古特弗雷德头都没抬。
威廉姆斯已经习惯了这种状态。他径直走到办公桌正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手里一个棕色文件夹平放在两人之间。
“先说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呵。”古特弗雷德抬起眼,扯出了一声笑,“这种时候还有好消息吗?”
“准确地说,有一条没有变得更差的消息。”
“那就先说这个。”
“摩根那边的信用额度昨天重新评估过了,没有进一步收缩。”威廉姆斯翻开文件夹。“和我们上周谈的条件一致,短期回购上限维持在十二亿。”
古特弗雷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十二亿……三个月前这个数字还是他妈的二十四亿!
少了一半还叫没有变差,如果这就是好消息的话……
“坏消息。”
威廉姆斯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声音稍微放低了半个音。
“加州公务员退休基金今天上午通知我们,已经暂停所罗门在其固定收益交易授权名单上的新增委托。”
古特弗雷德的手停了。
“暂停?”
“对,是暂停。暂时还没有撤销。”威廉姆斯很快补充,“他们的说法是“等待内部合规审查完成后恢复”。”
“等待到什么时候?”
“他们没有给时间。”
古特弗雷德靠回椅背,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
没有戴眼镜的脸看上去一下子老了几岁。眼窝比上个月深了不少,下颌线也因为最近瘦了一圈而变得更加突出。
加州公务员退休基金管着将近七百亿美元。
它本身的委托金额对所罗门来说不是生死问题,可它是全美最大的几家公共养老基金之一。
一旦它公开暂停授权,后面排着的那些中型养老金、保险公司和捐赠基金就全都有了理由跟着做同样的事。
“名单。”古特弗雷德说。
威廉姆斯已经翻到下一页。
“过去两周,已经暂停或收缩与所罗门交易授权的机构客户,一共是十四家。”
他没有一家一家念名字,只把文件推过去。
古特弗雷德接过来,把眼镜重新戴上,从头看了一遍。
养老基金三家,保险公司两家,州政府投资办公室一个,大学捐赠基金四家,还有几家中型资产管理公司。
如果只是损失其中任何一个,都不至于让所罗门伤筋动骨。
可如果十四个客户同时终止合约,对于所罗门兄弟来说就是一起抽走了十四块砖,本来就不稳固的墙更加岌岌可危了。
“还有谁在观望?”
“目前没有明确通知,但内部正在重新评估交易对手风险的,我们掌握的大概有二十多家。”威廉姆斯说完,停了一下。“TIAA-CREF上周问过一次我们资本充足率的最新数据。”
古特弗雷德听到这个名字,嘴角动了一下。
TIAA-CREF可是全美最大的教师退休基金。
如果连它也走,那就不只是砖的问题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曼哈顿依旧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世贸中心周围的车流沿着街道缓慢移动,远处还能看见哈德逊河上的船。
楼下的交易大厅也照常运转着,电话铃声和报价声从开盘以后就没有真正停过。
如果只从这里往下看,很难相信这家公司正在经历成立以来最危险的一段时间。
所罗门还有钱。
比外面那些正在计算它还能撑多久的人想象中更有钱。
尤其是过去两年的利润。
光西园寺第一阶段那笔日经看跌交易,所罗门就拿走了七十亿美元。
之后几轮平仓和清算也一直由他们承担重要部分,虽然佣金也相对应地降了一些,但累计下来依然是一笔极其可观的收入。
这场后来被称为“所罗门兄弟国债竞标丑闻”的风波,最初其实只发生在政府债券交易部门。
为了突破财政部规定的单一竞标者最高持有比例,保罗·莫泽负责的交易团队曾冒用客户名义、甚至在没有得到完整授权的情况下提交国债竞标,让所罗门实际控制的新债份额超过规定上限。
如果事情只停在这里,或许还可以处理成几个交易员违规。
真正让问题失控的是,公司管理层几个月前就已经知道其中一部分情况,却没有及时向财政部和联储报告。
现在监管部门开始沿着这条线往上查,原本属于交易台的问题,也就变成了整个所罗门的问题。
但他们还是有钱。
丑闻开始扩大以后,财务部门迅速增加现金储备,压低部分自营头寸。
即使近期到期的商业票据无法正常续作,公司暂时也有能力自己偿还。
“商业票据今天怎么样?”
古特弗雷德重新问道。
威廉姆斯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表,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上午统计出来的续作比例还不到三成,上周还有四成。财务部门已经做好准备,如果接下来还是这个水平,就继续用现有流动资产偿还到期部分。”
古特弗雷德皱了皱眉。
“以现在的现金储备,撑得住吗?”
“短期没有问题。”
威廉姆斯把那张表推到他面前。
“可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情况就不一样了。商业票据每少续作一笔,我们就得自己拿钱补进去。”
“与此同时,交易对手正在提高保证金,银行重新评估信用额度,客户又在减少业务。”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刚才那份客户名单。
“今天我们当然还能还钱,下个月大概也可以。但市场如果继续认为所罗门正在收缩,下一轮给我们的条件只会更差。”
古特弗雷德没有说话。
威廉姆斯停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所以现在真正的问题,已经不是我们有没有钱了。”
这句话让古特弗雷德的脸色沉了下来。
所罗门现在还没有被现金掐死,却正在一点一点失去别人愿意继续和它做生意的理由。
而他们已经试过不少办法。
律师团队几乎一直待在大楼里,把过去几年的竞标记录、客户授权和内部汇报全都重新翻了一遍。
财政部、证券交易委员会和联储那边也不知道跑了多少趟。
最开始,公司还试图把事情限制在政府债券交易台内部。
几个交易员为了绕开财政部的竞标上限,借用客户名义扩大申报。
如果事情只到这里,处理掉相关人员,再交一笔足够大的罚款,所罗门仍然有机会把问题封住。
可监管部门已经开始追另一件事。
谁先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
知道以后,为什么没有及时报告。
财政部早在几个月前就对部分异常竞标提出过询问,公司内部也不是最近才发现交易台出了问题。
这条线只要继续往上追,迟早会不再只局限在交易大厅。
最后殃及他们管理层。
古特弗雷德拿起那杯早已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很快皱着眉放回去。
“律师怎么说?”
“还是老办法。主动配合,争取把处罚控制在罚款、人员处分和局部业务限制。”
“那他们有没有办法让财政部忘记我们早就知道这件事?”
威廉姆斯停了一下。
“没有。”
“那就是没解决问题。”
古特弗雷德靠回椅背。
过去那些华盛顿关系也差不多。
电话还能打通。
过去愿意一起吃饭的人偶尔也会让秘书回一句。
可调查已经走到国会眼皮底下,谁都不愿意在这种时候被媒体写成替所罗门向监管部门施压。
纽约联储的态度也很明确。
他们不希望所罗门突然倒下,避免市场因此出现混乱。
但所罗门自己闯出来的麻烦,必须自己去让财政部满意。
而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满意”意味着什么。
威廉姆斯说完以后,又翻了一页手里的文件。
“还有一件事。”
古特弗雷德抬眼看他。
“几家同行已经开始接触我们的人了。”
这句话让古特弗雷德的表情一下子难看了不少。
“哪几家?”
“高盛、摩根士丹利、美林都有。”
威廉姆斯把文件往前推了一些。
“政府债券交易台最明显,固定收益和机构销售也有人收到邀请。目前还没有大规模离职,可如果再拖下去……”
呵,这帮该死的吸血鬼,所罗门都还没倒呢就来抢人了……
古特弗雷德深吸了一口气,又躺回了椅子上。
华尔街可不像秃鹫那么温柔,他们不会等一家公司真正断气以后才分东西。
你都还在喘气呢它们就能硬生生地把你的肉给扯下来。
等到所罗门真的不行了,该走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客户也是。
就算最后财政部没有拿掉所罗门的一级交易商资格,可最大的养老金、保险公司和基金都已经把业务搬去了别人那里,那张资格证留下来也救不了什么。
办公室里安静了十几秒。
窗外曼哈顿下午的天光已经变成那种泛灰的颜色。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过来的云把整片天空盖住了,楼下的街道也比平时暗了一些。
古特弗雷德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背对着威廉姆斯站了一会儿。
“所以你今天来,是想跟我说什么?”
威廉姆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约翰。”
“嗯。”
“我觉得是时候认真和沃伦谈一次了。”
古特弗雷德没有转身。
可他的肩膀很明显地僵了一下。
“巴菲特?”
“伯克希尔是公司最重要的股东,他本人在董事会的影响力你比我清楚。”威廉姆斯看着古特弗雷德的背影,“如果现在美国国内还有一个人拥有足够的个人信用、足够的资本以及足够的政治认可度,能够帮助所罗门在监管机构面前重新建立信任——”
“你不用念简历给我听。”古特弗雷德打断了他。
声音比刚才硬了不少。
他转过身。
“我知道沃伦能做什么。”
威廉姆斯看着他,没有说话。
“问题不在于他能不能救所罗门。”古特弗雷德走回桌前,一只手撑在桌面上,语气越来越急促,“问题在于他愿意救的那个所罗门,还是不是现在这个所罗门。”
威廉姆斯依然没有开口。
“你以为我没想过这件事?”古特弗雷德的语气压着一层勉强控制住的烦躁,“沃伦·巴菲特如果站出来替所罗门背书,市场会怎么反应?监管部门会怎么看?”
“效果当然好,当然管用。他在华盛顿说一句话,比我派二十个说客进去都管用。”
他顿了一下。
“可沃伦从来不做不划算的生意。”
古特弗雷德重新坐下。
“他愿意出来救所罗门的前提是什么?首先,完全透明。所有内部调查资料、时间线、汇报记录,全部摊开交给监管部门。不做任何保留。”
威廉姆斯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其次,管理层必须承担责任。不是处理几个交易员就完了的那种责任,而是让监管部门和公众看到“做出延迟上报决定的人”已经被清理掉。”
古特弗雷德的声音到这里反而变得平静了一些。
“沃伦会要求董事会重组高层管理团队,他会推动与财政部全面和解。他甚至可能亲自接管一段时间的日常经营,至少要做到让科里根和财政部相信,所罗门今后不会再出同样的问题。”
他抬起头看着威廉姆斯。
“这些条件里面,你觉得哪一条允许约翰·古特弗雷德继续坐在这张椅子上?”
威廉姆斯沉默了好几秒。
“约翰——”
“如果最后的结果是把整个公司交给沃伦·巴菲特来处理。”古特弗雷德的声音低了下去。“让他决定谁留谁走、怎么和政府谈、怎么重新安排管理层……那跟我自己宣布辞职没有任何区别。”
他拿起桌上的眼镜,又放了下去。
“所罗门也许还能活。”
“可那已经不是我的所罗门了。”
这句话落下来以后,办公室里很久没有声音。
威廉姆斯看着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约翰,这已经是最有希望的选择了,我们迟早要——”
“那就等到那个时候。”
古特弗雷德打断了他,伸手用力地把面前几份材料推开。
“至少现在……我还没有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