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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复兴港娱,内娱急了:第358章 凤凰木下选角人

一九八七年五月四日,下午三点,香港文化中心。 四百个座席无一虚席。 记者区架着十余台摄影机。 来自香港、台湾、新加坡、马来西亚的媒体悉数到场。 后排还挤站着数十位,未能抢到座位的记者与旁观者。 他们踮着脚,举着相机,目光聚焦于舞台。 舞台背景,是一块深蓝色的丝绒幕布,正中悬挂着鑫时代那典型的标志。 三个金字塔,呈下二上一垒成的图形。 一株凤凰木的剪影,树下静静放置着一把空椅。 侧台,周慧芳紧攥着流程单,手心微微沁汗。 这是鑫时代成立十二年来,第一次正式召开新闻发布会。 赵鑫从未热衷于此,影片拍完便上映,奖项拿了便收下,鲜少主动向外界言说。 今日不同。 今日要宣布两件事:签约新人,以及明年的拍摄计划。 两点五十八分,赵鑫自侧台走出。 他穿着那件惯常的旧衬衫,未系领带,头发随意,步伐平稳。 行至舞台中央,在立式话筒前站定,朝台下微微颔首。 场内的嘈杂声浪,随之平息。 “今天请各位来,” 他开口,语气平实如与老友闲谈,“是想说几件事。” 他略作停顿。 “第一件事,鑫时代要签两位新人。” 侧台处,周启生应声走出。 他身着一套略显宽大的灰色西装,是顾家辉借给他的,袖口长了一截,露出一段清瘦的手腕。他走到赵鑫身旁,面向台下,郑重地鞠了一躬。 台下响起些许交头接耳的低语。 “那不是顾家辉的徒弟吗?” “周启生,写过几首广告歌。” “挺年轻的。” 赵鑫待议论声稍歇,继续道:“第二个,不是一个人,是四个人。” 侧台方向,四位年轻人依次走出。 为首者二十出头,身形清瘦,套一件旧皮夹克。 身后三人背着乐器,走上台时略显局促,站成一排,双手不知该如何安放。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有人反应过来。 “乐队?” “黄家驹?”一名记者低呼,“Beyond?” 赵鑫点头确认:“Beyond乐队。黄家驹:主唱兼节奏吉他手;邓炜谦:主音吉他手;李荣潮:贝斯手;叶世荣:鼓手。”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们写了一些歌,我听过,觉得不错。” 台下泛起一阵轻微的哗然。 Beyond? 这个名字,对大多数人而言尚属陌生。 黄家驹站在台上,掌心沁出细汗。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赵鑫,后者并未看他,只是平静地继续着发言。 “他们今年二十出头,写的歌,和香港眼下流行的路数不太一样。” 赵鑫道,“我本人尤其喜欢不一样的。” 他将话筒稍稍往旁边让了让,“你们自己说两句。” 黄家驹怔了一下,随即上前一步,站到话筒前。 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他张了张嘴,起初未能发出声音。台下传来零星的笑声。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 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我们玩乐队三年了,一直在“地下”演出,没多少人听。赵先生来看过一次,说可以签我们。我到现在…也没完全想明白,他看中了我们什么。” 他停顿片刻,语气渐稳:“但既然签了,就得好好写歌。我们写的,是自己想写的东西。有人听,当然好;没人听…我们也还是会写。” 台下静默数秒。 随后,掌声响起,起初稀落,继而连成一片。 赵鑫待掌声平息,再度开口。 “第二件事,是明年的拍摄计划。” 侧台处,周慧芳递上一块展板。 赵鑫接过,转向台下。 白色展板上,两行黑色楷体字清晰醒目: 《新世界II:如果》导演:侯孝贤开机时间:一九八七年十二月 《年轮》导演:许鞍华开机时间:一九八八年三月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侯孝贤?他不是台湾导演吗?” “许鞍华要拍《年轮》?讲什么的?” “《新世界》居然有第二部?” 赵鑫将展板置于一旁,解释道:“《新世界II》是《家庙》那三个本子脉络的延续。侯孝贤导演拍完《家庙》,觉得林国栋那一代人的故事尚未讲尽,决定继续讲述。”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年轮》是许鞍华导演的新戏。讲的是一棵树,和树下的那些人。那棵树在马来西亚,那些人从四面八方而来。” 台下有记者举手。赵鑫示意他提问。 “赵先生,许鞍华导演今天在场吗?能否请她谈谈《年轮》具体是个怎样的故事?” 赵鑫望向侧台。 许鞍华自那里走出。 她今日穿着一件素色衬衫,短发利落,显得十分干练。 行至赵鑫身旁,她向台下点头致意。 记者追问:“许导演,您以往的作品如《疯劫》、《投奔怒海》、《故土之心》,多聚焦香港题材。这次为何选择去马来西亚拍摄?” 许鞍华在话筒前站定,思索片刻,答道:“因为一个铁盒。” 台下安静下来。 “去年我去槟城,在一间蓝屋里,看见一个铁盒。” 许鞍华的声音清晰而平稳,“盒子里装着一九四二年埋进橡胶园的东西:信纸、照片,还有三颗早已融化的糖。” 她顿了顿,继续道:“铁盒的主人,是一位割橡胶的华人。他一九四二年将它埋下,一九四五年挖出。后来,他的孙子带着这个铁盒去上大学。同学问这是什么,他说:“这是我们家的记性。”” 台下鸦雀无声。 许鞍华接着说:“站在那间蓝屋里,我忽然很想拍一棵树。一棵在马来西亚,生长了上百年的树。它见证了多少人从它身边走过?多少人倒在它的树荫下?多少人离开后,再也没能回来?”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年轮》,就是这棵树的故事。” 记者追问:“能否透露更具体的情节?” 许鞍华沉吟道:“讲一家人。爷爷一九二八年从福建下南洋,割橡胶。奶奶是邻园工友的女儿。他们在那棵树下相识,在那棵树下分离,又在那棵树下重逢。后来他们老了,搬进城市的组屋。那棵树,依旧留在橡胶园里,继续生长。” “讲他们的儿子,一九五二年出生,在“紧急状态”的年月里长大,后来去了英国,又归来。讲他的媳妇,炒了一辈子的叁巴虾米,围裙洗到发白,仍舍不得换。” “讲他们的孙子,一九七八年出生,在吉隆坡长大,今年九岁。” 她停下来,望向台下。 “故事大致如此。没有惊天动地的传奇,只是呈现一个家庭里,成员从生到死的偶然。而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 台下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后掌声响起,从记者席蔓延开来,最终汇成一片认可的声浪。 掌声渐息,另一名记者举手问道:“许导演,选角是否已经确定?由谁来演?” 许鞍华看了赵鑫一眼,得到肯定的示意后,回答道:“已经初步确定了部分角色。” 她顿了顿,清晰地说道: “奶奶亚英,从年轻演到年老,我们邀请了钟楚红小姐。” 台下再度骚动。 “钟楚红?她今年片约不是排得很满吗?” “《秋天的童话》刚拍完,还提名了金像奖。” “她愿意接?” 许鞍华待议论声稍平,方才开口:“我和红姑深入聊过。她看了剧本,表示很想演。” 她补充道,“她说,那个亚英,她“认识”。” 台下有人不解:“认识?她认识谁?” 许鞍华解释道:“她认识那种“等待”的状态。剧本里,亚英等待锦坤从镇上归来,等了一整夜。红姑说,她拍《秋天的童话》时,也在等待,等待一个答案。” 她没有进一步阐释。 记者继续追问:“其他角色呢?锦坤由谁饰演?” 许鞍华答道:“锦坤,我们邀请了万梓良先生。” 台下有人点头。 万梓良演技扎实,戏路宽广,从《流氓大亨》到《兄弟》,各类角色皆能驾驭。 “那儿子建国呢?” “建国这个角色,我们找了梁朝伟。他今年二十四岁,饰演二十出头的青年正合适。” 有人轻笑出声:“梁朝伟?他刚凭《地下情》提名金像奖,现在来演割橡胶的工人?” 许鞍华看向提问者,平静反问:“割橡胶的工人,怎么了?” 提问者一时语塞。 许鞍华继续公布:“金枝,建国的媳妇,由刘嘉玲饰演。” “刘嘉玲?她和梁朝伟现在不是…” 记者话未说完,许鞍华已自然地转向下一个话题。 “郑阳,那个九岁的孙子,我们找了一位素人小孩。在马来西亚寻到的,他爷爷就是割橡胶的工人。” 她顿了顿,语气肯定,“他不需要“演”。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郑阳。” 台下安静片刻。又有记者问:“许导演,您刚才说钟楚红要从年轻演到老,那她需要演到角色多少岁?” 许鞍华计算了一下:“亚英在一九八五年去世,活了五十五岁。红姑今年二十七岁,需要演绎角色二十八年的光阴跨度。” 提问者略显惊讶。 许鞍华淡然道:“她说她可以。二十年时光对一个演员而言或许漫长,但比起那些等待了一辈子的人,这不算什么。” 台下再无追问。 赵鑫在一旁静候数秒,待全场注意力重新集中,开口道:“第三件事。” 场内再度肃静。 “从今年开始,” 赵鑫的声音清晰而坚定,“鑫时代每年将拿出利润的百分之二十,成立一个专项基金。这个基金不做别的,只做一件事:资助亚洲各地有潜力的年轻创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