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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复兴港娱,内娱急了:第288章 金像元年

一九年三月十五日,香港文化中心音乐厅外,细雨如丝。 红毯两侧的镁光灯,在雨幕中炸开一朵朵银白色的花。 邵逸夫拄着拐杖,第一个下车。 黑色西装前襟,别着一枚小小的金像徽章。 那是三天前,才从模具厂取出的样品,边缘还带着细微的毛刺。 “六叔!首届金像奖有信心吗?”记者把伞挤过来。 邵逸夫停下脚步,雨丝落在他花白的鬓角。 “我不是有信心,我是有必要。香港电影不能永远只有刀剑和笑声。” 他身后,邹文怀和郑裕彤并肩走来。 两位平日商场上的相识,今夜系着同款暗红色领结。 那是金像奖组委会的指定配色,取“薪火相传”之意。 “郑生,听说您押了一百万,在评审团基金里?”有记者喊。 郑裕彤摆摆手,笑容里有商人的精明。 “不是押注,是投资。投资香港电影,未来三十年的样子。” 晚上七点整,音乐厅内灯光渐暗。 二十一把评审座椅,呈扇形排列在舞台前方。 每张椅背上,烫着评审的名字: 谢晋、成荫、凌子风、侯孝贤、杨德昌、李行、许鞍华、楚原、张彻、胡金铨、陈耀圻、朱石麟、李翰祥、白景瑞、丁善玺、王童、宋存寿、牟敦芾、徐克、谭家明、严浩。 来自大陆、台湾、香港、南洋的二十一位导演。 此刻穿着或中山装、或西装、或长衫,坐在同一片灯光下。 这是华语电影史上,第一次跨越政治疆界的评审团。 赵鑫站在侧幕,左手腕的疤痕,在昏暗光线下几乎看不见。 他今天穿了最简单的黑西装,白衬衫领口,敞开一粒纽扣。 “紧张吗?” 林青霞轻声问。 她今晚是颁奖嘉宾,一袭月白色旗袍,肩上搭着银狐披肩。 “怎会?” 赵鑫看着台下,“该紧张的,是那些觉得这个奖,可有可无的人。” 七点零七分,主题音乐响起。 不是恢宏的交响乐,而是一段混合音效: 老式电影放映机的转动声、胶片划过的沙沙声、钢笔在纸上书写的摩擦声、最后汇入顾家辉为金像奖,特别创作的一段仅八小节的钢琴旋律。 清澈、克制、带着思索地留白。 许鞍华作为评审团主席,走上舞台。 她手里没有讲稿,只有一张巴掌大的卡片。 “各位朋友,晚上好。” 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有些轻微的颤抖。 “在我身后这二十一把椅子上,坐着华语电影,过去三十年里,最会讲故事的人。今夜,他们坐在一起,只做一件事:寻找未来三十年,华语电影最该讲的故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第一排坐着邵逸夫、邹文怀、郑裕彤。 三位香港电影教父级人物,此刻神情肃穆。 第二排是提名者: 《民国时期的爱情》团队坐在左侧; 《魔剑侠情》团队在右侧; 中间隔着一条过道,像一条无形的分水岭。 一边是历史叙事,一边是商业娱乐。 第三排往后,是香港电影工业的中坚力量: 导演、编剧、演员、摄影师、美术指导、灯光师、武行领班。 整个1980年,香港电影年产140部,其中103部是武侠、恐怖、喜剧,37部里有30部是风月片。 只有不到十部,试图触及历史、人文或社会议题。 “金像奖的第一条规则,” 许鞍华举起那张卡片,“不设地域限制。只要你用华语创作,或主要演员是华人,你的电影就可以报名。” 台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第二条规则,评审团必须撰写评语,说明每一票的理由。这些评语将在颁奖后结集出版,接受所有人的审视。” 议论声更大了。 “第三条规则,” 许鞍华深吸一口气,“金像奖设立“年度文化贡献奖”,不评票房,不评演技,只评一部电影,对华语文化的建设性价值。哪怕它只在一个小影院放映过,哪怕它赔光了投资人的钱,只要它拓宽了我们看世界的角度,它就值得被金像奖记住。” 话音落下,音乐厅里先是一片寂静。 然后,掌声从后排响起。 是那些年轻的电影学子,他们站着鼓掌,手掌拍得通红。 接着,中排的技术人员也站起来,然后是前排的提名者。 最后连邵逸夫,都慢慢站起身。 用他七十二岁的手,拍出沉稳的节奏。 赵鑫在侧幕,看着这一切。 忽然想起1975年,他游水过来时的那个夜晚。 海水咸涩,对岸的灯火,模糊成一片晃动的光斑。 那时的他,只有一个破背包和一把旧吉他,和一个荒唐的念头: 也许香港娱乐,可以有另一种活法。 六年了。 掌声还在继续,像潮水拍打着堤岸。 颁奖礼进行到第三项“最佳摄影”时,雨停了。 音乐厅的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火,重新清晰起来。 张国荣坐在提名席上,白西装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他今天不是以演员身份出席,而是《民国时期的爱情》配乐创作者之一。 “紧张?” 谭咏麟凑过来,他今晚是表演嘉宾。 头发用发胶,梳成夸张的飞机头。 身上那件镶满水钻的演出服,在黑暗中闪着细碎的光。 “有一点。” 张国荣轻声说,“不是为奖项,是为,” 他的话没说完,台上已念出获奖者。 “最佳摄影——《民国时期的爱情》,杜可风。” 杜可风从后排站起来,这个澳籍摄影师,穿着皱巴巴的卡其裤。 上台时,差点被台阶绊倒。 他接过奖座,对着话筒愣了三秒。 然后说:“我拍过很多香港,霓虹灯的香港、窄巷的香港、渔村的香港。但拍槟城那些空屋时,我第一次觉得,镜头是有重量的。那些光透过破窗户,照进灰尘里的样子,像极了时间本身在显影。” 很短的感言,说完他就下台了。 接下来,“最佳美术指导”、“最佳服装设计”、“最佳原创音乐”。 《民国时期的爱情》连下四城。 每一次获奖者上台,感言都出奇地简短。 没有感谢名单,只说创作时的感受。 那种克制,反而让奖项显得更重。 “现在颁发“年度文化贡献奖”。”颁奖嘉宾是邵逸夫。 老爷子走到话筒前,没有立刻打开信封。 而是看向台下:“今年香港拍了140部电影。我看了票房报表,最卖座的前十名里,有七部是武侠片,两部喜剧,一部恐怖片。这是市场的选择,没有错。”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 “但电影除了是商品,还应该是什么?这是我问了自己六十年的问题。今晚,这个奖要回答的,就是这个问题。” 信封打开。 邵逸夫念出那个毫无悬念的名字:“《民国时期的爱情》。” 许鞍华再次上台。 这次她没有颤抖,接过奖座时手很稳。 “这个奖,我们捐了。” 她第一句话就让全场哗然,“奖金五十万港币,全部注入金像奖“新人导演第一稿基金”。从明年开始,任何新人导演的第一个剧本,都可以申请这个基金。不问票房前景,不问商业价值,只问一个问题:这个故事,非拍不可吗?” 她望向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如果你的答案是“是”,就来拿钱。拍砸了不用还,拍成了,记得把这份“非拍不可”的勇气,传给下一个新人。” 掌声雷动。 谭咏麟在台下,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颁奖礼后的酒会,设在文化中心顶层露台。 维多利亚港的夜风,带着咸湿的水汽。 吹散了香槟杯上,暗暗凝结的薄雾。 赵鑫刚与邵逸夫说完话,转身就被三位穿着中山装的男人围住了。 “赵鑫同志?” 为首的那位六十出头,方脸宽额,眼神温和但锐利。 是谢晋。 旁边两位,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是成荫,北京电影学院院长; 另一位瘦高个子是凌子风,延安电影团出身的导演。 “谢导、成院长、凌导。” 赵鑫用普通话回应,“没想到三位真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