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妻主刚喊出口，靳寒霜便哽咽了。 原本想要说的话似乎一瞬间就被眼前这一幕冲击消散了。 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眼神受伤的看着她。 “过来。”方琉月冲着他勾了勾手指。 靳寒霜向前走了半步，却又停住。 眼睛红红的望着她，说出口的语调不由自主带了点委屈的意味。 “妻主，你……有别的男人了？” 方琉月唇边的笑意淡了下去。 歪了歪头，看向他，说： “夫郎，还记得你之前与我说的吗？” “我们虽然成亲了，但只是做戏给你母亲靳尚书看的，你与我云泥之别，我给你正夫的名分，至于其他的想都不要想。” “所以，无论是玄儿，还是其他人，你都不该过问的。” 她的语气很平静。 没有丝毫的苛责又或者是怪罪，就那样静静的看着他。 靳寒霜脸上血色尽失，只觉得手脚冰凉。 他使劲的咬着下唇，连唇瓣被咬出血都丝毫没有察觉。 像是一株固执的青松，立在那儿。 这些话，是他曾经说的。 但是，他后悔了。 很后悔，很后悔。 如果早知有今日，靳寒霜恨不得回到过去，往以前那个自己脸上狠狠打一巴掌。 可惜，没有如果。 靳寒霜的神色在绝望和哀求里徘徊着，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琉月主动开口道： “夫郎这么晚了，还来找我，是有什么要事吗？” “是。” 不能再拖了！ 靳寒霜闭了闭眼睛。 噗通一声跪在她面前。 “妻主，我背叛了你。” “睿王世子来金陵时，我曾背着你见过她一面，在茶馆里。” “还有墨雪玄也是睿王府的暗探，我知道他的身份，却一直没敢告诉您。” “所以小桂死了，我才那么害怕，我才会觉得是墨雪玄动作的。” 他的语气急促又心慌，仰起头，看向她。 又连忙补充道： “睿王世子要我从方府里找到一块玉佩交给她，但是你放心，我没有翻动你的柜子，也没有拿玉佩。” “妻主，墨雪玄离开方府，是不是他已经找到了玉佩了？”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看向她。 方琉月终于从软榻上起身，缓缓走到他面前。 靳寒霜不敢看她。 避开视线，骄傲的头颅又再次低下。 耳边传来她淡淡的声音： “夫郎，你知道吗？我什么都可以容忍，可唯独不能容忍身边最亲近的人背叛我。” “你可以不爱我。” “但是不能和其他人一起算计我。” “你问玄儿是不是已经拿着玉佩走了？是真的，那已经来不及了，若不是，你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 “你没想过这块玉佩被取走后，会对方家，会对我造成什么灭顶大灾吗？” 她说着说着猛然攥住了他的下颌。 强迫他抬起头，迎上自己的视线。 靳寒霜一边低声啜泣，一边使劲摇了摇头，说： “我不知道，萧清雅只说了那玉佩是她遗失的，别的什么都没说。” “而且方府只不过是一个富户，会有什么灾难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紧跟着，看向方琉月的目光变得奇怪。 显然。 官宦子弟从小受到的熏陶不是假的。 他也联想到了方家一直站队的便是已故的太女。 而玉佩，很有可能绑定的是某种身份。 玉佩在妻主身上，也就是说妻主才是……贵不可言的身份。 “阿果，送你们公子回去。” 方琉月松开手，看向靳寒霜的眼神已经没有一丝情愫和温度。 “妻主，求求你，求求你原谅我，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扯住她的衣角。 方琉月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垂眸。 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拨开。 一字一句道： “靳寒霜，你背叛了自己的妻主。” “如今，是你配不上我！” …… 自那日后靳寒霜就再也没有见到过方琉月。 其实并不是他被关在了牡丹院里，而是即便出了院子，在哪里都找不到方琉月。 问起下人，便说是方娘子事务繁忙，等得空就会来看公子的。 靳寒霜知道那都是托词。 不会了。 妻主再也不会来看他了！ 白日里，只要想起这件事他就忍不住躲在屋子里哭，哭的一双眼睛像是核桃一样又红又肿。 阿果实在看不下去，宽慰道： “公子，你别哭了，好好保重身体。” “若是等方娘子来了，您却病了，岂不是便宜了他人。” 靳寒霜抹了抹泪，十分敏感抬起头，目光郑重的看向他。 问道： “便宜了他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妻主要另娶了吗？” 阿果赶紧闭上嘴。 靳寒霜却像是受到刺激似的不断追问。 阿果实在无奈，才道： “最近半个月有很多事情发生，公子您一直窝在院子里，所以不知道。” “什么事情？”靳寒霜也不哭了，认真的听着。 阿果长叹了一声。 这才缓缓道： “睿王世子还在回京的路上，女帝突然派了另一波钦差和将军领兵来除江南的水匪。” “谁知将水匪的头领和底下的一些头目抓住后，才发现他们竟然是睿王府豢养在江南的水军。” “这些年，江南一带走私的私盐也是他们的手笔。” “让睿王世子来查睿王府安插的水匪走私私盐，传出来就是个笑话，女帝震怒，已经将睿王一家全都圈禁了。” 靳寒霜听了这个消息，不由点了点头。 嘴里嘟囔道： “我就知道，那一次水匪怎么会来的这么巧。” “墨雪玄是睿王府的人，就是他指使的，被抓了好，被抓了好。”靳寒霜只觉得松了一口气。 谁知下一刻。 阿果又说出了一个惊天的大消息。 实际上也不算是隐私，因为金陵城人人都知道了，这些天他们方府的大门都快要被踏破了。 “还有，便是我们家方娘子实际上不姓方，姓萧。” 靳寒霜一怔：“……萧是国姓。” 阿果点头：“没错，她并不是真正的方家人，而是太女留下来的唯一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