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几个一米九往上的体育生，呼啦啦围上来，那阵仗，确实吓人。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钱多多这辈子都忘不了。 陈元动了。 第一个冲到他面前的，拳头还没抡起来，陈元已经欺身而入，一记肘子顶在他下巴上。咔嚓一声，那人仰面就倒，牙都飞出来两颗。 第二个从侧面抱住他的腰，想把他撂倒。陈元身子一沉，反手薅住那人的头发，膝盖往上一顶。砰！鼻梁骨碎裂的声音，听得人牙酸。那人捂着血流如注的脸，蹲下去就再也起不来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接下来的画面，是单方面的碾压，纯粹是大人打小孩。 陈元的拳脚，没有一丝花架子。 每一拳出去，必定有人躺下。 每一腿扫过去，必定有人飞出去。 体育馆里砰砰啪啪的声音响成一片，混着闷哼声、惨叫声、篮球架倒地的哐当声。 有个家伙从背后偷袭，板凳都举起来了。 陈元头都没回，一个后摆腿，连人带板凳踹飞出去三米远，撞在墙上，墙皮都震下来一块。 孙浩站在最外围，看得腿肚子直转筋。 这他妈还是人吗？？？ 不到两分钟，体育馆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二十几个校队主力，有的抱着胳膊哀嚎，有的捂着肚子打滚，还有几个直接昏死过去，地上连牙带血，散落了一片。 空气里全是汗味、血腥味，还有一股子恐惧的味道。 陈元站在人群中间，连呼吸都没乱，拍了拍手上的灰，环顾一圈：“还有谁？” 没人敢应声，躺地上的，把脸埋进胳膊里装死，没躺的，早就跑没影了。 陈元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303寝室那两个家伙身上，孙浩和另一个叫马强的。 此刻看见陈元望过来，俩人魂都吓飞了，转身要翻窗户跑。 “跑？”陈元笑了。 他几个箭步冲上楼梯，速度快得带风。 孙浩一条腿刚跨上窗台，后衣领就被人薅住了，像拎小鸡一样被拽了回来，一个过肩摔，结结实实砸在地板上。 马强跑得慢，被陈元一脚踹在屁股上，整个人扑出去，脸先着的地，蹭出去一米多远，鼻子在地上犁出两道血印子。 “饶命！大哥饶命！”孙浩爬起来，扑通一声跪下了，眼泪鼻涕一起流，“我错了！我错了大哥！” “错哪儿了？”陈元居高临下看着他。 “我……我不该泼墨水……我不该让人堵寝室……”孙浩磕头如捣蒜，“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狗眼看人低！大哥，你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马强也跪着，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哥，都是他出的主意！跟我没关系啊！墨水是他买的！” “马强你个狗东西！！”孙浩扭头就骂。 “啪！啪！”陈元一人一耳光，全老实了。 “墨水的事，好说。”陈元蹲下来，拍拍孙浩的脸，“我那件外套，李宁的，三百二。鞋，新买的，两百八。毛巾，十块。回去，用手给我搓干净，搓到一点墨点子都不剩。” “搓……搓不干净啊大哥……”孙浩哭丧着脸，“那是墨汁啊……” “搓不干净？”陈元笑了，“那就按原价，十倍，赔新的。” “十倍？” “二十倍也行。” “十倍就十倍！”孙浩把头点得跟捣蒜似的。 陈元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回头看了体育馆里一地哼哼唧唧的体育生，淡淡开口：“谁要是不服，随时欢迎！你们也可以像小孩子一样，跑去找老师告家长，去教务处哭鼻子，就看你们是不是爷们儿了。” 满地的体育生，没有一个吭声的。 告老师？？？ 二十几个人围殴一个，被人家两分钟全撂倒了，这话说出去，脸还要不要了？ “走了，胖子。”陈元朝门口喊了一声。 钱多多还瘫在门口，闻声一激灵，连滚带爬地跟上去，两条腿还是软的。 出了体育馆，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钱多多跟在陈元身后，看着前面那个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其貌不扬的室友，形象在两秒钟之内变得比体育馆还高。 “陈……陈哥。”他追上去，声音都变调了，“你刚才那两下子……在哪儿学的啊？太猛了！你收徒弟不？！” “收。”陈元头也不回，“先交学费。” “多少钱？” “一天三顿，食堂，你管。” “管！必须管！”钱多多拍着胸脯，“早饭午饭晚饭，全包我身上！” 回到寝室，孙浩和马强已经灰溜溜地回来了，正蹲在卫生间里，一人搓着那件泼墨的外套，一人刷着那双灌墨的鞋，搓得满头大汗，那墨汁越搓越花，把两个人的手都染成了黑的。 看见陈元进门，俩人吓得一哆嗦，搓得更卖力了。 “大哥……”孙浩哭丧着脸回头，“真……真搓不掉啊……” 陈元往床上一躺，跷起二郎腿：“我说了，搓不掉就赔新的！我今天下课回来，要是看不见新衣服新鞋新毛巾，不介意再给你们上一课。” “买！马上去买！”孙浩把衣服一扔，拉着马强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折回来，点头哈腰，“大哥，你穿多大码的鞋？” “四十三。” “好好好！” 俩人一溜烟跑了。 钱多多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半天，凑到陈元跟前，一脸崇拜：“陈哥，我现在算是明白了，这人啊，真就是贱骨头，你不打疼他，他永远拿你当病猫。” “哟。”陈元斜他一眼，“开窍了？” “开了！彻底开了！” “行了，收拾收拾，上课去，第一节徐老师的课，迟到不好。” 钱多多应了一声，跑到食堂，买了两个大肉包子一杯豆浆，又想起什么，回头多买了一份，拎着往回跑，一路小跑追上陈元，把那份早餐塞到他手里，气喘吁吁：“陈哥，给！你垫垫！” 包子还热乎，肉香混着面香，顺着热气往鼻子里钻。 陈元接过来，咬了一口，点点头：“嗯，懂事儿。” 两个人边吃边走，晨光透过梧桐树的叶子洒下来，斑斑驳驳。 校园里全是抱着书往教学楼跑的学生，叽叽喳喳的，全是年轻人的荷尔蒙。 陈元到了教室门口，他脚步一顿。 钱多多旁边那个空位没了！ 放眼整个教室，只剩一张空桌子。 那张桌子，在班长孟雪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