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里一下子忙开了。 林风先把围裙一系，袖子一挽，把案板和刀都收拾出来。 王桂枝和王春梅跟着进来打下手。 王桂枝是做惯了饭的，一进门就接过洗菜的活计，麻利地把黄瓜、白菜、葱姜蒜分门别类地摆开。 王春梅则蹲在灶膛前生火，先把干柴细细码好，再塞一把引火草，火折子一点，灶膛里很快就噼啪响起来，火苗舔着锅底，锅边冒出一圈热气。 “林风，你说咋干，我俩给你搭手。”王桂枝一边择菜一边说。 “行。”林风也不客气，“妈，你把白菜洗了切块，茄子豆角也都处理出来。二嫂，你帮我把粉条泡上，再把那两只鸡剁了，蘑菇也洗出来。” “成。” 锅先烧热。 林风舀了一勺猪油下锅，油一化开，锅里立马飘出一股浓香。 他先做的是红烧肉。 五花肉早就挑的是肥瘦相间的好肉，切成四四方方的块，下锅先焯了一遍，去掉血沫子，再捞出来控水。 另起锅，放一点油，下冰糖慢慢炒。 锅铲轻轻一推，糖先是发白，接着一点点化开，颜色从浅黄变成琥珀色，细小的糖泡不断翻滚。 “就这个火候最好。”林风看着锅里说道，“再老一点就苦了。” 说完，肉块哗啦一下下锅。 热油一炸，锅里“刺啦”一声响，糖色迅速裹上肉块，原本白生生的肉立马变得红亮亮的。 林风翻锅翻得极快，肉块在锅里滚了一圈又一圈，边角都起了微微的焦黄。 接着下葱段、姜片、八角，酱油一淋，香味腾地一下就蹿出来了。 王桂枝站在旁边，闻得直咂嘴：“这味儿可太正了。” 林风笑了笑，把热水沿锅边倒进去，水没过肉面，盖上锅盖，转小火慢慢焖。 红烧肉最急不得，火得稳，时间得够，才能把肥肉焖得入口即化，瘦肉又不柴。 这边焖上，那边就处理鸡。 小鸡炖蘑菇用的鸡，得先煸。 鸡块下锅，不急着放水，先把里头的油和香气逼出来。 锅里没一会儿就冒出油星子，鸡皮缩紧，表面发黄，再下葱姜蒜和蘑菇一块儿炒。 干蘑菇提前泡发了，带着一股山货特有的鲜香味，跟鸡肉一碰，香味立刻就厚了。 周大山不知什么时候晃到了灶房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瞅。 “哎呀，这味儿！是小鸡炖蘑菇吧？” 王桂枝头也不回：“你别在这儿碍事，出去待着去。” 周大山嘿嘿笑：“我这不是随便看看吗？” 接下来做猪肉炖粉条。 这道菜看着粗，实则最吃火候。 五花肉得先煸出油，炒出一点焦边，再下酱油和葱姜，把颜色和味道都炒进去。 酸菜是周雪梅自己腌的，再把泡好的粉条铺在上头，添汤慢慢咕嘟。 粉条最吃味，锅里炖一阵，汤汁一点点收进去，透明的粉条慢慢变成深棕色，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王春梅蹲在灶口添柴，一边添一边忍不住往锅里看：“这菜一上桌，估计志勇得先抢这盆。” 外头的周志勇立刻接话：“胡说八道，我像那没出息的人吗？” 石头蹲在旁边，脆生生地说：“像。” 院子里又是一阵笑。 林风这边手上不停。 溜肉段得现炸。 里脊肉切成均匀的小块，加盐、胡椒面抓匀，再裹上调好的糊。 锅里油温烧到差不多，肉段一块块下进去，先炸定型，再复炸一次，这样外头才酥，里头还嫩。 肉段在热油里翻腾，颜色慢慢变成金黄，捞出来的时候，表皮泛着细细的泡，光看着就脆。 紧接着另起锅，调碗芡汁，葱姜蒜爆香，汁子一倒进去，酸甜咸香一下子全出来了。 最后把炸好的肉段往里一颠，锅铲翻了几下，每一块肉上都挂满了亮晶晶的汁。 “好了。”林风把肉段盛进盘里。 再做京酱肉丝。 这道菜火候更快，肉丝得切得细，甜面酱得先炒香。 锅里放少许油，把酱用小火慢慢煸开，炒到颜色发深、香味发甜，再下肉丝，快速划散。 出锅时，王桂枝已经把切好的葱白丝码在盘子边上了。 张守正站在门口看见，终于忍不住开口：“这个好，这个下酒。” 周大山不服气：“那小鸡炖蘑菇就不下酒了？” 张守正瞥了他一眼：“那是下饭。” 周大山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行行行，今天你是寿星，你说啥都对！” 蒸鱼也上了锅。 鱼身两边打花刀，抹上盐和料酒去腥，肚子里塞上姜片和葱段，上锅蒸。 趁蒸鱼的功夫，林风把醋溜白菜和拍黄瓜、大拉皮这些快手菜也一并弄了。 醋溜白菜得锅气足，油烧热，花椒一炸，白菜梆子先下，稍微软一点，再下叶子，最后淋醋、勾点薄芡，酸香脆爽。 拍黄瓜简单，黄瓜拍裂切段，蒜末、盐、醋、香油一拌，清清爽爽，正好解腻。 大拉皮则要舍得料，黄瓜丝、胡萝卜丝、鸡蛋皮、肉丝往上一堆，浇上麻酱和蒜汁，拿筷子一拌，颜色好看，吃着也开胃。 最后剩下寿面。 林风和面时多加了点盐，揉出来的面更有劲儿。 他把面团在案板上反复揉透，擀成长片，再切成宽窄均匀的长面条。 “寿面得长，一根不断，图个长寿。”曹淑兰在旁边看着，笑着说了一句。 林风点头，把面条一根根理顺放好。 灶房里热得像蒸笼。 锅里一个接一个冒着热气，窗户上都糊了一层白雾。 三个人忙得脚不沾地，额头上的汗刚擦了又冒，可谁脸上都带着笑。 外头的人也没闲着。 张承宗搬桌子摆凳子，周雪俊帮着端盘子，安安围着灶房转来转去，时不时就踮起脚往锅里瞄一眼，像只馋猫。 “哥，还得多久开饭啊？” “快了。” “你都问八回了。”林风头也不抬，把锅里的丸子汤撇了撇浮沫，“再问就让你先喝两碗汤垫肚子。” 安安立马捂住嘴，眼睛却还直勾勾盯着灶台上的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