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软绿茶变团宠,修罗场里万人迷:第445章 哪个好友 如在梦中
靖国公府,膳厅之中。
小厮小心翼翼地将祁晏清的话转达之后,心下如同敲鼓一般跳的厉害。
虽然世子爷说的是至交好友,可是那信封上,分明写着江大小姐的名字。
可他又不能将实情道出,所以连头都不敢抬,生怕夫人跟国公爷,还有小姐看出来,他是在撒谎。
桌子上全是精心准备的菜肴,听完小厮的话以后,靖国公将筷子往桌子上一拍,脸上带了些怒意。
“眼下天都黑了,家中亲长幼妹等着他一道用膳,为他庆生,他却在这时候离府外出,简直胡闹!”
怪他这些年劳心战事,没有时间在家中常住,又觉得自家孩子聪慧机敏,断然不会做出什么蠢事来,才没管教过他。
如今倒好,逆子行事荒唐不说,还越来越放肆了,不但对储君不敬,从前学的那些规矩礼仪,也全然忘了个干净。
见靖国公满脸怒容,白氏赶忙为儿子开脱两句。
“国公爷,你也知道,晏清在潭州巡防的时候,后脑受了伤,失去了部分记忆,眼下心智不过才十五岁,正是少年意气,活泼好动的时候。”
“又恰逢生辰,咱们午间的时候,已经设宴为他庆生过了,只要按时归家,没有夜不归宿,便算不得什么大事。”
祁嘉瑜也从旁附和:“是啊,父亲,兄长的好友特意约他见面,为他庆生,如此费心之举,便是出于基本礼仪,兄长也不好意思拒绝啊。”
被夫人跟女儿这么一说,靖国公心中的火气,总算是消下去了两分,问道:“是谁家公子的邀约?”
小厮心中叫苦不迭。
世子爷哪有什么至交好友,唯一关系还算密切的,也就只有陆家小侯爷了。
所以思考了一瞬后,他硬着头皮,便说了陆远舟的名字。
靖国公皱了皱眉:“可白天忠勇侯夫人来送礼的时候,不是说家里两个儿子,如今都受任了皇命,在安州任职主事官,负责治理洪涝,改建各处房屋,不回京了吗?”
小厮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坏了。
把这茬给忘了。
因为太过慌乱,他额上都沁出了细汗。
祁嘉瑜从旁看着,立马就意识到小厮在撒谎,眉头微微皱了皱。
不知怎地,她竟隐隐有种直觉,今夜约兄长出去的人,不是他的什么至交好友,而是明棠。
可母亲之前又同她说,父亲是为了兄长在暗中算计太子殿下一事,才动怒罚他的。
而他这么做的原因,是太子殿下看中了明棠,意欲迎她入东宫。
可如今明棠却在夜间,跟兄长私会……
一时间,祁嘉瑜脑子都乱了。
心下思绪转了几道弯后,她最终还是选择替自家兄长兜底。
“父亲,您记错了,今日侯夫人说的是,长子陆淮川日后要在安州任职主事,次子陆小侯爷是暂且辅助其兄行事,不会在那里久待。”
“而且今日在席间,我还听侯夫人说,陆小侯爷已经快到京城了。”
白氏接话道:“小侯爷为人跳脱,行事随性,又素来与晏清来往密切,情分非常人能比,他们又许久未见,恰逢晏清生辰,出去宴饮一番,也是人之常情,国公爷就不要为这点小事生气了,先用饭吧。”
被妻女这么一说,靖国公心里那点残存的怒意,也渐渐平息了下去。
罢了。
既是跟陆家小子同行宴饮,料想逆子也惹不出什么祸事来。
只要他不是在暗中作梗,继续针对太子殿下,将整个祁氏置于危险境地便好。
夜色渐沉,月凉如水。
祁晏清坐在轿子里,心中欣喜而又好奇。
方才江明棠给他的信中,写了一个
他原本是想让人备马,火速赶来的,却在出了府门后,看见了一顶宽大的轿子,以及八个轿夫。
领头的那个说,是江大小姐让他们过来接他的。
祁晏清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坐了进去。
等轿子终于停下时,他从中踏出,便看见了眼前的三进宅院,以及檐下悬挂的一排大红灯笼。
见了他,门口一个嬷嬷打扮的人,便笑盈盈地领着两个小厮上前,向他见礼:“奴婢见过世子爷,姑娘有吩咐,让咱们先领着您去沐浴更衣,请世子爷随我来。”
沐浴?
更衣?
然后要做什么,还用说嘛?
祁晏清脸颊微热,不自在地咳了一声,面上却皱了皱眉,看向嬷嬷,一本正经地问道:“派人把我接到这里来,她到底要做什么?”
嬷嬷依旧笑着:“姑娘说,您沐浴更衣以后,就知道了,请。”
“搞得如此神神秘秘,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虽然嘴上说了这么一句抱怨,但祁晏清进门时的步伐,却比往常还要利索几分,唇角也带着笑。
等到了沐浴的厢房,看见里面摆放好的浴桶里,非但盛满了水,还放了花瓣,他不免就想到了自己之前做的那个梦境,脸上的绯色更明显了,仍旧佯装镇定。
嬷嬷在外面候着,两位小厮负责伺候他洗浴。
大抵是因为心急,祁晏清在里面沐浴了一刻钟左右,便擦干身子,穿上亵衣亵裤,叫小厮们上屏风后来继续给他更衣了。
却不曾想,小厮们进来后,却是第一时间拿出了一根锦带,往他跟前凑。
祁晏清眉头一皱,止住他们:“做什么?”
“世子爷,江姑娘说了,您沐浴结束之后,必须先蒙上眼睛,才能进行下一步。”
一听是江明棠的吩咐,祁晏清将手放了回去,笔挺站着,任由小厮们用厚实的锦带,将他的眼睛蒙上。
虽然眼前一片漆黑,但不妨碍祁晏清心里的奇思妙想。
该不会等会儿,江明棠要跟他玩帐中寻香的游戏吧?
以前他无意间,在一本禁书上看到过。
它的玩法儿是这样的:郎君蒙上眼睛,去抓情投意合,但穿着清凉的小娘子,抓到以后就……
就,这样…再那样…
书里说,因为小娘子奔跑嬉笑的时候,身上的香风会萦绕在帷帐之中,郎君全靠这个来寻找她的方位,所以取名叫帐中寻香。
如果真是要玩这个的话,那江明棠也太荒唐了吧,禁书里的东西也敢学。
不过,他鼻子挺灵的,也记得她身上惯用什么香粉。
等会儿必定能在几息之间,就在重重叠叠的帷帐之中,精准抓到她。
然后就……
脑中闪过一些画面后,祁晏清的呼吸都凝重急促了几分,也就没心思去猜小厮们,究竟给他穿的是什么衣服了。
等出了门后,嬷嬷叫他等会儿不可擅动,不可开口,他也应下了,任由两个小厮扶着往前走。
没行多久,他便隐约听见什么动静,等感觉到自己应该是被小厮们扶着,走过了一进院的半月门以后,丝竹管弦之声在耳边渐渐清晰起来,紧随着的,便是锣鼓轻敲的动静。
戏伶的唱声咿咿呀呀,婉转动人。
“寒月昭昭映楼台,相思渺渺情相照,红绳结姻约三生,天赐良缘同心好……”
祁晏清平常并不爱听戏,甚至于有些讨厌那些唱情情爱爱的咿呀之声,觉得它们实在是过于哀怨绵柔。
可眼下,纵然看不见具体情形,他却听得极为仔细。
毕竟,这是江明棠特意为他安排的。
而且这唱词,虽然从前未曾在哪里听过,却也很喜庆,合宜。
他与江明棠,可不就是天赐良缘的一对眷侣嘛。
“双十华年生辰喜,红妆娇颜许心意,满堂笙鼓贺佳期,端坐高台,静待卿迎……”
祁晏清正听着戏呢,便又被小厮扶着往前走了。
他心中又有些意动。
小厮们这应该是要带他去见江明棠了吧?
直到在一处地方落座,听着咫尺的丝竹之音,还有几个伶人环绕在他身边,彼此嬉笑的动静,祁晏清才恍然反应过来。
自己竟然是上了戏台,而非入了帷帐。
这不是帐中寻香!
他立刻便要起身,却被小厮摁住,急切而又小声地说道:“世子爷,不可擅动,否则姑娘要不高兴了。”
考虑到江明棠,祁晏清还是生生忍住了冲动。
但免不了满心疑惑。
江明棠究竟要做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耐着性子又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见到江明棠,围着他的伶人倒是越来越多了。
当她们齐齐伸手过来,往他头上盖了层东西以后,祁晏清不习惯,也不喜那么多女子围着他,就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将其扯下。
这回,小厮没有阻止他,反而顺势主动帮他解开了蒙眼的锦带。
乍然见光,祁晏清下意识抬手,挡住了眼睛,双眸紧闭。
等终于能适应了之后,他缓缓地,一点点地睁开了眼睛。
却在下一瞬,看着自己手臂愣住了。
他的衣袖,是正红色的。
袖口还用金线,绣了小小的连理枝的图案,扭头看去,肩膀两侧镶嵌了极小的珍珠,外覆一层轻薄透软的红色烟纱披帛,肩颈相接处,绣的是鸾鸟衔花的纹饰。
祁晏清怔在原地。
这是时下女子的嫁衣制式。
他在妹妹嘉瑜定亲的时候见过。
可当祁晏清低头时才发现,它并非全然是女子嫁衣,在整体形制上做了些改动,格外合身。
他本就生得男生女相,极为漂亮,平日里男装清正,压住了些许柔色,如今一袭红衣,更衬得他容色艳绝,雌雄难辨。
再抬眼望去,整座宅院灯火辉煌,遍地结彩,檐下的灯笼被尽数点亮,流光映照四方,如同白昼。
庭院之中站了两支齐整的仪仗,其中之人个个都是迎亲装扮。
而那些围着他的伶人们,皆是穿着红衣,扮作了伺候的丫鬟,通身冒着喜气。
她们调笑着指了指他的手,唱着声道:“姑娘尚且未到,郎君便等不及了。”
祁晏清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扯下的锦纱,其实是一方绣着鸳鸯的盖头。
看着那一抹红,以及四下的环境,他心头隐隐有了个猜测,却又不敢置信。
江明棠该不会是……
她竟然……
这是真的吗?
他怎么觉得,跟做梦一样呢?
脑中的万千思绪纷涌而来,让祁晏清有些恍惚,整个人都沉默了下来,可那急速而又沉重,像是附和着周遭鼓点乐声的心跳,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在他沉默的时间里,原本一直未曾停下,只是改得较为婉转抒情的戏声,渐渐又变得清亮。
在这戏声里,他听见丫鬟们笑着道:“来了,来了。”
祁晏清下意识抬头,便见到了踏月而来的江明棠。
她亦是穿了一身红衣,用料是上好的云锦,形制并不似时下女装那般繁琐,反而利落简约,一头青丝也被束成高马尾,比起从前的娇媚明艳,更挑了几分飒爽英气。
肩袖上所绣的纹饰,与他的基本一样,皆是连理枝。
四目相对之际,她冲他露出一个微笑,然后朝着他走了过来。
江明棠的步伐很慢,也很轻,可每一步却都好似重重踏在祁晏清的心尖上一样,让他为之震颤。
周遭所有喧嚣、乐声、戏腔,在这一刻尽数沦为背景,渐渐朦胧起来。
纵然天地之间星月普照,庭院当中华光通明,他只看得到江明棠。
伶人的戏声,跟随着她的脚步,一字一句。
“万般牵绊难相许,情深不抵尘世寥。”
“只盼与君共白头,岁岁相依似今朝。”
戏声落下的时候,江明棠终于走到了他的面前。
周遭瞬时静了几分,不知怎地,祁晏清有些紧张,一颗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却还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眼睛一眨不眨。
在他沉默的凝望中,江明棠在这满庭灯火的映照之下,温柔地开口。
“祁晏清,生辰快乐。”
“我知道,你一直都想娶我,可是抱歉,我真的做不到丢下他们,只嫁给你一个人。”
“但是我愿意在今夜,为你做一场戏,给你一场婚仪,用来贺你生辰之喜。”
“内院的喜堂跟新房,都已经布置好了。”
说着,江明棠伸出手去,把祁晏清手中的盖头拿过去,轻轻盖在了他头上。
然后执起了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认真地问他。
“祁晏清,你愿意嫁给我吗?”
听清楚她说的话以后,这一刻,祁晏清整个脑子里都放空了。
满心满眼,就只有一个想法。
看吧!
他就说吧!
他果然是正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