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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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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第659 章 磨砺蜕变的长孙冲

长孙冲浑身一震。 他没给自己留退路吗? 他想起出发前,父亲问他“想好了吗”时的眼神。 他想起自己拍着胸脯说的那些话。 他想起临行前,他让长孙皇后转告李丽质的那句“祝她新婚大喜”。 话都说出口了,路都走了一大半了,他现在说想退缩? 他有什么脸?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里那块已经凉透的饼塞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下去。 “毅叔,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比刚才稳了很多:“我不该给自己留退路,从踏出长安城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长孙毅看着他,嘴角微扬,没有多说什么,站起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长孙涣坐在旁边,看着大哥的侧脸,忽然咧嘴笑了。 “大哥,你变了。” “变什么了?” “变丑了!” 长孙涣嘿嘿一笑:“以前你是长安城最俊的公子,现在嘛……比我都不如。” 长孙冲愣了一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闭嘴。” 长孙涣捂着后脑勺,笑得更欢了。 长孙冲转过头,看着远处的夜空。 戈壁滩上,星星比长安城里亮得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像一把碎银子撒在黑绸上。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阿耶抱着他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指着天上的星星给他讲故事。 阿耶说,天上的每一颗星,都是一个英雄。 人这一辈子,要是能做一件值得后人记住的事,死了以后,就能变成天上的星! 他当时问阿耶:“阿耶是英雄吗?” 阿耶笑了:“阿耶不是英雄,阿耶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活着的时候享福,死了以后就什么都没了!英雄活着的时候吃苦,死了以后能变成星星!” “那我要做英雄!”他当时喊。 阿耶摸着他的头,笑而不语。 那年他九岁。 十多年后,他坐在这片荒凉得让人绝望的戈壁滩上,忽然想起了这段尘封已久的记忆。 做英雄…… 他苦笑了一下。 做英雄,可真他妈难啊! 接下来的几天,路程更加艰难。 过了玉门关之后,风沙越来越大,白天气温高得像蒸笼,晚上又冷得像冰窖。 队伍中有一匹马累倒了,长孙毅让人把马鞍卸下来,分给几头骆驼驮着,然后一刀捅死了那匹马。 “今晚加餐。”他面无表情地说。 长孙冲看着那匹马倒在血泊中,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映着灰蒙蒙的天空,胃里翻涌了一下。 但他忍住了。 那天晚上,他吃了马肉。 虽然硬得像树皮,但他一口一口地嚼碎,咽了下去。 吃到最后,他端起碗,把碗底的最后一口汤也喝干了。 长孙涣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长孙涣摇头,低头继续啃手里的骨头。 他只是在想,眼前这个人,还是当初那个在长安城里连茶凉了都要摔杯子的大哥吗? 第八天的时候,他们遭遇了一场沙暴。 那天下午,天边突然涌起一道黄褐色的墙,铺天盖地地压过来,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沙暴!快找避风的地方!” 长孙毅嘶吼着,一把拽住长孙冲的骆驼缰绳,朝着一处背风的土坡后面冲去。 三十骑在漫天黄沙中狂奔,风沙打得人睁不开眼,骆驼和马匹都开始不安地嘶鸣。 长孙冲死死趴在骆驼背上,耳边全是风的咆哮。 沙砾打在脸上像刀子割,他感觉自己的脸皮都要被削掉一层。 空气里全是土腥味,呼吸都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往肺里灌沙子。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巨手攥住的蚂蚁,随时都可能被撕碎。 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到脚底。 他想闭上眼睛,可闭上眼反而更怕。 他只能睁着眼,看着那片铺天盖地的黄沙朝自己压过来,身体在骆驼背上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那一瞬间,他想起了长安城的温柔乡。 想起那张铺着锦缎的拔步床,软得像云朵,躺上去整个人都能陷进去。 想起丫鬟点燃的安神香,淡淡的檀香味,能让人一夜无梦。 想起母亲炖的冰糖雪梨,甜丝丝的,润到嗓子眼里,能甜一整天。 那些东西,曾经是他觉得理所当然的。 可现在,它们变得那么遥远,远得像上辈子的记忆。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过过那样的日子。 或者,那根本就是一场梦?他在长安城里的二十三年,锦衣玉食,呼奴唤婢,前呼后拥,那真的是他的生活吗? 如果是,怎么他一点都不觉得真实?! 如果不是,那他此刻的痛苦,又是什么?! 沙暴持续了小半个时辰才渐渐平息。 风停了,沙尘慢慢落下来,天地间一片混沌的昏黄。 长孙冲从骆驼背上滑下来,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的头发里、领口里、靴子里全是沙子,整个人灰头土脸,狼狈得不成样子。 “大哥,没事吧?”长孙涣从后面跑过来,伸手把他拽起来。 长孙冲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虎口磨出了血泡,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手背上被风沙刮出一道道细小的血痕,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 这双曾经握笔题诗、执扇风雅的手,如今看起来,和那些老兵的手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他忽然觉得很想笑。 当年在长安,他嘲笑林平安是个泥腿子。一个穿越来的野路子,粗鄙不堪,不配娶他的表妹李丽质。 可现在呢? 他忽然觉得,自己连那个“泥腿子”都不如。 至少人家二十岁的时候,已经带着一万精骑翻过了雪山,征服了一个高原帝国。 而他二十二岁了,连一趟西域都走得像个逃难的难民! 他配嘲笑人家吗? 不配! “公子,该启程了!”长孙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然是不紧不慢的语调,好像刚才那场差点要了命的沙暴只是一阵毛毛雨。 长孙冲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翻身上了骆驼。 他的动作不算利索,腿还在发软,手还在抖,但他没有让任何人扶。 他自己爬上去的,自己坐稳的,自己抓住了缰绳。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强者”。 强者不是不害怕! 强者是害怕了,腿软了,手抖了,但该做的事,还是咬着牙做了! 就像林平安! 就像他父亲! 就像他现在正在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