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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洗了,都说你是社会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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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洗了,都说你是社会大哥:第816章 姜守的回忆。

省纪委的留置室。 说是留置室,其实就是一间被改造过的办公室。 十来平米,没有窗户,没有钟表,没有任何可以伤害自己的东西。 四面的墙壁包着一层厚厚的软垫,头顶上,一盏磨砂灯罩着的白炽灯二十四小时亮着。 光线刺眼,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里面的人,你正处于监视之下,时间在这里变得异常难熬。 姜守就坐在令人窒息的“安全”中。 曾经,他把无数人送进过类似的地方。 他熟悉这里每一道程序,每种让人心理防线崩溃的手段。 可现在,他成了那个案板上的鱼。 四天了,除了送饭和提审,没人和他说话。 他试着从提审人员表情里读出点什么,可惜了,所有提审监管人员都是严格筛选出来的,齐家不会也不允许自己栽在这种大意上。 “姜守同志,喝点水吧,熬着也不是办法。” 门上的小窗口被推开,一张年轻的脸出现在外面。 姜守抬起眼皮,是负责看守他的两名工作人员之一小王。 “谢谢。”姜守接过水杯,放在桌上,没喝。 时间到了凌晨三点,一天中人最困的时候,走廊又传来了小王的声音。 是负责下半夜值守的人来了,两班人员换班。 新来的人里一个是姓钱的纪检干部,四十多岁,国字脸,话不多,坐在走廊椅子上。 另一个三十岁出头的样子,带着眼镜看着偏瘦弱,听着叫小陈。 过了大概半小时,老钱在走廊饮水机上接了两杯热水,其中一杯递给小陈。 “小陈,喝口水提提神,这个点啊,人最犯困。” 小陈笑着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后,皱眉:“这水怎么有股怪味?” “有吗?”钱姓干部端起自己那杯闻了闻,“可能是饮水机该换了,回头我跟后勤说一下。” “将就喝吧,这大半夜的。” 小陈也没多想,又喝了两口,写换班记录表。 写着写着,就感觉眼皮开始往下坠。 小陈晃了晃脑袋,想把困意甩出去,但困意来得实在是猛,像是被人下药了一样,整个身体都在往下沉。 他又摇了摇头,在心里吐槽,怎么可能是下药,真是白天小说看多了。 连忙掐了两下大腿,只是连痛感都像是隔了一层什么,模模糊糊的。 不到两分钟,年轻人头歪在椅背上,换班表从手里滑到地上。 老钱站起来,走到小陈身边,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小陈?小陈?” 人没有反应。 他又推了一下,力道大了一些,小陈呼吸更重了些,嘴角哈喇子都出来了。 老钱笑着收回手,走到收留室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铁门被推开,姜守还没有睡。 当然,在纪委收留室里,人也不大容易睡沉,任何一点声音都能让人精神绷紧。 在本子落地的时候,姜守就听到了,更别说现在的开门声。 姜守看着来人,心脏狂跳。 走进来的,是姓钱的中年干部。 这绝对是严重违规!是为了? “别紧张,姜局。”男人反手将门轻轻带上只留一条细缝,然后走到姜守面前,蹲了下来。 “白老让我给你带句话。” 姜守听到白老的时候,脊背都绷直了。 白家的人?能被安排值守他的一定是齐家挑过的。 齐家挑过的人,居然是白家的人?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你是谁?”姜守死死盯着男人。 “我叫钱延川。”男人不紧不慢说, “省纪委第三纪检监察室副主任,组织关系和档案都在纪委。” “至于我的另一层身份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今晚我是替白老来给你传话的。” 姜守盯着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白家在齐系安插了自己人。 不对,甚至可能不止齐家。 这些人不知道埋了多久,埋了多深,也许五年,也许十年,也许更久。 只有到了今天这种关键时刻,这些人才会被激活。 突然,钱延川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姜守。 照片上是一个小男孩,五岁多的样子,穿着明黄色的短袖,站在一片草坪上,脸蛋被热得红扑扑的,对着镜头笑。 背景里隐约能看见一栋房子的轮廓,红陶坡屋顶,绿植茂密。 姜守整个人像是抽掉了骨头,伸出去拿照片的手抖到捏不住相纸。 他拿着照片凑到眼前,盯着男孩的脸看了又看。 有半年没看到他了,真是越长越像自己了,特别是那双眼睛眼睛,跟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又亮又倔,一看就聪明。 “他现在在哪?” “新国。”钱延川开始描述,像是恶魔的低语, “靠海边的一栋别墅里,那里空气好,环境也好,附近就有一家国际幼儿园,双语教学。” “白老亲自挑的地方,专门安排了两个保姆,一个负责起居,一个负责龙文课。” “孩子很健康,比同龄人高小半个头,上个月幼儿园体检各项指标全优。”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像是给姜守时间去消化。 姜守手指轻轻抚摸照片上小男孩的脸,摸了一遍又一遍。 这个小孩... 他怎么可能忘记。 那一年,他刚攀上白崇远,然后就从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调任到普市市局局长。 后面内部的庆功宴上,他被灌得不省人事。 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完全没有记忆。 一年后,白崇远把他叫出去,一个文件夹直接放在了他的面前。 姜守一辈子都忘不掉那天,白崇远笑的灿烂,像是在为他高兴。 “姜局,恭喜啊,是个公子,你放心,我都替你养着了。” 姜守疯了似的翻开文件夹。 里面两份文件,一份是男婴的出生证明,另一份,是他和男婴的DNA鉴定报告。 那一刻,姜守感觉自己天都塌了。 他压根想不起来是和哪个女人,也想不起来是哪天,他只知道,自己完了。 从那天起,白家就在他脖子上套了一道枷锁。 这个小男孩,就是枷锁的钥匙。 从此,他成了白家在普市最忠诚的狗,再无跳船的可能。 不该提拔的人他去提拔,不该压的案子他去压,不该拦的人,比如刘涛,他拦得死死的。 白崇远每半年会给他看几张照片和视频,孩子吃奶呢,孩子会滚了,孩子会说话了,孩子叫爸爸了。 姜守每次看完都删掉,删完又开始后悔。 这孩子简直成了他的心结。 钱延川看着他,眼里没有波澜。 “他大名是你起的,姜毅诚。” “白老给他起了个小名叫乐乐,希望他快乐。” “乐乐喜欢踢球,保姆上个月还打电话说,孩子看着你的照片,问了好几次爸爸什么时候来看他。” “白老的意思我相信你也知道,孩子可以一直在新国生活,最好的学校,最好的条件。” “等他长大了,想回国念书或者留在那边定居都行。” “前提是,你配合。” 姜守目光从照片转移到钱延川脸上,突然不可思议地问: “你是齐家的人?” 他想起来了,他见过这个男人,当时听人说是齐家某个旁支女的丈夫,绝对的自己人。 这就能想通了,只有绝对地自家人才能被安排来看守他。 随之而来的,是寒气。 白家的渗透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连齐家核心的圈子,都有他们埋下的棋子! 钱延川听到了也不觉得诧异,他的底细在云省还是有不少人知道地。 他笑了笑,笑里带着悲哀: “姜局,有时候,女婿比儿子更想往上爬。” “齐家能给我的,白老也能给我,其他的,我就不能和你多说了。” “白老说了,你是聪明人。” “你之前写下来的东西,他一直有帮你好好保管,现在就放在你书房字画后面的暗格里。” 姜守浑身一震。 那些“认罪书”,是白家早早让他写好的,字字句句都是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的证明,顺带撇清了白家。 没想到,竟然在这个时间用在了这里! 哈哈哈,真是荒谬,他都不知道东西现在就藏在自己书房里! “好了,姜局,七个小时后,中午十一点就会换班。” “换班开门的时间,是你唯一的机会。” “走廊的窗户,没有防护网。” “喊大声点,把你该说的话都说了,尤其是...东西放在哪里。” “然后,你知道的?” 钱延川站起身,拍了拍姜守的肩膀。 “姜局,体面点走,乐乐的账户里已经存好了三十年的抚养费和教育金,够他念完大学,也够他在那边置业生活。” “如果因为你的不配合,白家就此倒了,乐乐在外面就是没爹没妈的野孩子。” “哪个结果好,你心里应该有答案” 收留室里安静了很久很久。 姜守用指腹轻轻摩挲孩子的脸,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照片上,他慌忙用袖子去擦,怕眼泪糊了孩子的脸。 就这样看了有五分钟,像是想把孩子的脸刻在心上,他才把照片放在桌上,然后抬头,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 “告诉白老,我知道该怎么做,以后...别告诉毅诚我的身份,让他当个普通人。” 钱延川拿走了照片,没有再说什么,直接转身开门离开,仿佛从未进来过一样。 门再次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