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跟着那金兵，一路走到帅府正堂。 金兀术正坐在主案后面，面前摊着两封信，一左一右。 看见王磊进来，金兀术直接站起来，走过去拉住她的手，把她往案前带。 “来来来，王姑娘，你帮我参详参详。“ 王磊被他拽到案前，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封信。 左边一封，完颜娄室的求援信，说川陕夏军有大动作，请求增兵关中。 右边一封，刘豫的求援信，说洛家军在荆州方向频繁调动，伪齐扛不住了。 金兀术松开手，退回主案坐下，两只手分别按着两封信，抬头看她。 “王姑娘，你觉得我该先救哪边？“ 王磊扫了两封信一眼，心里飞快转着。 她没急着回答，先打开了直播间。 镜头没有对准金兀术，只对着桌上那两封信。 弹幕瞬间就炸了。 “卧槽，这是金兀术在问主播战略意见？“ “主播你现在是金国军师了？“ “关中关中关中！别让他来中原！“ “求求了，我们在中原搞敌后根据地，搞了三个月了，金兀术要是带四万人杀过来，全白干了！“ 弹幕刷得飞快，王磊扫了几眼，心里大概有了数。 然后一条特别显眼的弹幕跳了出来，赢麻了打赏了一辆跑车。 跑车下面跟着一行字： “让他去关中，别来中原。我们这边刚铺开局面，他来了全完。“ 王磊看到跑车到账，嘴角一咧。 行，收钱办事。 她关掉直播画面，抬头看着金兀术，语气很随意。 “那肯定去关中啊。“ 金兀术挑了下眉毛：“为什么？“ 王磊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翘着二郎腿。 “副元帅，您当初扶持刘豫，是为了什么？“ 金兀术没吭声，等她说下去。 “还不是让他挡在前面，帮金国遮风挡雨嘛。中原那块地方，又杂又乱，我们直接管理成本太高。立一个傀儡在前面挡着，金国在后面安心经营，这才是正经路子。“ 王磊听后点了点头： “可您要是这会儿亲自跑去中原帮刘豫打仗，那养他干嘛？” “他吃干饭的？连洛家军的边境骚扰都扛不住，那这个傀儡也太废物了。“ 金兀术听后。 顿时感觉王磊说的有太有道理。 刘豫就是他们养的一条看门狗。 自古以来都是狗替主人看门，哪有主人去替狗看门的道理？ 王磊接着往下说： “再说了，刘豫那个人，您比我清楚。他写这封信，到底是真扛不住，还是想借您的兵去消耗，从而保全自己的兵力，这事儿得打个问号。“ “但关中那边不一样。“ 王磊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 “你不是说，粘罕为了拉拢你，一直有意把西路军的指挥权交出来？“ 金兀术想起来了。 在上京的时候，粘罕确实这么说过。 粘罕希望金兀术在外统兵，自己在京城争权夺利。 “完颜娄室在关中快撑不住了，这时候您带兵过去救了他，那就是雪中送炭。西路军上上下下都得念您的好。到时候粘罕要交权，您顺理成章就接过来了。“ “一趟关中之行，既救了人，又拿了兵权。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比去中原替刘豫擦屁股划算。“ 金兀术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低头看了看左边完颜娄室的信，又看了看右边刘豫的信，最后把刘豫那封往旁边一推。 “王姑娘说得有道理。“ 金兀术拍了一下桌子，叫来亲卫： “传令下去，先把后勤和补给送到关中，我们的兵马修正后再去。给刘豫回信，荆州那边让他自己想办法撑着，我腾不出手。“ 亲卫领命出去了。 王磊在心里松了口气。 直播间的弹幕又炸了一波。 “牛逼牛逼牛逼！“ “主播一张嘴，中原少死几万人。“ “赢麻了那辆跑车花得值啊。“ 赢麻了已经无话可说，直接刷了十个大火箭。 …… 然而赢麻了这种堪比炫富一样的行为。 让王磊想起了刚才直播间弹幕说的话。 主播，你就没点梦想吗？ 跟你同期的开服大佬，都已经开跑车住别墅了。 金兀术站起来，准备去后堂安排行军细节。 王磊叫住了他。 “副元帅，我还有个事儿想跟您聊聊。“ 金兀术转过身：“什么事？“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火药工坊那边帮忙盯着，有个问题，您应该也清楚。“ 金兀术重新坐了回去：“你说。“ “咱们硝石多得用不完，仓库里堆了两千多吨。可硫磺呢？“ 王磊竖起两根手指头。 “就两百斤。“ 金兀术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发愁。 这确实是他最头疼的事。 “按照临安那边送来的配比，二硝一硫，这两百斤硫磺，满打满算只能造四百颗霹雳弹。四百颗，塞牙缝都不够。“ 金兀术叹了口气：“硫磺的事我一直在想办法。山西那边的矿场产量太低，一年才一百吨出头。倭国倒是有大量硫磺，可我们的水师……“ 他摇了摇头，没说下去。 金国的水师，说是水师，其实就是一帮旱鸭子赶上了船。 别说去倭国跟洛家军的船队抢生意，出了渤海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问题。 王磊等他说完，反问了他一个问题： “那你为什么不去买一些？“ 金兀术愣了一下：“买？跟谁买？“ “您手里两千多吨硝石，堆在仓库里又不能当饭吃。拿出几万斤卖掉，换成硫磺回来，不就完了？“ 金兀术皱起眉头：“卖给谁？谁有硫磺？“ “两淮。“ 王磊吐出两个字。 金兀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两淮？那是洛家军的地盘。我把硝石卖给他们，岂不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把硝石卖到两淮，等于给洛家军送弹药原料。 王磊早就料到他有这个顾虑，直接反问了一句。 “副元帅，您觉得两淮那边的工匠，比咱们手里的工匠强？“ 金兀术一愣。 他们的工匠和洛家军的工匠谁更强？ 王磊往前凑了一步： “咱们手里的工匠，都是当年从汴京、洛阳、大名府这些地方抓来的。夏国最顶尖的军器监工匠，大半都在您这儿。“ “两淮那边呢？都是些地方上的杂牌匠人，连正经的军器监都没有。他们拿了硝石，顶多造点粗糙的火器。可咱们拿了硫磺回来，造出来的东西肯定比他们精良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