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河间府。 为了应对南方持续恶化的局势。 金军副元帅金兀术在开春之后，率领金人骑兵一万、辽地汉军步兵三万，共计四万兵马抵达了河北河间府屯驻。 洛家军对火药的大规模应用，让金人上下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金兀术从去年冬天就开始布置，从汴京带走了大批被俘的夏国工匠，又安排潜伏在临安的密探四处收集情报。 根据被俘的工匠所说。 汴京的武备库里曾经囤积过一种可以爆燃的东西，由硝石、硫磺和木炭混合而成。 这种东西按照一定比例混合，可以快速燃烧和爆炸。 靖康年间，汴京城中就囤积了大量的此类武器。 但是还没有发挥用途，汴京城就在围困下主动开城投降了。 知道了火药的组成。 金兀术这才明白，洛家军的商船为什么要不远万里出海购买硫磺。 搞清楚了原材料，金兀术随即在河间府建立行营。 选这个地方有两层考量，一是河间府地处河北要道，往北可以快速联络燕京。 往南能够直接影响中原的局势；二是各地的资源和情报可以在此汇集，方便他集中力量仿制洛家军的武器。 然而行营刚刚搭起来，新式武器的开发工作还没正式铺开，两封求援信就先后送到了金兀术的案头。 第一封来自占据关中的完颜娄室。 信上说川陕方面的夏军出现了大规模调动的迹象，各路兵马正在往天水一带集结，很可能要发动攻势，请求调集兵马支援关中。 第二封来自伪齐的刘豫。 刘豫的语气比完颜娄室急切得多，说洛家军近期频繁在两淮与荆州交界地带调兵遣将，并且已经对荆州动手，恳请金兀术出兵相助。 金兀术把两封信摆在案上，左边一封右边一封，看了半天。 他手里总共就四万人，可是到处都需要援军。 这该如何是好？ 金兀术感到为难，便直接帐外的亲卫吩咐了一声。 “去请王磊姑娘过来。” …… 与此同时。 王磊这几日也没闲着。 金兀术抵达河间府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安排工匠开窑试制火药。 为了摸清金人的火药资源规模，王磊这几日一直在暗中观察火药情况。 她花了半个月时间，以协助督造的名义，把河间府周边的几个仓库和矿场都转了一圈。 结果让她又惊又馋。 河间府距离山西等硝石产地很近，加上当初金人南下时从汴京等地劫掠的大批物资里就有不少硝石存货。 林林总总加在一起，光是河北的硝石储备就超过了两千吨。 而且北方各地的硝石产量相当可观，山西、河北、山东几处矿场加起来，年产量能到一千吨左右。 相比之下。 两淮地区玩家们辛辛苦苦经营的硝石产能，目前只有区区两百吨。 但金人的资源在此也有短板。 和洛家军一样，金人也缺硫磺。 整个北方最大的硫磺产地，是夏国留在晋州的官办炼磺中心，这个中心主要从煤矿的伴生矿中挖掘硫磺。 所以这个产地的年产量极其可怜，满打满算一年只有一百吨出头。 还不如玩家们出海跑一趟船拉回来的量。 王磊在本子上记下这些数字的时候，心里已经在盘算了。 金人有硝石没硫磺，两淮的玩家有硫磺没硝石，这个局面很有意思。 说起硝石，两淮那边的玩家们现在简直快疯了。 出海贸易打通之后，硫磺的供应问题基本解决。 可就像面多加水，水多加面一样，硝石又成了新的瓶颈。 玩家们倒是很积极的建硝田，用堆肥发酵的土法来培育硝石，但硝田的培育周期要六到十个月，而且冬季根本不产硝。 眼下刚过完冬天，去年秋天铺下去的硝田还没到收获期，硝石价格在交易平台上一路飞涨。 更离谱的是，连堆硝田需要的粪便都成了战略物资。 各个大型战团纷纷出台规定，严禁玩家在野外随便排泄，必须到指定的厕所去。 龙行天下战团甚至派了专人在厕所门口蹲守，统计每日的产量KPI是否达标。 聊天频道里天天有人吐槽： “拉个屎都要排队登记，比上班打卡还严格。” 也有人感慨： “终于明白古人为什么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了，这特么是真不能流。” 王磊每次看到这些聊天记录都觉得的好笑。 一群屎还成了香饽饽？ 王磊合上本子，靠在仓库外面的土墙上，脑子里全是数字。 两千吨硝石。 这个数字搁在两淮的玩家圈子里，够引发一场战争。 她打开直播间，随手把镜头对准远处金军仓库门口进进出出的搬运队伍，弹幕立刻炸了。 “卧槽，这是硝石？“ “这一车一车的，得有多少吨啊？“ “主播你赶紧想想办法，把这些东西弄出来卖给我们啊！“ 王磊看着弹幕，笑了一声： “你们说得轻巧，我怎么卖？金兀术的仓库，又不是我家后院。就算我能搬出来一车，怎么给你送过去？“ 弹幕没有消停，反而越刷越快。 “主播，你倒卖倒卖一下，那不是直接赚飞？“ “而且这些成本都是金兀术的，你完全就是无本买卖。“ 王磊蹲在墙根下，看着弹幕一条一条往上翻，嘴上说着不行，心里其实在算账。 硝石在交易平台上的价格，这个月已经翻了三倍。 现实里一千斤硝石要三千元。 游戏里的一千斤的硝石远比现实里的还贵，竟然要一百万。 自己如果卖个十吨二十吨，就财富自由了。 “主播你瞧瞧你，首批开服的那帮人，老蒯，麻薯，赢麻了，现在都开跑车住别墅了。“ “你还在直播间跟观众跪求跑车，你就不能有点梦想吗？“ 王磊没回话，但弹幕戳到了她的痛处。 他确实穷。 现实里穷，游戏里也穷。 唯一值钱的就是她在金兀术身边的这个位置，可这个位置到现在为止，除了给两淮那边传点情报，换几个打赏外，没产生过什么实质性的收益。 “现在玩家缺硝石，那可是风口。等以后硝田都出货了，你想赚这钱也赚不着了。“ 王磊盯着这条弹幕看了好几秒。 风口。 他承认自己心动了。 但怎么把硝石从河间府运到两淮，这中间隔着整个中原和伪齐的地盘，光靠她一个人根本不可能。 除非…… 她还没想出办法，身后便传来脚步声。 一个金兵站在不远处，朝她抱拳： “王姑娘，副元帅请您去帅府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