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帖子，脑子转得飞快。 想要粮食，拿名额换？ 这买卖能做啊！ 他手里确实没粮食，别说几万人的口粮，就是几百人的他也拿不出来。 可是金兀术有啊！ 建康城里现在堆积如山的物资，大部分都是金兵这几个月从江南各地搜刮来的。 王磊点开私信，直接给来打我啊笨发了条消息。 “笨哥，粮食我有办法，给我留二十个名额。”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秒回。 “二十个？你上哪弄那么多粮？我现在缺的可是几万人的口粮，少于一万石免谈！” 王磊敲字飞快： “建康城里的金军马上要撤了，带不走的物资堆成山。我能想办法让金兀术不烧粮仓，全给你留下。一万石？十万石都有！” 对面沉默了半分钟。 “你确定？” “我在金兀术帐下混了这么久，这点话语权还是有的。” 王磊噼里啪啦打字： “你只要准备好派人来接收就行。不过这二十个名额，我得自己分配。” “成交！”来打我啊笨答应得极其爽快： “别说二十个，只要你能把建康的粮仓保下来，给我解决这几万人的吃饭问题，我给你一百个名额都行！” “那可是你说的。” 搞定。 王磊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搓了搓手。 《烽火狼烟》几轮扩招，虽然号价掉下来了许多。 没有几百上千万那么夸张。 但依然是六位数以上。 自己天天在金兀术身边贡献再大，也不如钱来的实在。 王磊关掉论坛页面，外卖也顾不上吃了，直接上号。 登录的时候手都有点抖。 不是紧张，是兴奋。 一百个名额，按现在的市场价，一个号六位数起步。 一百个，那就是千万级别的买卖。 自己苦逼又穷哈哈的玩了这么久，终于也要转运了。 当然，前提是他得把建康的粮仓保住。 这事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 关键就看金兀术什么时候走，怎么走。 王磊上线的时候，正好赶上金兀术召集众将议事。 地点在建康府衙大堂。 金兀术坐在上首，脸色不太好看。 下面坐了一圈金将，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焦躁。 王磊站在角落里，低着头，耳朵竖着。 金兀术开口就甩了个消息出来。 “洛尘已经切断了淮河，并且至少出动了三万多人进攻淮西。” “现在濠州，滁州，寿州都发现了敌情。” 闻言，堂下一片哗然。 “那我们这时候过江岂不是直接钻进了网兜。” 银术可坐在左手边第一个位置，闷声接了一句：“那两淮是走不了了。” 金兀术点头。 这就是眼下最棘手的问题。 来的时候，金军是从两淮一路南下打过来的。 按正常逻辑，撤退也该原路返回。 但洛尘是个狠人，夏国朝廷都已经公开议和了，他还在打。 金兀术要是硬从两淮撤，就得正面撞上洛家军。 粘罕三万人都没搞定洛尘，他不觉得自己这一万来人能正面突破洛家军。 “两淮走不了，我们只能从荆湖区域打出一条新路。。” 金兀术抛出了方案。 从建康沿长江逆流而上，绕过洛尘的兵锋，从荆州方向北上回中原。 路远了一倍不止，但能规避洛家军，甚至还可以得到韩常的增援。 银术可没反对，其他将领也没吭声。 大家心里都清楚，眼下能走就不错了，还挑什么路？ 金兀术扫了一圈，见没人有异议，开始布置具体事项。 “船只够用，我们找来的大小船只加起来七八百艘，装人足够。” “金银财物全部装船，一两都不能少。” 说到这里，金兀术顿了一下。 “至于粮草、牛羊、布匹……” 他抬手往桌上一拍。 “带不走的，全烧了。” 王磊站在角落里，心里咯噔一下。 烧了？ 那他跟来打我啊笨的交易怎么办？ 金兀术的命令很干脆：“建康城内外的粮仓，码头上囤积的军粮，还有城南牧场里的牛羊，统统点火。一粒米都不留给夏人。” 韩常领命，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王磊脑子转了三圈，拦不拦？ 拦。 必须拦。 “四太子。” 王磊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金兀术抬头看了他一眼：“王姑娘可有什么号的建议？” 王磊先抛给他一个问题：“四太子为何要烧粮？” 金兀术皱了下眉头：“自然是不能资敌。我军带不走的东西，若留给夏人，岂不是替他们补血？” “四太子说的是。” 王磊先顺着他的意思接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但我想问，这些粮食留下来，谁会得利？” 金兀术没立刻回答。 王磊继续往下说：“是夏国朝廷吗？临安那帮人现在自顾不暇，连长兴、广德都丢给流寇了，他们哪有本事跑到建康来搬粮食？” “是洛尘？洛尘的兵在淮西，离建康还有几百里，等他反应过来，粮食早就被人抢光了。” “那会是谁？” 金兀术眯着眼，没接话。 王磊抛出了关键的一句。 “是流寇。” “前几天从广德跑回来的士兵应该已经汇报了吧。” “广德方向聚了几万流民，打出了均田免赋的旗号，声势越来越大。” 金兀术当然知道这事。 但他没当回事，流寇嘛，一群拿竹竿的饿殍，能翻什么浪？ 王磊察觉到金兀术的不以为然，紧跟着补了一句。 “四太子觉得流寇成不了气候？那若是这些流寇有了粮食呢？” 金兀术的表情微微变了。 王磊趁热打铁：“现在夏国江南遍地流寇，四太子想想，他们缺什么？缺粮。粮食一断，他们自己就散了。” “可如果四太子把建康的粮仓烧了呢？” “烧了，流寇没粮吃，确实会散。但散了之后呢？他们会重新投靠朝廷，重新变成夏国的兵源。” “那如果不烧呢？” 王磊的声音压低了些，但堂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烧，这些粮食迟早会落到流寇手里。流寇有了粮，就能活下去。活下去，就会继续跟夏国朝廷对着干。” “夏国朝廷要派兵剿匪，就得从前线抽调兵力。” “洛尘要稳定后方，也得分出精力来对付流寇。” “不管是谁来剿，都是夏人打夏人。” 金兀术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银术可在旁边听了半天，突然发现了一个盲点。 “但你怎么知道流寇一定会跟朝廷打起来？万一他们拿了粮食，转头投降朝廷呢？” 王磊转向银术可，语速不紧不慢。 “你们金人渔猎起家，可能不知土地和朝廷的关系。” “广德那帮流寇打的旗号是什么？均田免赋。这四个字一喊出来，天底下的佃农和流民都会往他那边跑。” “夏国的大户士绅、官僚地主，哪个不是靠收租吃饭？流寇要分他们的田，他们能答应？” “朝廷的税赋从哪来？从地主身上收。流寇说不纳粮，朝廷的税基就没了，朝廷能忍？” “这是他们之间你死我活的根本原因，就算流寇想投降，朝廷也不敢收。” 王磊最后加了一句： “烧粮，是绝了流寇的路，也是帮夏国朝廷省了一桩麻烦。不烧，才是给夏国种下一颗拔不掉的钉子。” 金兀术的手指停了。 他盯着王磊看了好几秒钟，脸上那层阴郁散了散，浮上一丝笑意。 “幸亏有王磊姑娘提醒，不然他们一把火烧下去，可就亏大了。” 他转头看向银术可。 “传令下去，粮仓不烧了，原地封仓，留着。” “让夏人自己咬自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