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跳转。 瓜神的镜头直接切进了一个昏暗的房间。 红木雕花的供桌上，三炷粗香正在燃烧，烟雾缭绕间，一尊关公铜像被熏得发黑。 供桌两侧各站了四个穿黑色T恤的壮汉，手背上纹着忠义堂的堂口标记。 这是忠义堂的龙头香堂。 江湖上的规矩，龙头香堂是堂口最核心的地方，除了坐馆和几个心腹，任何人不得擅入。 贺老三坐在供桌正前方的太师椅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唐装，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烟灰已经积了老长一截，也没弹。 板寸头的手下站在他左侧，弯着腰，嘴巴凑到他耳边三寸的距离。 “三爷，那个姓凤的女人在我们。” 贺老三没动。 板寸头继续说：“她找了阿鬼帮她查，应该知道了吴先生和您的关系，还有那几笔银行流水，通话记录也被她搞到了。” 贺老三还是没动。 雪茄上那截灰终于撑不住了，“啪嗒”一声掉在他的裤腿上，烟灰散在深灰色的布料上，格外显眼。 他低头看了一眼。 不紧不慢地用拇指弹了弹裤脚。 然后把雪茄凑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 烟从鼻孔里喷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绕了两个圈才散开。 “这个臭娘们，别人喊她一声大姐大，还真把自己当大姐大了？” “三爷，要不要直接做了她？”另一个手下从阴影里迈出半步，右手做了个横切的动作。 “蠢货！”贺老三把雪茄往烟灰缸里一拧，站了起来。 “刘荣生才死几天？现在满城都是狗仔，上面的人也盯着呢，要我收着点。” 他扫了一眼那个提议“做了她”的手下，目光带着刀子。 “她要是再出了事，傻子都看得出不是意外。到时候查起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我们。” 手下缩回了阴影里。 贺老三在香堂里走了两步。 皮鞋踩在红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走到关公铜像前面，他停了下来。 抬头看了那张被烟火熏黑的脸一眼。 然后转过身。 “得换个玩法。” 弹幕开始疯刷。 “来了来了！这狗东西又要出阴招了！” “花姐快跑啊！” “我不敢往下看了……” 瓜神的声音在这时切了进来。 “各位，在我揭开贺老三的计划之前，有一件事需要先告诉你们。” 画面上弹出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医院的诊断报告。 抬头印着港城玛丽医院的院徽。 患者姓名：凤夕花。 年龄：四十七岁。 诊断科室：肝胆外科。 诊断结果，被用红框标了出来——肝癌I期。 “此时的凤夕花，已经确诊了肝癌初期。” 瓜神的语速放慢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I期肝癌，肿瘤尚未扩散，没有淋巴转移。” “只要积极治疗，手术切除配合术后的辅助化疗，五年存活率可以达到百分之七十以上。” 他停了一下。 “换句话说，她本来是有机会活下来的。” 这句话砸下来，弹幕瞬间安静了两秒。 然后炸了。 “什么？花姐本来能活？” “我不敢往下看了……” “贺老三你个畜生，到底对花姐做了什么？” 弹幕如洪水般涌来，但瓜神没有回应其中的任何一条。 画面直接一转。 瓜神的声音沉了下去。 “因为凤夕花……” “……有一个致命的软肋。” …… 镜头切到了港城最豪华的一家地下赌场。 水晶吊灯把整个大厅照得通透雪亮，红色天鹅绒桌布上的筹码堆得似小山，五颜六色的塑料片在灯光下闪着暧昧的光。 几十张赌桌坐满了人，烟雾弥漫，骰子声、叫喊声、荷官唱筹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是一口正在沸腾的油锅。 赌场门口的铜牌上刻着两个字：皇庭。 这是贺老三名下最赚钱的产业。 也是港城吞人最多的地方。 镜头一分为二。 左边，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女人。 她烫着一头焦黄的卷发，发根已经露出了灰白色，但她显然不在乎这些。 她的手腕上套了三个金镯子，每挥一次手就叮当作响，整个人往赌桌上探着身子，眼睛瞪得溜圆，拍着桌子喊：“边！边！边！” 牌子一番。 “二十点！” 她赢了。 “哈哈哈！我就讲了嘛！今晚手气旺！”她一边往怀里搂筹码，一边扭头跟旁边的人炫耀，金镯子撞在一起，响得全桌都能听见。 右边，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 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丝绸衬衫，领口敞着，露出胸前一根金链子。 他额头上全是汗，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但手里的筹码还在往桌上推。 旁边有个人赢了他一把，多看了他一眼。 他立马炸了毛：“扑你个街啊！望咩啊！” 瓜神开口了。 “左边这位，是凤夕花的母亲，凤太。” “右边这位，是凤夕花的亲哥哥，凤卫国。” “这两位有一个共同的爱好——赌。” “而且赌瘾大得离谱。凤夕花出道二十年，赚的钱有一半都填进了这两个人的窟窿里。” “她恨他们。恨到有些年的除夕夜，她宁愿一个人在酒店房间里吃外卖，也不愿回家。” “但她又放不下。” “因为一个是生她、养她，在她十六岁出道前靠摆地摊供她读书的母亲。一个是从小到大帮她打架、替她出头，在她被星探发现那天哭着说"妹妹你要出人头地"的亲哥哥。” “只不过，这两个人后来都被赌桌吃掉了。” “她一直觉得，是自己的成就，自己的妥协，害了他们。” “贺老三查得很清楚。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想要控制凤夕花，不需要动她一根手指头。” “只需要动这两个人就够了。” 画面开始回放贺老三布局的全过程。 第一步，放饵。 一个穿得人模狗样的中年男人出现在凤太常去的麻将馆里。 他自称是做珠宝生意的李老板，出手阔绰，每次来都带两盒蛋挞一壶奶茶请大家吃。 几把牌下来就跟凤太混得像是认识了十年的老姐妹。 第二步，养鱼。 “李老板”把凤太和凤卫国带到了皇庭赌场。 头三天。 赢。 赢麻了。 凤太第一晚就赢了两百万，凤卫国更猛，三天下来账面上多了八百万。 两个人加起来，仅仅三天，赚了一千多万。 凤太乐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自己时来运转。 凤卫国更离谱，他甚至还没把钱捂热，就直接在外面订了一辆新款保时捷。银色的，落地价一百六十多万。 弹幕里有人已经看穿了。 “经典养鱼套路！先让你赢，赢到你觉得自己是赌神！” “完了完了，接下来就是收网了……” 果然。 第三步，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