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侯姚没听听懂这句话里的意思。 但她看见杨旭脸上的笑不是之前那种随意的笑，而是一种她没见过的神色，轻松里带着一点冷。 好像是……要戏耍什么人似的。 她虽只来医馆几天，从网上那些八卦，还是从蒋波和林悦那儿都听了不少有关杨旭的事迹。 这男人的性子也有三四分了解。 不管他要干嘛。 但凡是他对付的人，下手一点不留情。 她抿了抿唇，不敢多问。 杨旭知道三爷正在等着他送上门去，韩彪一日不除，一天不省心。 两个各怀鬼胎。 他忽然轻哂一声。 正好，就用你小子去探探路，也算是死得其所。 顺道看看，那个猜想对不对…… 他嘴角的笑收了，站起身，扭了扭腰身。 “你弟弟这事，还得再等两天。” 侯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杨旭已经朝后院走去，声音从走廊那头飘过来。 “放心，他死不了。” 他穿过走廊进了后院，掏出手机翻到白定疆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大旭？” “咱们跑一趟。” 杨旭靠在廊柱上，眼里闪着算计，“惩戒堂那边盯上我了，咱们带着他们遛遛弯，顺便探探路……” 白定疆那边没有多问，只回了一个字： “行。” 电话挂断。 杨旭把手机收起来，转身上楼换了身衣服。 侯姚站在院中呆滞了片刻，深吸口气压在心头的淤堵，拍了拍脸颊，打起精神回到大厅继续工作。 其实她刚想说。 不要为了侯强跟三爷闹到撕破脸的地步，她觉得……不值。 可这话要是说出口，爸妈定会大骂她冷血无情。 杨师兄怕是也会笑话自己矛盾吧。 既然来求了，又觉得救弟弟感到不值。 他要是问她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 她自己也不知道。 可能血缘的羁绊，就是这么矛盾复杂吧。 …… 下午两点。 杨旭和白定疆开车出了城区。 车子拐上那条往北去的路时，白定疆偏头看了一眼后视镜，目光在后头远处那辆灰车上停了一下，又收回视线。 “跟上来了，隔着挺远，估摸怕被你发现。” 杨旭靠在副驾驶上，一只手搭在车窗沿上，目光扫过窗外开始变得荒凉的田野。 “维持车速，不跟上才麻烦。” 白定疆把着方向盘，车速不紧不慢，维持在韩彪跟得上又不会太近的节奏上。 他开了一段，忽然开口： “你确定那人跟地下势力也有关系？” 杨旭手指在车窗沿上敲了两下，目光还是落在前面。 他迟疑的咂了下嘴： “不确定。” “……” 白定疆偏头看了他一眼。 “我就是在赌。” 杨旭靠着椅背，语气平淡：“要是那人跟地下势力有关系，那三爷手下的人闯进他的地盘，他知道了肯定要处理掉。” “韩彪今天来跟踪我，我让他去探路，不管有没有发现，只要他出现在那个范围里，那人就会知道三爷的人摸过来了。” 他顿了一下，“那人为了藏自己的位置，最快的法子就是把闯进来的人解决了。就算不杀韩彪，也会让三爷知道……你手伸太长了。” 白定疆听完，明白这是杨旭的一石三鸟之计。 既然不用自己动手除掉韩彪，也让这个蠢货给他们探探前面的情况，更是给三爷送上一份大麻烦。 果然是杨旭，脑子里鬼点子就是多。 他失笑摇了摇头，又扭头问： “要是没关系呢？” “要是没关系，那人更会除之而后快呗。” 杨旭换了个姿势，把脚翘起来搭在仪表台边上，脸上扬着玩味地笑： “韩彪这个愣头青几次想搞我，反正也没几天了，让他替我跑一趟也算物尽其用。” “总得让那小子知道，得罪我杨旭是啥下场，省得脏了我的手。” 白定疆扫了一眼后视镜，那辆灰车还跟在后面，隔着差不多两个弯的距离。 他又看了一眼前方，路边的林子越来越密，树冠压得很低。 前面那个弯拐过去，就是上回霍轩停车的地方了。 “快到了。” 他声音低了几分。 杨旭坐直了些，盯着前面的路，脸上已经认真起来。 “加速，甩他一下。” “好。” 白定疆脚下一踩油门。 车子猛地往前窜了一截。 在拐弯的地方一个急转，车身微微侧了一下，轮胎碾过路面的碎石发出一阵细响。 拐过弯之后他方向盘一打。 车子斜着滑进路边那条岔沟，隐进上次藏过的那片树影里，车灯在进沟的瞬间就关了。 四周安静下来。 不到半分钟。 韩彪那辆灰车从拐弯处冲出来，车头晃了一下，像是在找前车的去向。 他在弯道口刹了一下车，探着脑袋往前看了两眼。 没看到影子，骂了一声“可恶”，又踩油门往前冲了过去。 车身很快消失在前面那条路尽头。 杨旭坐在车里，看着那辆灰车远去的尾灯，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嘴里也笑骂了一句： “二虎吧唧的玩意儿，眼珠子长后脑勺上了？” 白定疆被他逗乐。 “人都快被你整死了，嘴还不饶人。” 他笑了笑，发动车子，挂挡掉头。 车身从岔沟里倒出来，调转方向往来时的路驶去。 杨旭撇嘴，“他不整我，我会整他？以牙还牙罢了。” “是是是，那家伙自个找死，怪不得谁。” 白定疆笑看了他一眼，开车往返。 开了一段，忽然又开口： “咱们真不跟上去看看？说不定那人就藏在前面的村子里。” 杨旭靠在副驾驶上，看着前面灰白路面。 “我也想跟上去看看。” 他语气有些无奈：“但万一那村子真是那人的地盘，里面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修为肯定也不低，咱俩摸进去不一定出得来。” “就算侥幸出来，那些人也会暗中对咱们下手。” 白定疆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我不怕。” “你不怕，我怕。” 杨旭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认真了几分，“我不可能每次都能及时赶到你身边，你要是有个万一，我咋跟右耳交代？咋跟其他兄弟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