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堆结构图。 等离子体约束模型。 超导材料路线。 氘氚燃料循环方案。 热交换系统。 磁约束稳定方程。 辐射屏蔽层参数。 新龙国的老专家们立刻围了上去。 起初，他们眼里满是激动。 可很快，激动变成沉默。 再然后，整个会议室安静得只剩下翻页与呼吸声。 因为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 不是某个零件看不懂。 而是从基础理论到工程实现，几乎每一层都远远超出了当前新龙国科学体系的承载极限。 一位白发老专家盯着磁约束模型看了很久，额头渗出汗。 “这个约束场方程……” “它不是我们现在的电磁理论能完整解释的。” 另一位材料专家苦笑。 “超导材料路线也太超前了。” “我们连工业提纯的能力都没有。” “更别说这种临界温度和磁通钉扎性能。” 还有人看着等离子体稳定方案，喃喃自嘲道： “有点像天书啊。” 这句话让所有人沉默。 希亚并不意外。 她当然知道，这项技术对当前新龙国而言过于超前。 可她仍然选择送出。 因为技术不是今天就要完全落地。 它是一座灯塔。 只要方向正确，新龙国的科研体系便会围绕它一步步建立。 未来的某一天，新龙国便能亲手点燃，属于自己的太阳。 男人静静看着专家们的反应，没有失望，也没有急躁。 他只是拿起一张推导页，认真看了一会儿。 看不懂。 但他看得出，这东西很重要，至关重要。 足以改变整个国家，乃至整个人类文明的命运。 许久后，他开口： “我们现在没人能吃透它。” 一名老专家低头： “惭愧。” 男人摆摆手。 “没什么惭愧。” “路本来就是一步步走出来的。” “不过，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希亚微微抬眼。 男人缓缓道： “我们在海外还有一批留精英。” “那些潜伏在外的同志。” “他们学过最先进的数学、物理、工程……” “其中有一个人，很特别。” “他精通空气动力学、推进学和高等数学……” “有人跟我说，他一个人，能顶十个师。” 希亚看着他。 “他的名字？” 男人道： “钱森。” 会议室内，几名新龙国干部同时点头。 这个名字，他们已经在许多报告中反复看见。 他在鹰联求学、任教，参与过最先进的航空与火箭研究。 如果有谁能够最先理解盖亚给出的推进学、场论材料和等离子体模型。 也许，只能是他。 男人看向窗外。 “只是，他现在恐怕回不来。” “鹰联不会轻易放人。” 希亚淡淡道： “我派人就接。” 男人转过头。 希亚声音平静： “盖亚不干涉新龙国内政。” “但保护朋友回家，是同盟应有之义。” 瑞亚满脸积极。 “我去。” 希亚点头。 “礼貌一点。” 瑞亚想了想。 “如果他们不礼貌呢？” “那就让他们学会礼貌。” …… 大洋彼岸， 鹰联， 钱森已经准备回国很久了。 新龙国成立的消息传来时，他在鹰联的办公室里沉默了很久。 窗外是陌生的街道。 桌上堆着航空动力学资料、火箭推进方程、结构力学笔记，还有几封来自祖国方向的电报。 他知道，祖国百废待兴。 新国家需要科学。 需要工业。 需要航天。 需要火箭。 需要能够撑起未来的知识体系。 祖国，比任何一个时候，都需要他。 而他，必须回去。 现在。 可鹰联似乎比他更早意识到了这一点。 当他递交回国申请后，麻烦接踵而至。 FBI开始频繁约谈。 海关扣押行李。 军方审查他的研究资料。 大学方面被施压。 他的通信被截留。 出行被限制。 理由很多。 国家安全。 机密审查。 涉嫌接触敏感项目。 参与过核弹理论外围研究。 掌握高级空气动力和推进技术。 他现在，相当于已经被变相软禁在了鹰联。 钱森并不愤怒。 至少表面上没有。 他只是一次次递交申请，一次次写信申诉，一次次试图通过正常程序离开。 但正常程序，在大国恐惧面前，变成了一张没有出口的网。 …… 旧金山港口。 一艘出海游轮即将离岸。 海风吹过甲板，带着咸味。 钱森，拖着简单行李，身边是妻子和孩子。 他神情平静，却眼底藏着压抑许久的疲惫。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尝试离开。 前几次，他都被拦了下来。 这一次，他依旧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海关人员检查到他的证件后，脸色微变。 很快，一名军官带着几名FBI探员走来。 “钱博士。” 军官语气客气，却不容拒绝。 “您不能登船。” 钱森不悦的看着他。 “为什么？” “您的出境申请仍在安全审查中。” “我的申请已经被拖了太久。” “那不由我决定。” 钱森沉默片刻。 “我是学者，不是囚犯。” 军官脸色有些不自然。 “在审查结束前，您必须留在鹰联境内。” 旁边一名探员伸手，想拿走他的行李。 钱森握紧了箱柄，死不松手， 那里边，有他毕生所学，有他最新的科研资料，是比他的命还有重要的东西。 双方僵持。 港口人群开始投来目光。 军官额角微微跳动。 “钱博士，请不要让事情变得难看。” 钱森看向远处海面。 船就在眼前。 祖国在海的另一边。 可这几步路，却像隔着一整个时代的铁幕。 莫非，他这辈子都报国无望了吗？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暗了。 港口所有人下意识抬头。 高空中，一道银白色流光撕开云层。 下一秒，百米高的炽天使缓缓降临在港口上方。 金属羽翼展开。 幽蓝推进光焰照亮海面。 它悬停在几十米高空。 淡金色AT力场扩散开来，像一层无形天穹，将港口所有枪口、炮口、车辆与人群分隔。 所有警卫同时僵住。 军官脸色瞬间惨白。 “外星机甲……” FBI探员下意识拔枪。 可枪刚举起，所有枪口又陆续垂下。 因为每个人都已经意识到，在这样的存在面前，自己的武器已经失去意义。 炽天使胸甲开启。 瑞亚从升降平台上走下。 她穿着黑色军装，短发被海风吹起。 她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但她身后的百米巨神，却比任何武器都有威慑力。 瑞亚走到钱森面前，微微颔首。 “钱森先生。” “新龙国需要你。” “我来，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