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声音继续： “新龙国不要你们的黄金。” “但你们必须做几件事。” “第一，樱花国举国忏悔。” “不是内阁道歉，不是外交辞令。” “是全民族层面的悔过。” “第二，修建亡魂纪念神殿。” “祭奠所有死于樱花侵略战争的龙国人。” “每一座被屠杀过的城市，每一片万人坑，每一处战场遗址，都必须立碑记录。” “第三，樱花国教材必须永世记录你们犯下的罪行。” “不得删改。” “不得美化。” “不得以任何借口篡改历史。” “第四，樱花国每一代人都必须知道，你们的国家曾经如何发动侵略，如何屠杀无辜，如何给亚洲带来苦难。” “永世铭记。” “永世反省。” 樱花代表团中有人脸色发白。 这比赔钱更难。 赔钱只是一次性的痛。 可永世忏悔罪行，意味着他们大和民族，将再也无法抬起头来做人。 天皇低下头。 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因为天空之上，凡罗米修斯号仍在注视。 因为盖亚文明已经与新龙国并肩。 他颤抖着俯身。 “樱花国……必定照做。” 男人看着他。 “记住。” “我不是为了羞辱你们。” “是为了确保你们的后代，能改过自新，不再重复已经发生过的错误。” “如果有一天，你们又忘了。” “新龙国定会亲自上门，敲打提醒。” 天皇跪下，额头贴地。 “是。” “樱花，定能照做。” …… 新龙国，百废待兴。 战争留下的创口，远比庆典上飘扬的旗帜更加沉重。 城市废墟里，断墙还立着。 铁路桥被炸塌。 工厂机器残缺。 大片乡村需要重新分田、修渠、建校。 许多地方连稳定电力都没有。 从北方古都到江南水乡，从西南山路到东北工业区，整个国家像一个刚从血泊中爬起来的人，浑身是伤，却已经睁开了眼睛。 凡罗米修斯号上，盖亚内部召开了重建会议。 一名工程院代表提出方案： “执政官，以盖亚目前技术能力，只需要一个月，就能完成新龙国主要城市的重建升级工作。” “两个月内建成贯穿全国的超高速磁悬浮干线。” “三个月内建立行星级文明城市标准的生态建设，可覆盖每一个城市，每一个县，每一个村庄……” “四个月内完成初级星际文明工业体系。” “如果授权盖亚工程军团直接接管重建调度，新龙国，将能直接跨越至少两万年的缓慢发展阶段。” 这个方案很高效。 甚至对低等行星文明而言，近乎神迹。 盖亚可以直接投放纳米机器人，快速完成全国范围内的，超级合金化改造。 可以用工程机器人，覆盖每一座城市。 可以在天基轨道制造平台，生产所有工业设备。 可以让新龙国在超短时间内，就直接拥有，高等文明才能拥有的军民基础设施。 会议室里，不少盖亚工程师都眼神发亮，跃跃欲试。 在他们看来，这是为神明母族服务的荣耀。 可希亚只看了一眼方案，便摇头。 “不行。” 工程院代表一怔。 “执政官？” 希亚看着屏幕上新龙国的地图。 “直接接管重建，会让他们失去亲自完成的过程。” “那个男人说过。” “关，要自己一关一关过。” “仗，要自己一场一场打。” “一个民族要真正站起来，绝不能依赖别人的帮扶。” “盖亚，不能替他们活。” 会议室安静下来。 希亚继续道： “新龙国需要的，不是被外人搀扶着走向未来。” “他们需要的是把命运重新握在自己手里。” “如果盖亚直接调度他们的工业、城市、教育、能源、军队和财政，那其实与被人接管掌控，没有本质区别。” “哪怕我们是出于善意。” 瑞亚点头。 她亲自与那个男人谈过。 她比任何人都理解这句话的分量。 希亚道： “所以，盖亚只提供技术、安全边界和顾问。” “所有重建权力，全部归新龙国人民。” “盖亚不得直接干预新龙国内政与重建工作。” “不得越过新龙国政府调动任何资源。” “不得以技术优势指挥新龙国地方建设。” “我们只能提供他们需要的东西。” “选择权，决定权，必须全部交还给他们。” 工程院代表沉默片刻，随后低头。 “明白。” …… 几天后。 希亚再次与那个男人会面。 会面地点没有选择华丽大厅，而是一间简朴会议室。 桌上放着茶水、地图和几份重建报告。 男人听完希亚的想法，笑了笑。 “你们愿意帮忙，我们感谢。” “你们不替我们做主，我们更感激。” 希亚看着他。 “盖亚愿意尊重新龙国的完全独立，包括思想方面。” “这是文明同盟的前提。” 男人点点头。 “我们穷。” “也落后。” “但穷不怕。” “落后也不怕。” “怕的是人民不愿自己走路，只想着等别人背。” “盖亚的朋友能理解到这一点，我非常开心。” 希亚眼中多了一丝敬意。 她越来越确信，神明母族未来的辉煌绝不是偶然。 这样的民族，这样的领袖，即使没有盖亚，也迟早会走向星海。 只是会慢一些。 伤痛会更多一些。 但绝不会倒下。 希亚取出一份银白色数据匣。 “这是盖亚文明送给新龙国的第一份正式建交礼物。” 男人看着数据匣。 “是什么？” 希亚一字一句道： “可控核聚变技术。” 会议室内，所有新龙国科研负责人同时抬头，面面相觑。 男人也微微眯起眼睛。 “核聚变？” 希亚点头。 “核聚变……是恒星内部正在发生的反应。” “将轻核聚合为重核，释放巨大能量。” “如果你们能掌握这项可控核聚变技术，便意味着近乎取之不尽的清洁能源。” “能源，是文明跃迁的起点。” “有了能源，工业才能扩张。” “农业才能机械化。” “交通才能快速扩建。” “教育、医疗、科研、制造……才有了无限的可能。” 她停顿了一下。 “我们曾有幸，被人赐了该技术。” “它成为盖亚科技大爆发的起点。” “现在，盖亚愿将这项技术作为建交礼物，交给新龙国。” “就当是盖亚把曾经欠下的恩情，还回去一部分。” 男人一愣， “薪火相传吗？” 希亚想了想，点头，“也可以这么说。” 数据匣被打开。 一层层光幕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