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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冤入狱服刑,一日作案十八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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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冤入狱服刑,一日作案十八次:第852章 一条死路

白有贵的女儿在龙城念大学。 她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图书馆看书。 她放下书,坐了两个小时的车回到白岩桥镇。 她看见父亲趴在排水沟里的样子,蹲在沟边吐了。 白有贵的老婆在供销社上班,接到消息后晕了过去。 醒来以后,她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着墙上白有贵的照片。 白有贵在照片里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她想起白有贵常说的话:我在镇上管环保,镇上的水啊空气啊,我都清楚。 她哭了。 石金水的老婆早年就跟他离了婚,儿子跟着老婆去了外地。 石金水一个人住在市场后面的宿舍里。 他死的时候,宿舍里还晾着一件刚洗过的工装。 工装的口袋里有一张赵摊主搬走那天留下的告状信复印件。 石金水把告状信撕了,但复印件他留了下来。 林默从白岩桥镇上空收回意识。 结算面板上的猎罪值数字向上跳动。 五个目标的罪恶值被逐一清算。 何宏发被自己熔炼的金属液浇死。 何大龙被自己厂里出的金属锭压死。 邱二锤坠入自己操作的铁水包。 白有贵死在自己开具“合格”报告的厂区门口。 石金水死在自己管理的废铁堆上。 宏发金属熔炼厂被查封。 厂区里的废料和化工废液被检测出多种重金属和有毒有机物。 下游村庄的井水被取样。 检测结果显示铅和镉严重超标。 那些用何宏发金属锭建了房子的村民开始排查房屋结构。 那些用他管道配件的村子开始更换自来水管。 白岩桥镇的废旧金属回收市场被停业整顿。 赵摊主听说石金水死了,从邻镇赶回来。 他站在市场门口,看着那块歪斜的“废旧金属回收市场”牌子,说了一句话:我走的时候骂他早晚遭报应,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何宏发的两个儿子收到消息后从外地赶回来。 大儿子在省城的职位被停职审查。 小儿子从国外打来电话,说他不回来了。 何宏发的四套房产被查封。 那栋三层小楼里只剩下他老婆一个人。 她坐在客厅里,看着墙上何宏发的照片,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收了一辈子废铁,最后把自己也炼进去了。 白有贵的老婆把白有贵的遗物收拾好,在抽屉最里面发现了一个信封。 信封里装着一沓钱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宏发,这是今年的环保咨询费。 白有贵的老婆把信封交给调查人员。 调查人员把白有贵生前的检查记录全部调出来。 记录上宏发金属熔炼厂的排污状况全是“符合标准”。 邱二锤的老婆带着孩子从邻村赶来。 她站在铁水包旁,看着包口凝固的铁渣,说:他这辈子就喜欢站在炉前,说炉子暖和。 她领了一笔抚恤金,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孩子问:爸爸呢? 她说:爸爸去很远的地方烧炉子了。 何大龙的妻子搬出了何家的小楼,在镇上租了一间平房。 她找了一份超市的工作,每天骑着电动车上下班。 她经过宏发金属熔炼厂旧址的时候,总是加快速度骑过去。 厂区里的冲天炉和中频电炉已经被拆除,只剩下一片空地和几堆废铁。 空地上长出了草,草叶是灰绿色的。 林默没有停留。 幽灵追踪界面上的猩红光点继续向前流动。 新的光点出现在更远的暗处。 林默的意识沿着光点延伸过去。 黑暗里又一座镇子的轮廓慢慢浮现。 栎城北郊有一片老工业区。 红砖烟囱立在灰蒙蒙的天底下,像一根根烧焦的手指。 烟囱底下是一家镀锌厂,厂门口的牌子写着“盛达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 厂区不大,三排铁皮棚子,一个污水池,一座酸洗车间。 酸洗车间的墙根底下有一条暗沟,沟里的液体泛着黄绿色,沿着地势往北流,流进一片芦苇荡。 芦苇荡再往北,是一条河。 河下游七里地,是栎城北郊的居民区。 厂子的老板叫邹德旺,五十六岁,栎城本地人。 邹德旺年轻时在国营电镀厂当工人,学了三年镀锌,后来厂子倒闭,他把设备买下来,搬到了北郊这片工业区。 那一年他三十一岁,手里攥着东拼西凑的八万块钱,站在空荡荡的铁皮棚子里,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国营厂的老设备虽然旧,但底子好,槽体是厚钢板焊的,整流器是铜芯的,比市面上那些新货扎实得多。 邹德旺把设备重新接了管道,换了几个阀门,招了六个工人,盛达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就开了张。 镀锌这行当,邹德旺干了半辈子。 他懂技术,知道酸洗要用盐酸,知道助镀剂要用氯化锌铵,知道镀锌槽的温度要控制在四百五十度左右。 他也知道酸洗废液不能直接排,知道镀锌废水里含锌含酸,知道这些东西流进河里会出事。 但邹德旺更知道,一套正规的废水处理设备要多少钱。 一套酸雾处理塔要多少钱。 一套废酸回收系统要多少钱。 他算过一笔账,全套环保设备配齐,得一百二十万。 一百二十万,他得镀多少吨铁件才能赚回来。 邹德旺不算这个账。 他算的是另一笔账。 暗沟的修建费用是三千块。 暗沟每年维护两次,每次五百块。 三千五百块,就把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 邹德旺觉得这笔账划得来。 二十五年,盛达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的暗沟一直往芦苇荡里排废水。 排出去的废酸和镀锌废水慢慢渗进地下,渗进河床,渗进下游居民区的水井。 邹德旺知道这些事。 他住在栎城市区,喝的是自来水。 他老婆和儿子也住在市区,喝的是自来水。 他爹他妈住在栎城老家,喝的是桶装水,邹德旺每个月给二老送四桶。 邹德旺安排得明白。 他给自己家人留了活路,给下游那几千口人留了一条死路。 下游居民区最早出事是在十二年前。 先是井水变味,烧开以后有一股涩味,泡茶颜色发暗。 然后是有人开始掉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再后来是孩子,孩子生出来有畸形,有的手指多一根,有的心脏有杂音。 北郊居民区的住户开始怀疑水质,有人把井水送去检测,检测报告出来,锌超标十七倍,铅超标九倍,还有镉和铬。 报告在居民手里传了一圈,最后传到了栎城环保部门。 环保部门来人查了三天,查封了盛达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的酸洗车间。 邹德旺被叫去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