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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一入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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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一入深似海:第1157章 三重线索锁周璟

“我没拿到。”她答。 她没拿到。 淑妃死了。 信还在淑妃手里,还是被人捷足先登? 柳吟月因此而死。 林梓榆杀了她。 还是另有其人? 上官拨弦握紧信纸。 这封信,是玄蛇与太后勾结的铁证。 也是淑妃的催命符。 更是柳吟月的催命符。 它不该存在。 但它存在。 现在,它在特别稽查司的桌上。 “苏阁主,”上官拨弦道,“信纸和信封,能验出指纹吗?” 苏星河摇头。 “太旧了,且经手人太多。”他道,“但火漆封印可以。玄蛇组织的封印,每一条蛇的盘曲方式都有细微差别,是独门手法。” 他取出放大镜,仔细观察。 “这枚封印,与我们在太湖缴获的林景密信上的封印,出自同一人之手。” 林景。 “所以,这封信确实是林文远写给淑妃的回信。”李逍遥道,“封印是林景盖的,信是林梓榆让柳吟月去取的。” “但柳吟月没取到。”赵凌云道,“淑妃死了,信不知所踪。林梓榆杀人灭口。” “那这封信怎么会出现在柳吟月的锦盒里?”李灵问。 众人沉默。 是啊。 柳吟月没取到信。 那锦盒里的信,是哪来的? 霍去疾忽然起身。 “我去醉月阁。”他道。 “现在?”李逍遥看了看天色,“快午时了,醉月阁还没开门。” “找绿绮。”霍去疾道,“她知道什么。” 他没有等众人回应,推门走了出去。 李逍遥看着他的背影。 “这霍公子……”他道,“办事效率是真高。” 上官拨弦没有接话。 她低头,看着那封泛黄的信。 半个时辰后,霍去疾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一个人。 绿绮。 她换了寻常衣裳,脂粉未施,看起来比昨夜老了好几岁。 但她眼神很平静。 “妾身见过长公主。”她敛衽行礼。 上官拨弦看着她。 “你知道我是谁?” “霍公子说了。”绿绮道,“特别稽查司,镇国长公主。” 她没有害怕,也没有慌张。 只是陈述事实。 “你知道多少?”上官拨弦问。 绿绮沉默片刻。 “妾身知道,吟月姐姐是被人害死的。”她道,“也知道,她死之前,在替一个人做事。” “林梓榆?” 绿绮摇头。 “妾身不知道那人的名字。”她道,“只见过两次。” “第一次,是三个月前。”她道,“那人来醉月阁,点吟月姐姐的牌子。两人在房里谈了半个时辰,吟月姐姐出来时,脸色很差。” “第二次,是半个月前。”她道,“那人又来了。这次他们吵了起来,妾身路过时听到一句——” 她顿了顿。 ““你答应过我的。”吟月姐姐说,“你说过,我帮你拿到东西,你就把卖身契还给我。”” “那人没有说话。”绿绮道,“过了一会儿,吟月姐姐哭着说,“我等了三年了”。” 三年。 柳吟月被卖入醉月阁,正是三年前。 “那人长什么样?”上官拨弦问。 “很高。”绿绮道,“比霍公子还高半头。穿玄色斗篷,戴幂篱,看不清脸。” “手呢?”霍去疾问,“你看到他的手没有?” 绿绮努力回忆。 “有一次,他递东西给吟月姐姐。”她道,“袖口露出来一点,左手……” 她顿了顿。 “左手小指,缺了一截。” 林梓榆。 果然是他。 “昨夜。”上官拨弦问,“林梓榆来过吗?” 绿绮摇头。 “妾身没见到。”她道,“但昨夜评选花魁,阁里人太多,混进来一个生面孔也未必会发现。” 她顿了顿。 “不过,昨夜子时过后,妾身回房时,在后院看到一个人影。”她道,“很高,穿玄色斗篷,往吟月姐姐房间的方向去了。” 那人影,她只看到一眼。 但她记得很清楚。 因为那时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吟月姐姐和那人争执后,曾经对她说过一句话。 “绿绮。”柳吟月说,“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不是意外。” 绿绮说完这句话,深深低下头。 “妾身当时不明白。”她道,“现在明白了。” 她抬起头,看着上官拨弦。 “长公主,妾身可以把知道的全说出来。”她道,“只求您一件事。” “说。” “若有一天抓住那个人。”绿绮道,“让妾身见见他。” “妾身想问他一句话。”她道,“吟月姐姐等了他三年,他有没有一刻,真心过。” 上官拨弦看着她。 良久。 “好。”她道。 绿绮低下头。 她没有哭。 只是肩膀,微微颤抖。 霍去疾送绿绮回醉月阁。 马车辘辘驶过积雪的街道,车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外面灰白的天光。 绿绮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霍公子。”她忽然开口。 “嗯。” “您喜欢长公主,对不对?” 霍去疾没有回答。 绿绮睁开眼,看着他。 “您看她的眼神,和那人看吟月姐姐的眼神,一样。”她道,“都是想碰,又不敢碰。” 霍去疾依然没有回答。 绿绮也不再问。 她重新闭上眼。 “霍公子。”她轻声道,“喜欢一个人,要说出来的。” “不说,她怎么知道。” 马车在醉月阁后门停下。 绿绮下了车。 她站在雪地里,回头看了一眼。 “多谢您送妾身。”她道。 然后,她推门走了进去。 霍去疾没有立刻离开。 他在马车里坐了很久。 久到车夫忍不住问:“霍公子,回稽查司吗?” 他掀开车帘。 “不回。”他道,“去东市。” “东市?买什么?” 霍去疾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车窗外。 铅灰色的天空下,长安城的轮廓沉默如山。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母亲还活着的时候。 那年他七岁,跟母亲去甘州城外的白马寺上香。 寺里有棵老槐树,挂满了红绸。 母亲说,那是许愿的。 他问,许什么愿? 母亲说,心里想要什么,就许什么。 他想了很久。 最后他许愿,想要一把好剑。 母亲笑了。 她把他的小名绣在红绸上,系到最高的枝头。 那根红绸,后来被风吹走了。 他没有再许过愿。 马车停在东市口。 他下车,走进一家玉器铺。 掌柜迎上来。 “公子想买什么?” 霍去疾看着满柜琳琅。 “平安扣。”他道,“最好的玉。” 掌柜取出一盘平安扣。 和田玉、蓝田玉、独山玉…… 他一个个看过去。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一块青玉上。 玉质温润,色如春水。 没有裂纹,没有杂质。 就像那夜月光下,她握在掌心的那枚。 “就这个。”他道。 掌柜包好玉,报了价。 他付了银两,将玉收进怀中。 很轻。 却又很重。 他走出玉器铺,站在雪地里。 雪又落下来了。 他把手伸进怀中,触到那块玉。 凉的。 和她的手一样凉。 他没有拿出来。 只是站在那里,看雪落满长安城。 特别稽查司。 上官拨弦还在看那封信。 她已经看了无数遍。 信纸上的每一个字,都烙在她脑海里。 淑妃的字迹很清秀,像她这个人一样,温柔无害。 谁能想到,这个温柔无害的女人,是前朝余孽,是玄蛇内应。 是害死先帝、毒杀德妃、谋害太后的真凶之一。 她死了。 死得太便宜。 窗外,雪越下越大。 她放下信,走到窗前。 院中积雪已深,几个小吏正在扫雪。 她看到一个人从门外走进来。 霍去疾。 他浑身落满雪,肩头积了薄薄一层。 他走过院子,在廊下站定。 他没有抬头看她的窗。 只是站在那里,掸去衣上的雪。 然后,他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上官拨弦收回目光。 她低头,看着窗台上那盆小小的冰晶。 阿冰正趴在冰晶上呼呼大睡,莹白的一团,触须微微颤动。 她轻轻点了点它的背。 “阿冰。”她轻声道。 阿冰动了一下,没醒。 她没有再叫它。 只是看着窗外越落越密的雪。 雪落了一夜。 次日清晨,长安城银装素裹,坊间屋檐挂满冰凌,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金。 特别稽查司正堂,炭火烧得很旺。 上官拨弦一夜未眠。 她面前的案上摊着那封信、林梓榆的案卷、柳吟月的尸检报告、以及赵凌云连夜整理出的九人名单。 名单上,已被划去五人。 还剩四人。 这四人中,有一人的身形与“很高”吻合,且曾在案发时间段内出现在平康坊附近。 兵部侍郎,周璟。 周璟,四十二岁,祖籍扬州,咸通十二年进士。 他早年默默无闻,近三年却屡得圣眷,从六品主事一路擢升至三品侍郎。 升迁之快,令人侧目。 更巧合的是,周璟的府邸,在城西延寿坊。 与周文渊的宅邸,只隔一条巷子。 “周璟。”赵凌云推着轮椅进来,手里捧着一叠新调的卷宗,“此人曾在三年前,与江南林家有过一次秘密会面。” “三年前?”上官拨弦接过卷宗。 “是。”赵凌云道,“咸通十五年秋,周璟以养病为名告假三个月,实则是去了扬州。他在扬州逗留期间,曾三次出入林府。” “他与林梓榆可有交集?” “没有直接证据。”赵凌云道,“但周璟有一子,名周延,今年十九岁,是平康坊的常客。” 周延。 十九岁,纨绔子弟,挥金如土。 据京兆尹的记录,周延近半年频繁出入醉月阁,每次必点柳吟月的牌子。 “父子都跟醉月阁有关。”李逍遥摸着下巴,“这就有意思了。” “周延那边,查过了吗?”上官拨弦问。 “查了。”赵凌云道,“昨夜子时,周延在城东的锦绣阁与人赌钱,输了三千两,天亮才散场。有十几个人证。” “他父亲呢?” “周璟。”赵凌云顿了顿,“周璟的夫人说,他昨夜在书房批阅公文,亥时三刻回房就寝,之后再未外出。” “没有人证?” “夫人就是人证。”赵凌云道,“但夫妻互为证词,效力有限。” 上官拨弦沉吟。 周璟身高一丈有余,符合“很高”的特征。 他与江南林家有过秘密往来。 他的儿子是柳吟月的常客。 他的府邸与斗篷失窃的周文渊只隔一条巷子。 巧合太多。 但还缺证据。 “周府可有暗室、密道?”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