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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一入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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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一入深似海:第1156章 辗转落入花魁手

众人沉默。 霍去疾忽然开口。 “锦盒。” 所有人都看向他。 “采薇说,有人给柳吟月送过一个紫檀木锦盒。”他道,“柳吟月看过之后,脸色很不好,把盒子锁进了妆奁。但京兆尹搜查时,妆奁里没有那个锦盒。” “锦盒被人取走了。”李逍遥道,“要么是凶手,要么是柳吟月自己藏起来了。” “曲江池。”苏星河推了推眼镜,“死者是在曲江池发现的,她死前会不会去过那里?” “有可能。”赵凌云道,“曲江池离平康坊不远,步行只需两刻钟。如果她是去见什么人,或者去藏什么东西……” “可以查曲江池沿岸。”苏星河道,“若有埋藏痕迹,积雪会不一样。” “还有胭脂。”霍去疾道。 众人又看向他。 “柳吟月指甲缝里的胭脂。”他道,“京兆尹的卷宗说,那胭脂是“醉红颜”,全阁只有柳吟月能用。但案发时,胭脂在她自己指甲里,这很正常。” 他顿了顿。 “不正常的,是那个与她争执的人。” 上官拨弦看着他。 “你是说,那人与柳吟月有过肢体接触?” “是。”霍去疾道,“柳吟月指甲缝里的胭脂,很可能是抓伤那人时留下的。那人身上,应该有伤痕。” 他顿了顿:“或者衣物破损。” 众人豁然开朗。 李逍遥一拍大腿。 “对啊!如果那人身上有抓痕,昨夜或今晨一定需要处理伤口!长安城的大夫、医馆,都可以查!” 苏星河道:“我可以用天机阁的情报网,查昨夜子时至今晨卯时,所有求诊外伤的患者。” 赵凌云道:“京兆尹那边,我可以去调近几日报案记录,若有丢失衣物的案件,或许能关联。” 上官拨弦点头。 “分头行动。”她道,“李逍遥查医馆,苏先生查情报网,赵将军调报案记录。霍公子……” 她看向霍去疾。 他今夜奔波了两个时辰,胸口的箭伤恐怕又崩裂了。 “你回去休息。”她道。 霍去疾没有动。 “还有事。”他道。 上官拨弦看着他。 “柳吟月的贴身侍女。”他道,“她叫采薇。” 他将在耳房与采薇的对话完整复述了一遍。 最后,他道:“我让她若有人为难,去京兆尹报我的名字。” 上官拨弦沉默片刻。 “做得对。”她道。 霍去疾点头。 他转身要走。 “霍公子。”上官拨弦叫住他。 他停步。 “你的伤。”她道,“让林姑娘看看。” 霍去疾没有回头。 “不必。”他道,“皮肉伤。” 他推门走进夜色。 李逍遥看着他的背影,啧啧称奇。 “这位霍公子,是真能扛。”他道,“胸口中箭,肋下挨刀,还能一个人闯醉月阁。”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上官拨弦,他不会也对你有意思吧?” 上官拨弦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着卷宗,神色如常。 李逍遥识趣地闭嘴。 苏星河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 赵凌云默默划掉名单上的一个人名。 李灵托着腮,小声嘀咕。 “有意思也没用,皇兄醒了肯定第一个不答应……” 没有人接话。 窗外,雪越下越大。 次日辰时,各方消息陆续汇总。 李逍遥查遍长安城大小医馆药铺,昨夜子时至今晨,共有七人因外伤求诊。 其中四人是不慎摔伤,两人是斗殴刀伤,一人是狗咬伤。 没有符合“身形很高”且“被抓伤”的患者。 苏星河的天机阁情报网也反馈了类似结果。 长安城的地下医馆、黑市药贩,昨夜没有接诊过可疑的外伤患者。 赵凌云调阅了京兆尹近三日报案记录。 有两起衣物失窃案。 一起在城东,丢失的是妇人衣裙。 一起在城西,丢失的是玄色斗篷。 报案人姓周,是个富商。 “玄色斗篷。”赵凌云指着卷宗,“周姓富商,住城西延寿坊,家中颇丰。据他供述,斗篷是昨日傍晚晾晒时被人偷走。” “昨日傍晚?”李逍遥皱眉,“柳吟月是昨夜子时死的,凶手若在行凶时弄脏了斗篷,确实需要一件新的。” “但这个周姓富商……”赵凌云顿了顿,“他身形五尺四寸,不高。” 不符合“身形很高”的特征。 “也许是同伙。”李灵道,“或者只是普通的偷窃案,与本案无关。” “未必。”上官拨弦开口。 她接过卷宗,仔细看了一遍。 报案时间,昨日酉时三刻。 失窃地点,延寿坊周宅后院。 失窃物品,玄色斗篷一件,布料为蜀锦,领口有银线绣纹。 “蜀锦斗篷,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她道,“周姓富商是什么人?” 赵凌云查了一下。 “周文渊,四十三岁,祖籍扬州,在长安经营绸缎生意。”他道,“与江南林家有过往来,但不是很密切。” 又是江南林家。 上官拨弦眼神微凝。 “这个周文渊,身形不高,斗篷却被人偷了。”她道,“偷斗篷的人,会不会就是凶手?” “凶手偷斗篷,是因为自己的斗篷在行凶时弄脏了,或者破损了。”李逍遥顺着思路推理,“他需要一件新的斗篷来掩人耳目。” “但他为什么不直接买一件?”李灵问,“买比偷更安全吧?” “因为来不及。”苏星河道,“昨夜柳吟月当选花魁,凶手若是在争执中弄脏了斗篷,必须立刻换一件。深夜成衣铺都已关门,只有偷。” “而且偷的这件斗篷,布料款式应该与他自己的相似。”赵凌云道,“这样才能不引人怀疑。” 他顿了顿:“若我们能找到周文渊丢失的那件斗篷,或许就能找到凶手。” “问题是怎么找。”李逍遥道,“长安城百万人口,找一件斗篷,无异大海捞针。” “不是大海捞针。”霍去疾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 他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一个紫檀木锦盒。 “这是采薇今早交给我的。”他走进来,将锦盒放在桌上,“她说,昨夜她没说实话。锦盒不是被人送来的,是柳吟月自己带回来的。” “带回来?”上官拨弦拿起锦盒。 盒子很小,不过巴掌大,紫檀木上刻着繁复的花纹。 不是普通的花鸟鱼虫,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纹样。 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采薇说,半个月前,柳吟月出阁去赴一位贵客的宴。”霍去疾道,“回来后,她身上就多了这个盒子。采薇问她是什么,她不肯说,只让采薇忘了今天的事。” “采薇为什么现在才说?”李逍遥问。 霍去疾沉默片刻。 “她说,”他道,“昨夜我去过之后,她一夜没睡。她想起吟月姐姐生前对她很好,她不该瞒着。” 她怕柳吟月死得不明白。 上官拨弦看着手中的锦盒。 盒盖上有一道细细的划痕,像是被人用指甲抠过。 她试着打开。 盒子是锁着的。 锁很小,不是寻常铜锁,而是一种精巧的机关锁。 “苏阁主。”她把盒子递给苏星河。 苏星河接过,仔细端详。 “这是墨家锁。”他道,“九连环变种,需要特定的手法才能打开。强行撬开会触发机关,毁掉里面的东西。” “能开吗?” 苏星河推了推眼镜。 “给我一个时辰。” 他捧着锦盒去了后堂。 堂中众人继续讨论斗篷失窃案。 霍去疾没有参与讨论。 他站在窗边,看着院中积雪。 昨夜又落了一夜雪,今早雪停,天光惨白。 他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林莲心追着给他换药,被他拒绝。 他说,皮肉伤,不必麻烦。 林莲心不敢再劝。 上官拨弦也没有劝。 她只是让厨房炖了参汤,放在他惯常坐的位置。 他回来时看到,顿了顿。 没有说话,也没有喝。 他继续站着。 半个时辰后,苏星河捧着锦盒回来了。 盒盖已经打开。 “墨家锁,破解不难。”他将锦盒放在桌上,“但里面的东西……” 他神色复杂。 众人凑近。 锦盒里,是一封信。 信封泛黄,边角磨损,显然有些年头了。 信封上没有落款,只有一个火漆封印。 封印上的图案,是一条盘曲的蛇。 玄蛇。 上官拨弦取出信。 信纸也是泛黄的,字迹工整娟秀。 她从头看起。 脸色渐渐变了。 “这封信……”她声音发沉,“是淑妃写给江南林家家主林文远的。” 淑妃? 众人一惊。 淑妃已死,林文远也已伏法。 这封信,竟然还在世上。 “信上说……”上官拨弦顿了顿,“淑妃当年入宫,是奉太后之命,潜伏在先帝身边。她的真实身份,是前朝余孽,与林文远同宗同源。” 她继续看下去。 “太后谋逆案后,淑妃被废幽禁。她在信中求林文远救她,说她手中有太后与玄蛇勾结的铁证,若林文远肯出手,她愿意交出证据,换取活命。” “林文远回信了吗?”李逍遥问。 上官拨弦翻找锦盒。 盒底还有一张叠成方形的纸条。 她展开。 字迹不同,潦草而急促。 “信已收到。证据何在?三日后,老地方见。”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但纸条边缘有一滴暗红色的污渍。 是血。 “这封信……”李灵声音发颤,“是林文远写给淑妃的回信?” “应该是。”上官拨弦道,“淑妃收到回信,去见林文远,交出了证据。” “然后呢?”李逍遥问。 上官拨弦看着手中的信。 “然后淑妃还活着。”她道,“太后谋逆案后,她只是被废为庶人,幽禁冷宫。她活到了今年。” “那这封信为什么会在柳吟月手里?”李逍遥问,“她只是一个青楼女子,怎么会牵涉到这种陈年旧案?” 没有人能回答。 霍去疾忽然开口。 “林文远。”他道,“他是不是有个儿子?” 众人看向他。 赵凌云翻看林家资料。 “林文远有一子一女。女早夭,子……”他顿了顿,“子林梓榆。” 林梓榆。 那个六指天医,玄蛇新任黑袍尊使。 一切线索,在这一刻连成线。 柳吟月手中的锦盒,不是别人送的。 是林梓榆给她的。 他让她从淑妃那里,取回这封信。 “东西呢?”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