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 沈明办公室里，气氛十分祥和。 如果忽略沙发上躺着两个杜婉仪，茶几上堆着三袋拆开的薯片、两包辣条、一盒手抓饼，还有沈明站在旁边端茶倒水端到灵魂出窍的话，这里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正常的董事长办公室。 电视里还在放那部降智小短剧。 女主刚刚发现男主的白月光其实是自己的亲姐姐，亲姐姐又发现男主的亲妈其实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养母，剧情复杂得像是编剧在办公室里被人追杀，跑到哪儿写到哪儿。 杜婉仪看得津津有味：“这个女人好惨啊。” 成年版杜婉仪嚼嚼嚼：“哪个？” 杜婉仪：“现在挨巴掌这个。” 成年版杜婉仪看了一眼：“她上一集不是抽别人巴掌吗？” 杜婉仪点头：“所以这叫因果循环，爽！” 沈明端着茶杯站在旁边，已经完全不想参与任何讨论。 他现在只想知道，为什么两个婉仪可以看这么弱智的东西看得这么投入，而且还能一边骂一边追，连广告都不愿意错过。 成年版杜婉仪忽然把手往旁边一伸：“豆豆，水。” 沈明沉默着把茶杯递过去。 杜婉仪也把手往另一边一伸：“豆豆，我也要。” 沈明：“……” 他看着两只同时伸出来的手，心里忽然升起了一种非常荒谬的疲惫感。 一个太太，是婚姻。 两个太太，是工伤。 就在沈明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给自己申请精神损失费的时候，杜婉仪手腕上的金色丝线忽然亮了一下。 她正准备接茶的手顿住。 细细的金光在她眼前一卷，像一条很不耐烦的小蛇，飞快在空气里拧出几行字。 【去找叶诚。】 【立刻。】 杜婉仪眨了眨眼。 她把茶杯拿过来，先喝了一口。 金线停了一下。 然后又亮了亮。 【现在。】 杜婉仪又喝了一口。 成年版杜婉仪看她忽然盯着空气发呆，疑惑：“咋了？” 杜婉仪放下茶杯，表情逐渐严肃。 沈明也看了过来。 杜婉仪摸着自己光滑的下巴：“有个很严重的问题。” 成年版杜婉仪：“什么问题？” 杜婉仪：“我刚才不是已经去过福利院了吗？” 成年版杜婉仪点头。 杜婉仪：“现在又让我去找小诚诚。” 成年版杜婉仪继续点头。 杜婉仪一拍沙发扶手：“所以这说明什么？” 沈明心里本能地觉得，这句话后面不会有什么正常答案。 果然，杜婉仪十分笃定：“说明对面那两个老头在压榨员工！” 空气安静了一瞬。 成年版杜婉仪认真思考了一下：“有道理。” 沈明：“……” 你们两个不要在这种地方达成共识啊。 金色丝线在杜婉仪面前又抖了一下，像是外面的人正在努力忍住什么。 很快，又一行字浮出来。 【先去福利院。】 【确认叶诚去向。】 杜婉仪看完以后，陷入沉思。 成年版杜婉仪看着她：“又咋了？” 杜婉仪抬头：“任务更新了。” 成年版杜婉仪：“去哪儿？” 杜婉仪：“福利院。” 沈明听见这个地点，眉头微微一动：“又去福利院？” 杜婉仪点头：“嗯，二刷副本。” 沈明：“……”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地方频率对上了，为什么他跟不上呢，还有副本什么的这不是很扯淡吗，为什么还会有人相信这个？ 但很快，沈明就释然了，毕竟，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都出现了，你还在乎这个？ 大脑皮层上的褶皱，如同奶油一般化开…… 下一秒，杜婉仪已经走到窗边，一脚踩上窗沿。 成年版杜婉仪也下意识跟了过去，手里还抓着半包辣条。 沈明看着两人，声音麻木：“这次也跳？” 杜婉仪回头：“节省时间。” 成年版杜婉仪补充：“而且有气势。” 沈明：“……”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窗户跳了出去。 办公室的夜风呼啦一下灌进来，电视里女主终于挨了第三个巴掌，声音清脆响亮。 沈明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茶杯。 他沉默良久，走过去把窗户关上……算了，忍忍就过去了。 杜婉仪一路朝福利院方向狂奔。 跑到半路，她忽然停住。 成年版杜婉仪差点撞到她背上：“又怎么了？” 杜婉仪鼻子动了动，眼睛忽然亮起来：“我闻到了限定版小寒寒的味道。” 成年版杜婉仪：“？？？” 不远处，路边刚好有一辆车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从车上下来，穿着贵族私立小学的校服，脸蛋精致得像玉雕出来的，表情冷冰冰的，身后还跟着两个沈家的保镖。 小沈清寒刚下车，就察觉到不对。 她抬头。 杜婉仪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小沈清寒：“……” 杜婉仪眼睛都亮了：“小寒寒！” 保镖还没来得及反应，杜婉仪已经一把把小沈清寒抱了起来。 “么么么么么！” 啄木鸟攻击！！！ 小沈清寒被抱起来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努力把脸往后仰，可完全躲不开杜婉仪铺天盖地的亲亲套餐，左脸、右脸、额头、头发，连小手都没放过。 小沈清寒冷冰冰的小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住嘴。”语气里面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声音很稳，但眼神已经开始怀疑世界：“你又怎么了？” 杜婉仪抱着她，幸福得像是刚刚捡到一座金山：“限定版小寒寒太难得了，遇见了就要珍惜，么么哒，么么……” 小沈清寒：“……” 这家伙又在说什么？ 成年版杜婉仪站在旁边，看着小沈清寒，也有点手痒，着急坏了：“到我了，到我了，给我留两口，我也要！” 小沈清寒：“？？？” 怎么还有一个？ 第一次，年幼的大小姐对世界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睡醒，在做噩梦，不然为什么会有两个？ “放开我。” “放我下来。” “我要报警了。” “小寒寒可爱捏……么么哒。” “到我了，到我了，我也要……么么哒。” 小沈清寒：“……” 两人热血沸腾的组合技，给小沈清寒真的都快抑郁了……她发现，好像是越反抗，这两个不像人类的家伙就会越兴奋。 索性闭嘴了。 就这样，两人组再加上半路上莫名奇妙被劫持过来的小号大小姐，三个人一起上路了……至于愿意不愿意，这个你别管！ 大海市101福利院。 杜婉仪抱着小沈清寒冲进门口的时候，门卫大爷的搪瓷杯差点又扣在自己脸上。 他看着去而复返的杜婉仪，又看了看杜婉仪旁边的另外一个杜婉仪，就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一样，只是一个年轻一点儿看上去，表情逐渐变成一种“我是不是该提前退休”的茫然。 双胞胎吗这是？ 大爷陷入沉默。 杜婉仪开门见山：“小诚诚呢？” 门卫大爷：“谁？” 杜婉仪：“叶诚。” 门卫大爷摇头：“没听过。” 杜婉仪眯起眼睛：“刚才那个缩水小诚诚呢？” 门卫大爷：“啊？” 杜婉仪：“就是坐树下装高手，周围树叶子飘来飘去，看起来很像要变成超人飞起来的那个小屁孩儿……” 门卫大爷沉默了。 他觉得这句话里面每个字他都听得懂，组合在一起就像是某种新型诈骗。 成年版杜婉仪走进来，嘴里还在嚼辣条：“不在？” 杜婉仪：“好像跑了。” 她抱着小沈清寒一路冲进后院。 树底下空荡荡的。 没有小号叶诚。 没有小林白栀。 地上只剩下一圈被风吹散的落叶，看起来像是刚刚有人在这里坐过很久。 杜婉仪站在树下，表情逐渐严肃。 小沈清寒看了看周围：“这里没有人。” 杜婉仪：“不。” 小沈清寒抬头看她。 杜婉仪缓缓开口：“这里有问题。” 小沈清寒：“什么问题？” 杜婉仪：“人跑了。” 小沈清寒：“……” 这两个人在干嘛…… 就在这时候，陈有良听见动静，从办公室方向急匆匆赶过来。 他本来今天就很倒霉。 车莫名其妙被踹，门莫名其妙凹，赔都不知道找谁赔，现在又看见这个穿高中校服的女人去而复返，还抱着一个小女孩在院子里到处乱窜。 陈有良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你怎么又来了？” 杜婉仪立刻看向他：“小诚诚呢？” 陈有良：“什么小诚诚？” 杜婉仪：“叶诚。” 陈有良一愣，随即有些烦躁：“我都说了，不知道，没听过，这里没有这个人！” 杜婉仪盯着他。 陈有良被她盯得后背发凉：“你看我干什么，我真不知道人去哪儿了！” 杜婉仪恍然大悟：“你不知道。” 陈有良：“对，我不知道！” “还敢骗我？”杜婉仪柳眉一挑，然后……仪大怒！ “啊啊啊——” 福利院后院再次响起一阵惨叫。 “救命啊！” “你这个疯女人！” “我真不知道人去哪儿了！” “还敢骂我？”杜婉仪柳眉一挑，握紧拳头，邦邦对着地上插着的人参就是肘击连招！ 仪大怒！ “啊啊啊——” 陈有良血条-999-999-999…… …… 唐家大院。 饭桌已经摆了起来。 唐母看着桌边坐着的几个人，表情还是有些恍惚。 唐玉瑶坐在叶诚旁边，眼睛时不时往叶诚身上看一下，像是怕一眨眼人又没了。 叶诚坐得很自然，甚至已经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小号叶诚坐在另一边，安静吃饭，动作很稳，速度很快，每一筷子下去都是肉，看起来完全不像第一次来别人家蹭饭。 小林白栀抱着碗，坐在小号叶诚旁边，小口小口吃着东西，眼睛却时不时警惕地看一眼唐玉瑶。 唐母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得像是一团打了死结的毛线。 女儿说带小叶回来。 结果带回来两个叶诚。 还带回来一个小姑娘。 她现在甚至不知道应该先问哪个。 就在这时候，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唐守业回来了。 他一边进门一边喊：“妈，小妹回来了没？我刚才听人说她没坐车直接回来，我……” 话说到一半，唐守业走进饭厅。 然后，他看见了饭桌边坐着的一群人。 唐玉瑶。 唐母。 一个陌生少年。 一个八九岁小男孩。 一个抱着碗的小女孩。 唐守业整个人定在门口，脑袋上缓缓冒出一排问号。 “？？？” 不是。 他就晚回来一会儿。 家里怎么开新副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