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高新区管委会大楼。 蒋菲菲坐在办公室里，面前坐着省J第三JC室的陈主任。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中等身材，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文而儒雅。但只有蒋菲菲知道，这副眼镜背后，藏着多少贪婪和算计。 “蒋主任，“陈主任推了推眼镜，“我这次来，是接到群众举报，说你在科创城项目中存在一些违规操作的问题。“ “违规操作？“蒋菲菲笑了笑，“陈主任，您说笑了。科创城项目是省里的重点项目，每一个环节都经得起检验。“ “是吗？“陈主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材料，“那这些转账记录，你怎么解释？“ 蒋菲菲接过材料，扫了一眼。 那是几份银行流水，显示着科创城项目的资金，流入了几个私人账户。 “这些账户，“陈主任指着其中一行，“经我们调查，都属于一个叫周德海的人。而这个周德海，是你的心腹手下，没错吧？“ 蒋菲菲点了点头，表情依然平静。 “没错，周德海确实是我的下属。但这些转账，我并不知情。“ “不知情？“ “对，不知情。“蒋菲菲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陈主任，“这是周德海的任命文件，还有他的工作职责说明。他在项目中负责具体的工程实施，有一定的财务审批权限。这些转账，应该是他在履职过程中的正常操作。“ “至于这些资金最终流向了哪里……“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陈主任，您可能要去问他本人了。“ 陈主任皱起眉头，显然没想到蒋菲菲会如此淡定。 “蒋主任，你是想把责任推给下属？“ “不是推，是事实。“蒋菲菲站起身，走到窗前，“陈主任，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您儿子在斯坦福大学，每年的学费加生活费，至少六十万人民币。以您的工资，供得起吗？“ 陈主任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你……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蒋菲菲转过身，笑容温婉，“我只是想说，两年前，是我帮您儿子安排的留学，那五十万赞助费，也是我出的。“ “陈主任，咱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应该互相照应，不是吗？“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主任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神，从锐利变成了慌乱。 “你……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蒋菲菲走回桌前，俯下身，压低声音说道，“我只是希望，陈主任能够秉公执法，不要被一些不实举报所误导。“ “至于那个沈洛克……“她的眼神变得冰冷，“他举报我的那些所谓证据，都是伪造的。“ “一个想要报复社会的疯子，他说的话，能信吗？“ 陈主任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你想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蒋菲菲直起身，“上午十一点，沈洛克要在国际会展中心开新闻发布会，公布他的所谓证据。“ “我希望，陈主任能够出面制止。“ “以省J的名义，宣布对他的举报正在进行调查，在调查期间，任何所谓的证据都不具备法律效力。“ “这样，就能堵住那些媒体的嘴。“ 陈主任犹豫了一下：“可是……“ “没什么可是。“蒋菲菲打断了他，“陈主任，您儿子的学业，还有两年才结束吧？“ “这两年里，每年的六十万，我会按时打到您的账户上。“ “当然，如果您觉得不够……“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陈主任面前，“这里面有一百万，算是今天的辛苦费。“ 陈主任看着那张银行卡，眼神闪烁。 他知道，一旦接下这张卡，他就彻底上了蒋菲菲的船。 但他别无选择。 “好。“他伸手拿起银行卡，放进了口袋，“我答应你。“ 上午十点四十五分，东乐市国际会展中心。 会场里已经坐满了记者，长枪短炮架成了一片，闪光灯此起彼伏。 蒋双双坐在第一排的位置，手心全是汗。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高高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 那是她特意挑选的衣服。 黑色，代表祭奠。 祭奠她从未谋面的母亲，祭奠那些被蒋菲菲毁掉的人生，也祭奠她自己二十三年被蒙在鼓里的岁月。 她想起昨晚几乎一夜未眠。 李丹妮陪在她身边，两个人挤在酒店的床上，聊了很多——关于吴青云，关于蒋菲菲，关于那个即将到来的真相。 “丹妮姐，“蒋双双问道，“你说，等一切都结束了，我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蒋菲菲……她毕竟养了我二十三年。“蒋双双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管她做了什么，那些年里，她是真心对我好的。“ “我知道她坏，我知道她该死，可是……“ 她说不下去了。 李丹妮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地抱住了她。 “双双，“她说，“你不需要现在就想清楚这些。“ “等真相大白之后，你有的是时间去思考，去感受，去决定。“ “但有一点你要记住——“ “你的母亲沈月，是一个受害者。“ “而你，也是受害者。“ “你们都有权利知道真相，都有权利为自己讨回公道。“ “至于蒋菲菲……“李丹妮顿了顿，“她会为她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 “那是法律的事，不是你的事。“ “你只需要做一个选择——站在真相这一边，还是站在谎言那一边。“ 蒋双双闭上眼睛，泪水滑落。 “我选择真相。“ 上午十点四十五分，东乐市国际会展中心。 会场里已经坐满了记者，长枪短炮架成了一片，闪光灯此起彼伏。 蒋双双坐在第一排的位置，手心全是汗。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高高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 她的身边，是李丹妮和刘浩。李丹妮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职业套装，看起来干练而优雅。刘浩则穿着他那件标志性的花衬衫，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紧张吗？“李丹妮握住了蒋双双的手。 “有点。“蒋双双点了点头，“沈洛克怎么还没来？“ “应该快了。“李丹妮看了看表，“他说十点五十到。“ 十点五十分。 会场的门被推开，沈洛克和马可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内搭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看起来既正式又不失随性。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像是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记者们立刻围了上去，话筒和录音笔伸到了他的面前。 “沈先生，听说您今天有重大证据要公布，能提前透露一下吗？“ “沈先生，您和蒋菲菲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沈先生，听说您是蒋林杰的私生子，这是真的吗？“ 沈洛克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只是微笑着推开人群，走向**台。 十点五十五分。 他站到麦克风前，目光扫过全场。 “各位记者朋友，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赶来参加今天的发布会。“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设备传遍全场，清晰而有力。 “今天，我要公布的，是一个隐藏了二十三年的真相。“ “一个关于谋杀、囚禁和权力腐败的真相。“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个U盘，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这里面，是我母亲沈月，在被囚禁十年期间的全部记忆。“ “通过这些记忆，你们将看到，东乐市高新区管委会副主任蒋菲菲，是如何一步步逼死她的亲嫂子，又是如何掩盖真相、逍遥法外二十三年的。“ 会场里一片哗然。 记者们疯狂地按动着快门，闪光灯亮成一片。 蒋双双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里。 终于，终于要等到这一刻了。 “现在，“沈洛克将U盘插入电脑，“请大家看大屏幕。“ 屏幕亮起，出现了一段模糊的影像。 那是一个阴暗的房间，四面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晃。 画面中央，是一个憔悴的女人，她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而绝望。 “这是……“有记者惊呼出声。 “这是我母亲，沈月。“沈洛克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是她被囚禁的第三年。“ 影像继续播放，画面中出现了另一个身影——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背对着镜头，正在对沈月说着什么。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声音，那姿态…… 蒋双双的眼泪夺眶而出。 那是蒋菲菲。 那是她叫了二十三年“姑妈“的女人。 “这段记忆，提取自沈月的日记本。“沈洛克解释道，“我们在日记本的封皮里，找到了沈月的皮肤组织，通过DNA记忆提取技术，还原了她被囚禁期间的全部经历。“ “接下来，你们将看到的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会场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队穿着制服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省J第三J室的陈主任。 “抱歉，打扰一下。“陈主任走到**台前，面无表情地看着沈洛克，“我是省J的陈明辉。“ “关于你举报蒋菲菲同志的问题，我们正在调查。“ “在调查结论出来之前，你公布的任何所谓证据，都不具备法律效力。“ “而且，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所谓的DNA记忆提取技术，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会场里一片哗然。 记者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相信谁。 沈洛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陈主任，“他冷冷地说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在秉公执法。“陈主任推了推眼镜，“沈先生，如果你继续散布不实信息，我们有权以诽谤罪对你进行拘捕。“ “你……“沈洛克握紧了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会场的后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笑容温婉。 是蒋菲菲。 “陈主任，辛苦了。“蒋菲菲走到**台前，与陈主任握了握手，然后转向沈洛克，“沈先生，好久不见。“ 她的笑容无懈可击，仿佛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商务会面。 “你……“沈洛克咬牙切齿地看着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会在这里？“蒋菲菲轻笑一声，“沈先生，这里是我的地盘，我当然要在这里。“ 她转向台下的记者，声音清晰而有力：“各位记者朋友，我是东乐市高新区管委会副主任蒋菲菲。“ “今天，我要澄清几件事情。“ “第一，关于沈先生所谓的DNA记忆提取技术，这完全是伪科学，没有任何科学依据。“ “第二，关于他举报我的那些所谓证据，都是伪造的。“ “第三，“她的目光落在蒋双双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关于沈月的死，那是一场意外，与我无关。“ “二十三年前，沈月确实在我家暂住过一段时间，那是因为她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后来，她自己离开了，之后的事情，我一无所知。“ “沈先生，“她转向沈洛克，声音里带着一丝悲悯，“我理解你失去母亲的痛苦，但你不能因此就诬陷无辜的人。“ “如果你继续散布这些不实信息，我将保留追究你法律责任的权利。“ 会场里一片死寂。 记者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相信谁。 蒋双双站起身，声音颤抖：“你撒谎！“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她。 蒋菲菲转过头，看着这个她养了二十三年的“侄女“，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楚。 “双双，“她轻声说道，“你相信我，还是相信一个外人？“ “我不是外人。“沈洛克冷冷地说道，“我是你的儿子，蒋双双的哥哥。“ “而你，是杀害我母亲的凶手。“ “够了！“陈主任大声喝道，“这里是发布会现场，不是你们家吵架的地方！“ “沈先生，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散布不实信息，我就让人把你带走！“ 沈洛克看着陈主任，又看着蒋菲菲，突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而绝望。 “好，很好。“ “看来，我低估了你们的能量。“ 他从口袋里拿出另一份U盘，在蒋菲菲面前晃了晃。 “你以为，我只有这一份证据吗？“ “你以为，买通了一个陈主任，就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吗？“ “蒋菲菲，你太天真了。“ 他将U盘插入电脑，大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 这一次，出现的是一段录音。 “陈主任，您儿子的学业，还有两年才结束吧？这两年里，每年的六十万，我会按时打到您的账户上……“ 是蒋菲菲的声音。 会场里一片哗然。 陈主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指着沈洛克，声音颤抖：“你……你非法录音！这是违法的！“ “违法？“沈洛克冷笑一声，“陈主任，你收受贿赂，包庇罪犯，这才是违法！“ 他转向台下的记者，声音洪亮而有力：“各位，刚才那段录音，是蒋菲菲在今天上午十点，在她的办公室里，对陈明辉主任说的原话。“ “这足以证明，蒋菲菲与陈主任之间存在利益输送，陈主任对她的调查，根本不具有公正性！“ 记者们疯狂了。 闪光灯亮成一片，快门声此起彼伏。 这可是惊天大瓜——省纪委的主任，竟然被嫌疑人当众揭穿收受贿赂！ 蒋菲菲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没想到，沈洛克竟然在她的办公室里装了窃听器！ “你……“她指着沈洛克，声音颤抖，“你无耻！“ “无耻？“沈洛克哈哈大笑，“蒋菲菲，比起你做的那些事，我这点手段算什么？“ “你以为你赢了？“ “不，你输了。“ “而且，你输得一败涂地。“ 他从口袋里拿出第三份U盘，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这里面，是你这些年来所有的犯罪证据。“ “包括你囚禁我母亲的全部细节。“ “包括你指使周德海杀害那些'志愿者'的录音。“ “包括你贪污受贿、利益输送的所有账目。“ “我已经把这些证据，分别发给了中央J、省检察院、还有各大媒体的邮箱。“ “就算你现在杀了我，也阻止不了这些证据被公开。“ “蒋菲菲，“沈洛克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的末日，到了。“ 蒋菲菲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她看着台下那些疯狂的记者，看着陈主任那张惊恐的脸，看着蒋双双那双燃烧着仇恨的眼睛……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不……“她喃喃自语，“不可能……“ “我不会输的……“ “我怎么会输……“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眼神变得涣散而疯狂。 就在这时，会场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队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面色严肃，目光如炬。 “蒋菲菲，“他大声说道，“我们是省公安厅的，现以涉嫌故意杀人、非法拘禁、贪污受贿等多项罪名，对你实施逮捕。“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警察们走上前，给蒋菲菲戴上了手铐。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从恍惚中惊醒。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铐，突然笑了。 那笑声凄厉而疯狂，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做最后的哀鸣。 “沈洛克，“她抬起头，盯着那个让她输掉一切的男人，“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以为，把我送进监狱，就能为你母亲报仇了？“ “你错了。“ “我倒了，你也跑不了。“ 说完，她仰起头，在警察的押送下，昂首挺胸地走出了会场。 那是她最后的骄傲。 会场里，一片寂静。 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蒋双双泪流满面，扑进李丹妮的怀里。 李丹妮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沈洛克站在**台上，望着蒋菲菲离去的背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二十三年的仇恨，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 但他的心里，却没有预想中的喜悦。 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Boss，“马可走到他身边，“你没事吧？“ “没事。“沈洛克摇了摇头，“只是有点累了。“ 他转身走向台下，在蒋双双面前停下。 “双双，“他伸出手，“我们走吧。“ 蒋双双抬起头，看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哥……“她轻声喊道。 这是二十三年来，她第一次叫出这个称呼。 沈洛克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他的嘴角浮起一抹温柔的笑。 “嗯，我在。“ 发布会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但在会场的一个角落里，还有一个人没有离开。 是金璐妍。 她站在阴影中，看着沈洛克和蒋双双离去的背影，眼神里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沈洛克，“她喃喃自语，“你以为你赢了？“ “不，游戏才刚刚开始。“ “蒋菲菲倒了，但我还在。“ “诺瓦集团还在。“ “那些秘密，那些实验，那些死去的人……“ “这一切，都不会因为你一个人的复仇而结束。“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计划B，启动。“ “目标：沈洛克，还有他身边的所有人。“ “我要让他们知道，得罪诺瓦集团，是什么下场。“ 挂断电话，金璐妍转身走出会场。 她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很长。 像是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