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师姐，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 “我都说了不要乱碰，不要乱碰！你看！现在怎么办？” 头顶是血水般粘稠的雨，好在这雨不会淋在姐妹两人的身上。 脚边是碎砖块和半截尸体，边上仅剩半面的墙上还粘着一些碎肉，散发着让人反胃的味道。 看不出代表什么的旗子歪歪斜斜插在瓦砾堆里，边上是成片倒塌的帐篷，和数不清的尸体。 叶轻寒能认出其中有些散落的武器是耀光武，一些是弑神武。 很显然，种种迹象都表明，这里在不久之前爆发了十分惨烈的战斗。 不远处是倒塌了一大半的宫殿，宫殿的门前是一口黑色的棺材。 棺材之上，盖着一面血色的旗子，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男人，背靠棺材，瘫坐在棺材边。 男人身着破破烂烂的战甲，手边是遍布划痕的头盔，再边上，是一把通体黑色的大剑倚在棺材边。 大剑和男人，似是都在休息，或是说等待。 “师姐，诗瑶没看错的话，那把剑，是零二？” 硝烟伴着黑雾，加上这粘稠的雨，李诗瑶似是怕自己没看清楚，又揉了揉眼睛，向那棺材的方向看去。 “师尊......” 倚靠在黑色棺材边上的男人一脸狼狈，脸颊上还有着一道一指长的口子，雨水伴着伤口的血，沿着下颚线，滴在铠甲上。 “主上！” 这声音无比熟悉，在无数的时空，无数的副本世界之中，能如此称呼苏城的人，也只有一个。 那粉红色的身影，从高天坠下，将宫殿前的地砖砸得粉碎，没有行礼这便快步走上前，单膝跪在苏城面前。 苏城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坐在原地，就像是完全没听到一般。 “主上！没时间了，我们该离开了！” 这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围墙外的守备部队用命换来的，可以说是每分每秒都价值千金。 叶轻寒抬头望去，半透明的一座仙山，数不清的攻击此刻正像雨点般，倾泻在其展开的屏障之上，看那屏障的样子，显然撑不了太久。 小爱的声音略显急促，头顶那“仙山”显然就是公馆，若是不抓紧时间撤离，待到公馆被击落，他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小爱这次的话，似是拉回了出神的苏城，但此刻的苏城，却和叶轻寒记忆中的师尊有着天差地别。 “小爱，带着你的人撤吧。” 苏城的声音不大，但即便远处喊杀声、爆炸声此起彼伏，也让小爱听了个清清楚楚。 “主上，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们还没输呢！” 苏城的脑袋好似能扎进肚子里，无力和愧疚几乎能将他淹没。 “对不起，小爱，寻夜，我没保护好她......” 背后的棺材里是冰凌的一些遗物，继冰凌之后，寻夜也在苏城的眼前，陨落了。 很显然，小爱也是刚收到这个消息，闻言显然是愣住了。 眼中流露出震惊的不敢置信，小爱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不只是寻夜，苏城接下来还说了很多名字。 大部分是叶轻寒从没听过的名字，很显然那些人都在这一战中陨落了。 【顾爱大人，您在做什么？快带主上离开那里！】 “小爱，我不想逃了。” 琥珀的话，两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而此刻小爱也听懂了苏城的意思。 小爱扔掉了以往呆萌的温柔声线，字里行间皆是严肃认真。 “主上，如果你不想小爱抽你！最好是乖乖跟小爱走。” 说实话，小爱真的有点生气了。 “主上，您确实有不少的副本个体，但您依旧是小爱从无数个体中选中的王。” “小爱能够接受您的陨落，但绝不接受这种形式的抛弃！” “主上，我们还没输，您还活着，小爱也还活着，纵是满盘皆输，小爱也能陪您重头再来，我们输得起！更何况，我们还没有输！” 小爱看不到棋盘，这棋盘从始至终，就只有苏城一个人能够看清。 但小爱依旧十分清楚，还没有输。 只因为，她的尊上还在这里。 “主上，您再不起来的话，小爱真的要生气了！” 而就在这时，划破黑夜的火光于头顶撕裂苍穹，落在宫殿之后，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爆炸掀起的气浪席卷整个内城，狂风吹得那残旗咧咧作响，更是在向两人言明，时间真的已经，所剩无几。 借着雨水，苏城胡乱地搓了两下脸，这便缓缓开了口：“传我命......” “不急，现在，主上请先休息一下吧。” 不等苏城说完，小爱便把苏城的脑袋抱进了怀里。 哪怕是只有片刻，小爱也想让这个无依无靠的孩子，感受到爱。 “主上，命令什么的不急的，小爱看到您回来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就在小爱怀里，好好休息一下吧，不会有人知道的。” 那金黄色的眸子泛着微光，压迫感极强的同时透着神性。 但是，叶轻寒却能从这样一双眸子中，看到那如水般的温柔。 顾爱大人很少露出这样脆弱的表情，不过叶轻寒其实更好奇此刻师尊的表情。 “小爱，我不会走的，于棋盘之上，此地绝不可失，就算用人命去填，也要据守此城。” “不管死多少人，不管死的是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像颗钉子死死钉在这里。” 小爱轻轻揉了揉苏城的脑袋，她看不到棋盘，但她能看到眼前的男人。 “谨遵您的意志。” 棋盘之上，几乎已经是死棋了，苏城能看到这一点。 眼下只有硬扛了，棋盘有界限，但虚空蓝图是没有界限的。 若是能拖住，在绝境中忍耐，以待天时，机会说不定就会出现。 “不过，南线和西线的局势尚且稳定，主上何必执着于这一城得失？” 苏城答非所问，只是缓缓站起了身子，将倚在空棺边上的零二弑神武提了起来。 “丽斯亚克守备制空师，车诚，参见尊上、顾爱大人。” “伊瑞尔重装守备军，琥珀，参见尊上，参见主上。” “约索奥特近卫重装派遣军，益鸣，参见尊上，参见顾爱大人。” “奉西线军部叶荷大人将令，十七军重装，共计两万五千零七十二人，请尊上检阅！” 一个个身影落在身后，在尚未结束之前，没有人能够看到结局。 但苏城没得选，只有硬着头皮死守，才能为苍生争取到除死之外的其他结局。 不过，从一开始，苏城和小爱就知道，所谓的守，也不过是用人命换时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