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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骄狂医:第2539章 磨格的影子

从彻骨寒院子出来,天还没亮透。 王闯一路都不说话,走到拐角才憋出一句:“无相宗来收货……真不是吓唬人。” 张林子咬着牙:“收货就收货,他们敢伸手,我就剁。” 顾念看了他膝盖一眼:“你先把味藏好再剁。” 张林子脸一黑,不吭声了。 林阳没接茬,只把袖口压紧。经牌在里面,硬得硌手。左手指还麻,一麻就提醒他:这事已经写进账里了。 回到住处,门刚关上,王闯就一软,靠着门滑下来。 “你们别不当回事。”他抬头,眼眶火乱跳,“无相宗那边的规矩,比骷髅教狠。骷髅教是当面抢,无相宗是拿规矩磨你,磨到你自己把命交出去。” 张林子嘴硬:“磨?磨什么?” 王闯咽了口唾沫:“磨格。” 顾念抬眼:“你刚才在彻骨寒那儿也听见了。” 王闯点头:“对。磨格是无相宗的词。骷髅教的人会用,但他们其实不知道里面怎么回事,只知道照做。就跟台上那三格一样——筛、锁、磨。骷髅教只会拿来吓人,无相宗拿来吃人。” 林阳问:“你怎么知道?” 王闯苦笑:“我带过路。见过一批"货"从我们这边送出去。去的时候还是人,回来……回来就成了经。” 张林子皱眉:“经又是什么鬼?” 红骷髅在影子里开口,声音哑得发涩:“经不是书,是人。” 屋里一下安静。 王闯下意识往后缩:“你让它出来了?” 林阳低声:“不露头。说话就行。” 红骷髅继续:“磨格收的不是骨,也不是命,是经。经里有怨,有愿,有佛性。怨能烧,愿能绑,佛性能开门。” 张林子听得心里发毛:“开门?开哪门?” 红骷髅笑了一声,很轻:“你们想回去的门。” 王闯脸色更白:“别听它胡扯!它就是牢里磨出来的东西!” 红骷髅不急:“我在牢里听过他们算账。佛修念佛,念出愿;愿被磨成经;经被榨成舍利;舍利入库,换资源,换人,换路。你们以为无相宗在修佛?他们在修生意。” 林阳接了一句:“所以彻骨寒说来收货,是收"经货"。” 王闯点头,声音发紧:“是。明天骷髅教会送一批人过去,名义上叫"比武交流",其实就是押送。押送队里有骨修,有外门,有亲传做招牌。你们今天被点名上台,就是把招牌擦亮,让无相宗那边认货。” 张林子骂:“狗东西。” 顾念问:“血佛骨?” 林阳没回答,看向红骷髅:“你说血佛骨是什么?” 红骷髅顿了顿:“经的骨。” 它这四个字说得很短,却像刀。 林阳顺着往下推:“佛修的骨,被怨和愿泡过,泡到发红。骨里留佛性,外面裹血气。养成之后,既能当门锁,也能当门框。门一开,经就能走,货就能出。” 王闯听得发抖:“所以他们磨佛修,是为了养骨?” 红骷髅回:“磨谁都行。佛修的佛性更值钱。骨修的骨更耐磨。两边互吃,谁都不干净。” 张林子咬牙:“那我们现在算哪边?” 林阳看了他一眼:“算被盯的那边。” 顾念冷声:“明天无相宗的人到,彻骨寒让我们迎客。凡空让我们混押送队。两条路都是进无相宗。” 王闯苦笑:“所以不是去不去,是怎么进去,进去后怎么活。” 林阳把经牌掏出来放在桌上。牌面一个“经”字,黑得发硬。 “这东西哪来的?”王闯盯着牌,声音发颤。 林阳没说井底,只说一句:“有人给的。” 张林子伸手想摸,被林阳一巴掌拍开:“别碰。你膝盖那味已经够重了,再沾这个,你就是明牌。” 张林子骂:“你天天打我。” 林阳回:“我不打你,别人就拆你。” 他把经牌又塞回袖里,抬脚往门口走。 王闯一愣:“你去哪?” “去外面走一圈。”林阳说,“看看这城是不是也在磨。” 他们没走远,绕到骨场外的街市。 街上已经有人摆摊,卖的不是吃的,是灰。 一小罐一小罐,罐口封着蜡。摊主掀开一罐给人闻,嘴里喊:“愿灰!新磨的!一撮顶三天!” 买的人是骨修,骨手指伸进罐里捻一捻,笑:“这味儿正。给我两罐。” 王闯脸色发青:“那是佛尘。” 张林子骂:“连灰都卖?” 摊主听见,回头瞪他:“不买别乱讲。你以为无相宗吃什么?吃香火?吃你们这种没见识的嘴?” 林阳把张林子往后拽:“走。” 再往里走,巷子口停着一辆车。车上盖着黑布,黑布下有细细的喘。守车的骨修靠着轮子打盹,骨杖放在膝上。 王闯压着嗓子:“别看。那是明天的货。” 张林子眼睛一红:“里面是人?” 林阳没回答,只把脚步放轻。黑布里有人动了一下想钻出来,立刻被骨杖一敲。 咚。 车底安静了。 顾念低声:“同一个节奏。” 林阳点头:“敲一下,人就学会不出声。” 他们回到住处,门外已经有人等。 不是彻骨寒本人,是他的手下。那人靠在墙上,眼火冷:“明日卯时,骨场集合,迎无相宗使者。迟到,按逃。” 脚步声走远,屋里没人说话。 张林子先开口:“我们明天到底走哪条线?” 林阳说:“两条都走。” 王闯瞪眼:“怎么走?” 林阳把话拆开:“迎客得去,押送也得混。迎客看清是谁来收,押送看清他们怎么收。看清了,才知道怎么逃。” 顾念问:“经牌呢?” 林阳把袖里的经牌掏出来,往桌上一放:“这东西先别用。用一次,就算你自己盖章进库。” 红骷髅忽然说:“台会认它。你把它带上台,锁格会先咬你。” 张林子皱眉:“它怎么认?” 红骷髅只吐一句:“同一套纹。” 林阳站起身:“去骨场。” 张林子愣:“现在去?天还没亮。” 林阳说:“去看看台。彻骨寒说规矩定的,我要看看规矩长什么样。” 骨场门口没人拦。天色灰,场子里却有人忙。 不是比武的人,是刻纹的人。 几名骨修蹲在擂台边,拿着骨刀和黑砂,沿着台面那三格纹一点点刻。刻得很深,很慢。每刻一刀,就有人用骨杖敲一下,对着节奏。 咚。 咚。 咚。 林阳脚踝那枚印又热了一下。 张林子压着嗓子:“他们连夜改台?” 王闯脸色发青:“不是改,是加深。三格纹越深,筛得越狠,锁得越紧,磨得越快。” 顾念盯着台面:“明天要用。” 林阳看着那三格纹,没说多余的话。他只看到一件事:原本一条细线,现在被刻成了沟。沟里黑得发亮,能吞声,吞气,也吞人。 刻纹的骨修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笑:“新亲传?明天别害怕。害怕的人,磨得更快。” 张林子拳头发响,林阳按住他:“别动。让他笑。” 他们转身离开时,林阳听见擂台下的黑槽里传出一声很轻的喘,像有人在底下试门。 王闯喉咙发干:“这台子……跟牢一样。” 林阳没回头,只丢下一句:“明天上台,别让它把你们写进去。” 路边一辆小车推过去,车上几只蜡封罐。推车的骨修嘀咕:“明日使者到,灰别断。”王闯听得嘴唇发白。 回去的路上,林阳没再说话。走到巷口,他忽然停了一下,抬脚把靴底在地上一蹭,蹭出一点黑灰。黑灰落地,脚踝那枚印又烫了一下,像隔着皮在数数。 红骷髅低声:“他们在给台喂灰。喂得越多,磨得越快。” 林阳点头:“那就别让它吃到我们。” 他抬眼看向骨场方向,天色更亮了一点,擂台上的骨杖声却还在敲,敲得不急不缓,等人上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