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我是孤儿院院长:第584章 明空的幸福
#第584章明空的幸福
明空一生未成婚。
这件事,后来被很多人拿来写过。史官写她,写到这一节,总是着墨许多。
有后人在史书里揣测,说女帝以国为夫,以运朝为子,把一生的情意,都倾注在了江山社稷上。
有文人写诗,说她在位百年,孑然一身,是将私情献给了公义。
独孤峰上没人这么说。
院里的人,从不当面议论她成没成婚的事。他们只是照旧叫她管账的,照旧给她留一盏火,照旧在她回院的时候,给她端一碗热饭。
明空自己,也从不提这件事。她过她的日子,像院里所有人一样,买菜,择菜,洗碗,看树。
有一天,一个年轻的史官到独孤峰,想请教明空这件事。
他找了很多次,才在院门口的石阶上看见她。明空正坐在那儿,跟江寒一起看枣树。
年轻史官走上前,行了礼,问她,前朝帝君,史书上写您一生未成婚,说您以国为夫,以运朝为子。您怎么看这件事。
明空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那史官一眼,又转回去看枣树。
过了一会儿,她说,你回去,把我这句话记下来。
年轻史官忙取出笔。
明空说:如果有一天我觉得孤独了,我走出门,往前走两步。张师叔在水渠那边,韩师叔在厨房,杨师兄在剑竹林里削木剑。
这叫什么孤独。这叫住得近。
年轻史官记下这句话,愣住了。他没有再问。
他忽然明白,史书里写的那些揣测,都是外人隔着一层纸看出来的。明空这一辈子,从不觉得自己孤独。
因为她住得近。近到一抬脚,就能看见她的师叔在修渠,她的师叔在炸油条,她的师兄在削木剑。
那年轻史官回去后,把这句话写进了史书的注脚里。
他在注脚里写道:帝一生未成婚,世人多以为憾。然帝尝自述,走出门两步,师叔在渠边,师叔在厨房,师兄在削木剑。
此即住得近。住得近者,不以婚姻论孤寡。
这句话传开后,很多人读了,心里都动了一下。
有人说,原来孤独不孤独,不是看有没有人陪你过一辈子,是看你一抬脚,能走到谁的身边。明空没有成婚,可她从来不缺人。
她缺的从来不是婚姻,是一屋子知根知底的人。
而这一屋子人,她从小就有,一直有,到老了还有。
明空自己,从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解释的事。她年轻时,也有人问过她,问她为什么不成婚。
她那时候只说,没想过。后来问的人多了,她也不答。
她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好答的。她不是不想,也不是想不成,是她从来没觉得,这件事缺了什么。
她的一辈子,是满的,不缺这一样。
她退位后,住在独孤峰,日子过得简单。她每天早起,去韩柏的厨房顺两块新炸的吃食。
上午,看小鱼儿从房檐上倒挂下来,喊她管账的。
下午,去杨过和小龙女那棵枣树下坐一会儿。傍晚,上山看师妃暄的茶亭,或者去商秀珣的厨房帮一把。
她的一天,就这样一格一格地排满。每一格,都落在一个她认得的人身上。
有人问她,你这一辈子,没成婚,后不后悔。
明空说,不后悔。我这一辈子,做过的事太多了。
当议长,当女帝,管账,管水,管天下。这些事,每一件都占了我很多日子。
可我的日子,从来没空过。我有师父,有师叔,有师兄,有师弟师妹。
我一抬脚,就能走到他们身边。这比成婚,比什么都强。
她说这话的时候,正蹲在厨房门口,帮商秀珣挑豆子。商秀珣在里头炸油条,油锅滋滋响。
她挑完豆子,站起来,拍了拍手,说,我这一辈子,没缺过伴。院里的人,就是我的伴。
她说完,又蹲下去,接着挑豆子。她挑豆子的手很稳,一颗一颗,不急不慌。
商秀珣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两个人都没有再多说。可她们都知道,这一院子的人,就是她们这辈子最值的东西。
有没有成婚,跟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独孤峰的弟子们,从来没有听她说过后悔。他们只听过她说过一次,说她自己这一辈子,过得挺好。
那是她退位后头一年,冬至夜,大家围在桌边吃饭。
有人问她,大师姐,你当了那么多年皇帝,退下来了,习惯吗。她说,习惯。
你们在哪儿,我就在哪儿。你们在,我就习惯。
独孤峰的弟子们,从来没有听她说过后悔。
他们只知道,她退位后,每天都能在院里看见她。她坐在末座吃饭,她帮商秀珣择菜,她蹲在渠边看张无忌修渠。
她把自己活成了院里最普通的一个老人。可就是这个最普通的老人,管过一百年的天下,又把那一百年,化成了院里这些安安稳稳的日子。
后来有个孩子问明空,太奶奶,你这一辈子,最幸福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明空想了想,说,是有一天傍晚,我从厨房出来,看见院里的人都回来了。杨过在削木剑,张无忌在渠边,韩柏在厨房,商秀珣在择菜,师父坐在石阶上看枣树。
我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觉得我这一辈子,值了。
那孩子问,为什么是那天。
明空说,因为那天,谁也没少。都在。
都好好的。我站在那里,不用去哪,也不用等谁。
一屋子的人都在,这就叫幸福。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你们这些孩子,都是我的。你们在,我就幸福。
那孩子听着,点了点头。他没有再问。
他后来才懂得,一个人幸不幸福,不看她得了多少,看她有没有亏欠。
明空这一辈子,谁也不欠,也什么都不缺。她把天下还给了天下,把日子留给了自己,把一屋子的人,都留在了身边。
她这一生,是圆满的。
那孩子似懂非懂。他后来长大了,才慢慢明白,明空说的幸福,不是轰轰烈烈的东西。
是她一抬脚,就能走到的人;是她在院里一站,就能看见的人;是她不用等谁回来,因为大家都在身边。
这样的日子,她过了一辈子。她从不觉得缺了什么。
因为她什么都齐了。她的一生,从没缺过一个人,没缺过一顿饭,没缺过一盏为她留着的火。
她这一生,是满的。满得不需要再多一个人,来证明她过得很好。
后来有人说起明空,总爱说她这一生如何传奇,如何做了天下最了不起的事。可独孤峰的人知道,明空自己心里,最看重的从来不是那些。
她最看重的,是院门口那把让她一抬脚就能坐下的石阶,是厨房里那盏为她留着的火,是那些她喊一声就会应的人。传奇是她外头的名字,可她的日子,过在这些里头。
她这一生,是把日子过成了传奇,还是把传奇过成了日子,谁也说不清。她自己,也不去分。
她只知道,她坐在石阶上的时候,心里是安稳的。有人喊她,她应一声,心里是甜的。
这些甜,这些安稳,就是她这一辈子,最实的东西。
那些写在史书里的功业,那些后人传颂的名字,都不如这一声应答来得真实。她要的,从来就是这一声应。
她这一辈子,有过许多头衔,议长,女帝,管事的。可她自己最中意的,还是那句管账的。
因为喊她管账的人,从没把她当皇帝,只把她当自己人。自己人喊的一声,比天底下的恭维都重。
她应那一嗓子的时候,觉得跟小时候在院里应人,一模一样。喊的和应的,都还是当年那两个人。
这就很好。
这么多年过去,喊她的人没变,她应人的那声也没变。变的只是她管的事,从一小本账,变成了一整个天下,又变回了一小本账。
可不管账大账小,她应人的那一声,从来都是那一声。她这一辈子,就是被这一声声喊着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