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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穹旧约:第二章

“怎么了二狗?”方卡又摸了下它的头,随即也感受到了一阵轻微的异样震动,虽然几乎可以被忽略,但是几秒钟后,一阵略微加强的震动又传了过来,每隔几秒便传来一次,方卡心道不对,这种带有节奏的脉冲震动,以前从来没有遇见过,他要去查个明白。 他把吉普开下小道,关灯熄火,背上长枪,打开了车门,同时用随身设备向总部报备:“我在三号点前下车检查情况,前方有不明震动。” “收到,空中只能看到你,还有你的狗,没有其他情况,你的传输有干扰,无人侦察机将集中查看你周边情况,保持联络,完毕。”双方的沟通似乎有不少滋滋的杂音,断断续续。 “别出声,跟紧。”方卡小声对二狗嘱咐道,二狗子用喉咙轻轻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紧紧跟在方卡后面一米处。方卡把戴在头顶的面罩拉下,开始在灌木丛中穿行起来,这两年一直翻山越岭,是以他对这附近的地形极熟,一人一狗向着震动的方向潜行过去。 摸了约莫有500米左右,方卡躲在一块大石之后,感觉前面的震动越来越明显,一阵强,一阵弱,自己的胸口有种说不出的压抑,他尽量压低身子探出头去,看到前面一百米处,有数十个异样打扮的人,围着一个巨大火堆,火堆在这么大雨之下竟然还能燃烧,也不知是填充了什么燃料,火焰呈微微的绿色。 方卡见有不少人裸着上身,均是肌肉扎实,肤色黝黑,背上还画着奇怪的图腾。看似他们在跳着一种舞蹈,每转几个圈,众人便低声呼喊一次,随即便有一次震动袭来,火堆前,有一个似乎是木头制成的大十字架。 “我要再近点看看,雨太大了。”方卡自言自语道,二狗跟他一样矮着头匍匐在草丛中,爬了一会,估计离火堆只有三十米远了,方卡拿出一个小型监视器黏在身边的一棵小树上。 “总部,我部署了摄像头,目前在前方约三十米处,有几十个不明身份的人,可能是当地土著在举行什么仪式,但是这样的装束我从来没有见过,而且,嗯,有个大十字架,可能是木头做的,上面看起来好像绑了一个人,你们能看到吗?他们应该就是那个振动源。”方卡低声报告。 半晌,总部一直没有回复。方卡又联络了一次,还是没有回复。方卡心道如果不是装备进水了,那就是受到了巨大干扰,他没有携带望远镜,便用面前的土包架起精准步枪,眯起左眼向瞄准镜里看去。 瞄准镜里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绑在十字架上的赫然就是从军营内如鬼神一般消失无踪的机器人,说来真是凄惨,只见他从脖子开始被直直得破开到了下腹部,头部深垂,一动不动。方卡见他右肩被自己打穿的大洞仍在,不管是人还是机器,这样的搞法,肯定是无法生存了。他虽见惯血腥场面,此时也是忍不住从瞄准镜上移开眼睛,定了定神,吸了口气,又复仔细看去,只见老人头部上又新添了几道深深的刀痕,双手一左一右被钉在背后的十字架上,衣服则被撕得稀烂,胸口有被钝器强力砸中的痕迹,而自上而下长约五十公分的裂口周围也没有什么血迹,有一巫师模样的人对其展开双臂,口中不知念着什么咒语,机器人腹腔中有一个大约巴掌大的黑色的圆柱体有节律的向外发射出脉冲震动波,这一切都像是一场诡异的祭祀。 方卡心想此刻必须马上让总部知道现在的情况,并派出援兵来,忽然想起二狗的背心上带了个紧急求救信号,便招手让它过来,伸手去掏紧急信号,开启后,他对方二狗说道:“跑远,往回跑,跑高点,跑回营地找救兵,知道了吗?”二狗轻轻呜了一声,领命向后退去,方卡继续通过瞄准镜监视这个奇怪的蛮族舞蹈团。 视野中,本来还在转圈跳舞的人群忽然骚动起来,震动随之停止,方卡疑惑不已,自己隐蔽的非常好,难道被发现了?只见人群中有人发出尖利的呼啸声,有十数人开始边呼喊边往方卡的方向跑来。 “坏了,他们还真的发现我了,这怎么可能?”方卡决定先下手为强,立时从匍匐状态变为半蹲清空视野,瞄准了领头的便是一枪,那头领身体极为高大壮硕,满是肌肉,却竟是灵巧无比,枪声响处他向左一侧一闪,只见他身后一人应声而倒。 “躲开了?!怎么可能!”方卡立刻拉栓待要击发第二枪,此时见这头领从身后迅即掏出一把小板斧从十几米的距离掷出,裹挟着劲风正中方卡的步枪,方卡双手一麻,步枪已然被撞飞甩出几米,方卡右手正要往配枪摸去,那头领已然冲到面前,只见其身材如野牛一般,一声巨吼把方卡当胸抓住拎起,右手一击冲拳便已打到方卡右脸,方卡格斗术可算是精通,抗击打也是一流,竟是一击之下顿时不省人事。 也不知过了多久,方卡迷糊中听到熟悉的狗叫声,睁开眼,见到方二狗挡在自己面前,一副防御姿态,前爪着地,后背拱起,发狂的大叫,那些怪异人全部戴着各式插满羽毛或者兽牙的面具,呈一个半圆形把方卡与二狗围住,却不向前,那头领在二狗面前盘腿而坐,静静直视着它,二狗也昂头看着那头领,大家都一动不动,方卡依稀看见他们所有人的右臂,都好像刺了个红色的兽头。 “二狗快跑,跑,叫人······”方卡左腮帮子高高肿起,掉了好几颗牙,满嘴流血不止,口齿不清发出了最后一个命令,又昏了过去。 野战医院内,乱后景象尽显。被机器人打破的墙壁仍旧无人修补,六名受伤士兵则躺卧在病床之上,身受的都是断骨之类高强度的冲击下引致的伤害,其中二人被撞到内脏大出血,一直昏迷未醒,医护人员忙碌奔波,尽力为伤者提供急救措施,缓解他们的痛楚。 “换防?这可真是个大笑话!”信西风犹如一具木乃伊般被固定板捆绑得紧紧的,动弹不得,满脸不悦之色。 大队长神色严峻:“别再唠叨了。我们已经安排人将你的物品打包,待会儿送你回市区。医院也得归还给他们的正规部队,你在这儿躺不了多久。”大队长转身咒骂了一句,又说:“雇佣兵这特殊职业就是这样,需要你时好话说尽,给钱给物;不需要你时,毫不留情地让你滚蛋。真是他奶奶的。先别说了,你好好休息,我得回队部处理剩下的事情。”大队长站起身,愤怒地说:“竟然被耍得团团转!” 信西风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谁让他生于贫困的户山,童年时饮食匮乏,身体素质低落,梦想加入户山部队当兵,却因体检不合格而落空。后来虽然身体逐渐强壮,年龄却超出限制,其他工作也难觅,而家中的老母亲重病缠身,急需用钱。无奈之下,只得加入丛林曲雇佣兵集团。 在雇佣兵行业,丛林曲雇佣兵集团最多只能算是二三流的水准,总部位于韦士尼亚邦国。在户山设立的分部还算过得去,他们在全球各大洲执行过不少小型任务,主要客户是类似户山这样的小国和有军事需求的争议地区,也偶尔承接大国不便出面的行动。 信西风在这里拼搏了两年,终于晋升为一名上等兵,有了份尚可的薪水。他与同期的小队长方卡朝夕相处,感情深厚,虽然两人时常争吵斗气、针锋相对。 “哎,等等,小队长人还没找到吗?”信西风头拧不过来,扯着嗓子问大队长。 大队长沉吟片刻,回答道:“目前只找到了方二狗子,方卡的下落仍然扑朔迷离。不过你放心,他的野外生存能力非凡,我相信仍有生还的希望。我们的搜救部队已经找到了他留下的摄像头,但是资料受到了电磁损害,待修复之后再作决定。而你如今如此狼狈的模样,我劝你在未来几个月内别为此事分心。” 信西风等队长走后,把头摆正到一个特定的角度,他有经验,这样的话吊在天花板上的电视就能识别到他的视角,播放他最爱看的频道。 “欢迎收看户山午间新闻,首先为您播放今日要闻,我国边境又查获一起贩卖人口事件,相关责任人已被逮捕,详细情况还在持续了解中,户山临时外交部对于频发的人口走私行为予以谴责,并承诺加大打击力度,未来将加大与成国的边境合作。”电视中传来户山每日准点推送的播音员声音。 信西风在心中不禁咒骂:“这简直是胡说八道!他们逮捕了谁?我们的伤亡情况怎么没人说?边境上有个鬼的合作?” 忽然间,信西风觉得腹中翻滚剧痛,滚下床来,才发现自己四肢百骸麻痹难忍,喉头一酸,忍不住大呕起来,众多医生护士急忙涌向信西风的床位。 次日清晨,在一座十分独特带有混合元素的建筑内,一众官员正在举行例行晨会,这里便是非军事区的“临时总统府”。这座建筑的主体色调是金色和白色,金色的墙壁仿照了古代的宫殿,白色的柱子则充满着浓浓的民族风味,这种风格也同样贯穿着整座建筑。进入总统府内部,人们都会被奢华而突兀的昂贵装饰所震撼,宽敞的大厅中,镶嵌着金丝的天花板和大理石地面,墙上挂满了民族名画和充满风情的古董。临时总统府内部还装饰有各种进口的华丽水晶吊灯和镶嵌着珍珠和宝石的贵重珍品,每一处细节都流露出统治者对财富和权力的向往。 临时大总统没有听完汇报,便忍不住一瞪眼睛,一拍桌子道:“一只狗?” 临时国防部长答道:“侦察兵失踪,失踪前曾联系过总部,使用的设备及车辆也已经找到,雇佣兵部队还在事发地点地毯搜寻中。” 临时大总统意味深长的看了临时国防部长一眼道:“是不是叛逃,现在还不能定性呢。让雇佣兵去守边界,本来就是个昏招!” 国防部长继续说道:“此次事件中,除了失踪的侦察兵外,上次行动中截获的人贩此前也从他们基地医院逃脱了,还打伤了基地的几名士兵,初步怀疑这个人贩是改造过的机器人。” 总统冷笑了一下:“让我猜猜,已经过了72小时,估计仍旧毫无线索?我对那侦察兵与人贩之间的关联颇感好奇,你们国防部还需设法查明为何一个严密防守的战地医院会被轻易攻破,以及整个营地为何无法抓到一个机器人的缘由。” 防长因尴尬而略微停顿一下,继续报告道:“被解救的小女孩已经被送到我们目前最先进的实验室,根据科学小组的调研,其结果是比较让人震惊的。” 大总统在上次的简报中已经大致了解到这个小女孩的特别之处:“听说,护送她去实验室的士兵全部在48小时内呕吐不止?” 防长点头道:“不止如此,有一人已经生命垂危,所有人现在都进了重症监护室,症状像是中毒,可能是重金属引发的,或者是辐射,具体情况我们还在调查中,我个人从未见过这么急性的辐射症状,似乎是某种能量过载造成的烧灼伤。” “各位务必严密看守这位实验对象,不能有任何差错。我相信她具有更为重要的价值。“大总统语气坚定,毫不容置疑地下达指示。 “明白,但是,以我作为一名军人的直觉,这个小女孩似乎已经引动了更巨大的一场风暴,我们的卫星图显示,一向跟我们和平相处的成国开始了小规模的军事调动,我们东部的赤山联合酋长国及南部的韦士尼亚邦国也有类似的反应,我认为我们在外交上应该先行一步,摸清其他各国的动机,在这个小女孩的谜团解开之前,应该严密保护起来,不能让外界知道关于她动向的一切情报。” 大总统先是神经质般来回踱步,接着严肃说道:“实际上,我早就告诉过你们,成国并非你们所想象的那种昔日君子之邦。你们对这种情况的评估过去一直过于乐观。鉴于目前边境发生的邻国异常军事行动,我要求你们以正规部队替代雇佣兵。明天必须给我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 防长答道:“您此刻如此判断我当然理解,但是正规军都在与赤山联合酋长国边境上,我国边境线狭长,部队调动艰难,我国国土四面均被他国环绕,除了赤山之外,其他还有几国均对我国虎视眈眈,这样贸然把防守的精锐部队调来几十年相安无事的成国边境,恐怕会引发其他严重后果,还需三思啊。” 大总统心中当然知道个中厉害,他虽然看似酒囊饭袋,但实际上,他也有自己的独立思考能力。如果成国真的不具备对本国构成威胁的潜力,那么,他何必要进行军事调动呢?或许这背后隐藏着某些深意,例如觊觎成国的稀有矿产,或者是这次非法过境的人有重要身份背景。为了防患于未然,他决定调动自己信赖的国防兵力来增强边境的防御力量,避免可能的危机。然而,面对与成国纠缠不清的乌防长,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行事。尽管这位防长一直是成国的坚定支持者,但他家族在边疆拥有长达三代的服役历史,军中影响力较大,因此,总统只能保持克制,以免因为过度行动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如果不是这位防长家族背景深厚,总统早就找个借口将他革职了。 主意既然已经打定,大总统便换了个语气说道:“我知道你一心为国,乌防长不必多虑,我今天便让外交部与成国接洽,断无不信任成国之意,小女孩绝对要严加保护,方案全盘由你来定,另外其他两国军事举动的问题,你有何高见不妨直说。” 防长道:“总统的意思,我明白了,我立刻让几个最有战斗力的近卫师偷偷以换防的名义,调来成国边境,把雇佣兵换掉,以防不测,那个小女孩我会让我们最精锐的特种部队保护,有什么情况我会立刻再向您报告的。”话毕,防长啪行了个军礼,便转身出了总统府。 大总统看着他的背影,神情复杂如鲠在喉,这个“临时”大总统当得他每日心神不宁,两字不知何时才能去掉,如今又是风云变幻,每个决定似乎都无法给他带来安全感。 而大总统的盘算及担心,不管是运气也好,多疑也罢,事情确实开始往所有人想不到的地方发展。 几日后,于户山参谋作战室内正举行着重要会议。 “成国外交部希望我们能够尽快交还被拐卖的儿童,并承诺一切必须的相关便利,他们相信双方的友谊仍将不受任何因素的干扰。”一个带着眼镜的官员汇报道。 “他们调动军队的事情,没有反馈,没有解释?”大总统疑惑道。 “没有,成国外交部说两国世代交好,密切合作,于自己境内调动部队实属日常需要,而两国边境几十年都没有过任何动作,连巡逻部队都没有驻扎过,还说您自己有卫星,可以看的一清二楚。另外,南边的赤山联合酋长国说自己的军队调动属于例行训练,无需向我国作出解释,韦士尼亚邦国说他们国家的任何军事调动均与我们无关,他们表示出于信任,在我们地区早已存有大量投资,担心是完全没有必要,完全是近期调整而已,请我们千万放心。嗯,大致情况就是如此,哦还有,目前的资料显示西面边境的几个国家都没有任何军事方面的迹象,并询问我们下次的农产品展会合作预定在几月,您看如何回复?”眼镜官员一边翻着手里的稿件,一边向大总统陈述。 大总统肥胖的脸颊开始出汗,本就是三面包围,一面环海,现在有关联的三方都在调兵,他的第六感起了作用,这里并不需要什么智力,他只是单纯感受到了威胁。 户山唯一的军事卫星,是在他上任前亲自从成国采购的,当时他还是贸易部长,这个案子甚至可以说是他一手操办的,现在这个卫星已经明确显示成国的边境确有小股部队调动,这明显是个威胁,很可能,是对他本人的威胁,该不会是针对他本人的斩首行动吧。 “成国说他们没有任何的军事调动,你们都知道这个情况吧?”大总统对着面前紧急召集的幕僚们说道,顿时会议室一片议论纷纷。 “卫星图显示的清清楚楚,怎么可以如此抵赖?”一位老官员说道。 “对方是明知故犯,指东打西,肯定是想我们不战而降,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有一人道。 “几十年未启战端,突然来犯,实属可疑,但是会不会,是我们的卫星出了问题?”一个白净官员说道,大总统认出他是主管经济的,有点印象。 “万一,成国真的没有调动部队呢?或者不是针对我们的调动呢?故意让我们看到部队的调动,实在是费解。过去几十年他们与我们秋毫无犯,现在冒险放弃多年友好关系,在这个方面说谎简直毫无必要。”说话的是外交部的岑部长。 “老岑啊,你这是在说谎,明明就是在进行调动,按照你的说法,那成国的几十颗军用卫星岂不都是废物?他们的军队难道都是傻子,不知道自己边境内发生了大规模的调动?还是他们不敢说?或者不宜说?这都比你的解释靠谱多了吧。“这是内务部长不屑的口气。 “你!什么意思?你们内务部天天冷嘲热讽,边境上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吗?是不是意思只有你们在做事?不要老是给别人挑刺,你给我说说清楚!”岑部长怒不可遏。 “诸位,请听我分析一下,再定夺不迟。”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这是乌防长,家族三代均为户山高阶武官,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听他指点江山,而大总统面无表情。 “大家都看新闻了吧?我们最近边境老是出贩卖人口的案子,两三年前已经引起了我们的注意,所以大总统安排雇佣兵部队看守边境,成效显著。”乌防长走到众人跟前,开始在身后的大屏幕播放情况简介,这是针对此事,第一次正式对所有主要官员做简报。 “一般来说,人口贩卖总是由我们境内的不法分子把我们的青壮年边民运输到成国境内用作地下劳动力,成国方面也一直配合我们追捕,抓了不少蛇头,收效不错。但是这次却有点特殊,对方由成国出发,目标据称是距离我们户山的临时首都不足50公里的一处城镇,疑似人贩看起来大约75岁,被贩卖的小女孩大约9岁。” 乌防长向众人展示了一下手中的电子屏,细节不得而知,但身后的大屏开始播放被解救小女孩的录制的一些证词。 “因事态紧急,诸位尽量理解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展示的图片也比较超出正常的接受范围,还请谅解。在我们的调查过程中,我们发现了一些可疑的地方。首先,在名义上,他们是祖父和孙女的关系,但是那个小女孩似乎已经失去了记忆,对于几天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可能之前被实施了某种精神操控。其次,我们的检测结果显示,那位老者实际上是一台不明型号的生化机器人,他并不具备任何人类基因片段,而小女孩的基因也存在异常情况,具体细节我们稍后再谈,但是简单来说,她与我们这个世界的人类基因的差别非常大。最后,我们发现负责护送小女孩的特种部队在健康方面出现了重大问题。”乌防长一边说着,一边指向了大屏幕。 这是包括大总统在内的众人从没有见过的惨烈画面,所有参与护送的特种部队成员共计12人,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异常的焦黑而又灰白的颜色,有些人脸部的皮肉发生了大面积的溃烂,暴露出难以形容的伤口,被暗红色的斑点围绕着,他们的四肢有些开始变形扭曲,口鼻和眼结膜相继开始严重出血,从他们的口鼻中流出的黑色血液,凝固在脸颊上,十分令人恐惧。 乌防长继续播放相应的资料,死者的症状可怖不一,唯一的共通处是基本都是两三天内死亡,少数体质坚强的,则仍在痛苦中抗争。目前研究部门还不知道引发死亡的逻辑,到底是基于传染病还是辐射,或者是什么目前科学还不知道的因素,但这于户山所有人而言,承载一个无从解释的危险传染源,是属于这个国家所无法承受的危险。这12人中,已有10人由于多个不同的脏器部位的同时衰竭去世,均发生在护送行动的48小时之内,剩余两人仍在深切病房观察,但也已经生命垂危。 “我补充说明一下,抵达首都实验室后,曾深度接触过小女孩而没有加以防护的工作人员,也已经开始相继发病离世。”乌防长低头沉默了一下,当作是对死去的人的哀悼。 “现在目标人物已经在重重封锁的隔离病房,并且我们已经由军方主导隔离了首都中心实验室,任何人都不能靠近,我们首先怀疑是由辐射或者病毒引起并发症,进而引发的恶性死亡,问题紧接着接踵而至,抛开疾病机理的问题,最近边境发生的一切事情,是不是由这个特殊目标引起的呢,而跟我们一向交好的成国,突然调动军队而不承认,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乌防长重点强调了目标二字,向众人抛出了这个问题,大总统眉头紧锁,他不知道这到底于他而言该如何进行下一步。 乌防长言辞恳切:“诸位,我们虽是个新兴小国,生于上一次成国的重大危机之时,活于成国的并未赶尽杀绝之际,到现在还未被国际完全承认,我明白处于夹缝中的滋味并不好受,我作为防长,是肩负着对户山几千万人生命的责任的,我们的武装部队,是为了维护国家的安全,对抗全世界范围任何可能存在的敌人。而现在,我们可能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这个目标人物极度危险,可能携带我们未知的致命因素,而且一向跟我们友善往来的成国突然调动部队,却又正面回避我们的质询的时候,我就感到,有太多的疑点正在集结。” 乌防长环视众人一周后,缓缓说道。 “假如,我是说假如,如果把小女孩交还给成国就能免除此灾的话,诸位是否认可。” 会议室中鸦雀无声,大总统一脸青黑。 片刻后,一个苍老声音缓缓响起。“总统先生,这万万不可啊,对方明着装傻,暗着调兵威胁,我们此时退让,这不就是相当于又向成国俯首称臣吗?”一位官员颤声说道。 “成国与我国本是一家,谈不上什么你争我夺,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贸易上还给了我们许多优惠条件,这个可是有目共睹的,我们之所以能够成立临时政府,完全是得益于成国默许。况且,这个小女孩来路不明,带着未知的病毒或者什么的,我们根本应对不了。更何况,她确实是从成国来的,物归原主,问题烟消云散,岂不美哉。”一个负责贸易的中年官员说道。 “本是一家?本是一家会瞒着我们调兵遣将,这是不是不把我们在座所有人,尤其是大总统放在眼里?今时不同往日,难道要一步步吃掉我们吗?”另一个官员欠身道,见防长正盯着他,赶忙缩了回去。大总统至此仍是不发一言。 “以我愚见,不如提议跟成国共同设立一个医疗科研项目,共同研究这个奇异的生命个体,如果卓有成效,我们能分一杯羹,搞不好能有些意料之外的科研突破。我们国小力弱,分两方面来看,成功也好让成国分摊成本的大头,出事让成国担风险的大头,如此一来,应能让成国暂时收起兵锋,以免双方擦枪走火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跟大国有合作关系也能让国际上不要小瞧了我们,这可是堂堂正正的科研合作。所以,这可不是屈服,这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又一人朗声道。 众人觉得言之有理,纷纷向说话之人看去,这是负责医疗系统的瑞森博士,官至临时卫生与公众服务部监察长。 乌防长心道,你倒是不失时机帮自己拉了个大单,不过依现在争论情况如此胶着来看,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缓兵之计,正待发声之前,只听大总统先声道:“以目前态势,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方法。那么,由你先去跟成国新朝府接洽,我让外交部全面配合你工作,整个合作项目的情况,我非常重视,你必须直接向我报告。” 瑞森博士点头道:“您放心吧,希望这次我们跟成国的合作能够顺利,我以前有过一个水源研究项目,是跟成国一起完成的,他们非常配合,我在那边也认识几个人,应该能给我们争取到不错的条件。” “另外,既然这么多人突发疾病,那么最一开始接触的两人,为何没事?”大总统忽然想起。 瑞森博士道:“我也奇怪,是不是因为接触时间不够长,不如把这两人也列入监察吧,虽然有一人已经失踪,但是另一人在野战医院疗养骨伤,我调他的资料是很方便的。” 大总统点了点头,道:“这样很好,你速速派人去新朝府商议。” 乌防长见事已至此,便不再多言,准备见机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