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大院里，张成尧躺在椅子里。管家站在旁边给他汇报收集到的消息。 “少爷，林家小姐喜欢的人我们查到了。叫林海，早些时候说是回春堂里大夫的子侄，然后出去和林家合作建了一个育善堂，名叫“思阳育儿园”，在沪北那一带。”管家顿了一会迟疑的说道：“有消息说他就是写《射雕英雄传》的“思阳”，不知道是真是假。”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其他信息，张成尧睁开眼睛，“把人都撒出去了就这么点信息？” 管家无奈道：“这个人好像是凭空冒出来一样，我们只能查到一个月前林家的司机经常去回春堂接这个林海，估计是这家大夫把林海带到林家，被当时在家里的林家小姐看上了。” “就带着见几次就喜欢了？林书仪那是多心高气傲的人，能这么容易被拿下？”张成尧接着想了想，“看来这个林海大概率应该是这个小说的作者了，否则生的再好的皮囊林书仪也不会看上的。” “这个回春堂你有查出什么吗？”听到少爷这一问，管家连忙答到：“这家大夫姓梁，是三年前来到尚海开诊所的，诊所里还有一个侄子做药童，平时也就是治治病，偶尔和其他药房诊所有交流。” “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啊，就凭这些，林家愿意支持他和林书仪来往，还为了他去开育善堂和各个工厂主对着干？” “不是说开育善堂是林家给小儿子祈福吗？” 听到管家这句话张成尧摇了摇头，“如果是林家主导何必要取“思阳育儿园”这么个名字呢？一般不该叫林氏育善堂吗？只要林家愿意解释完全可以说这个“林”是林海的林，取这个名字只能说它就是林海办的，林家在帮忙。”感觉脑子里好像要有答案了，但总有一层迷障没有参破，张成尧吩咐道：“那个育儿园能不能去里面查一查？” 管家连忙提醒：“少爷，昨天和今天都是林家大少早上送林家小姐去育儿园，傍晚再接回来，这个时间我们最好还是别触霉头吧？” “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也不可能啊，”管家苦笑道：“林家大少开的军车本来就没遮挡，他还特意往最热闹的地方开，基本上就没有不知道的。” 听到这个消息，张成尧摸着下巴想了想：“看来林家很中意这个姑爷啊，林书远才回来一天就认可了。算了，这种做派就是在警告，别拿林书仪的婚事做文章。没劲，还有别的事吗？” “少爷，之前你让我问大公子的小衣，我找到做衣服的那个老妈子了，她说是有人托她改了卖出去的，布料是国外朋友送给那人的衣服上的。” 听到国外，张成尧起身坐了起来，“那料子确实国内不会有，你们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听到少爷这么问，管家连忙说道：“哪能啊，别说现在林大少在尚海，就是他不在，涉及到外国人，指不定就踩什么坑了。” 张成尧满意地点点头，“你做的很好，我爹现在在忙别的事，我只要不给他惹大祸就行，以后也都小心点知道吗？”等管家点头后，想到小孩衣服的事，他感觉又是一阵头疼，吩咐道：“瑞儿的小衣不是有四套吗？你去给夫人和四姨娘说一下，看她们愿不愿意让孩子匀着穿。” 等管家下去后，他看着外面天色已暗，也起身出门去舞厅赶场子了。 管家去后院的路上想了想，先去了四姨娘的院子，等到她抱着孩子出来两人坐定，管家告诉了她刚刚少爷的解决办法。 “尧郎真是这么说的？”听到这个决定四姨娘心神大震，“怎么可能呢？尧郎明明说了他看重我们娘俩，他怎么会答应抢瑞儿的衣服呢？” 管家不由得解释了一波：“上次老太太都出手了，这次可再没法为难她了；少爷也派人去找过，结果做衣服的说只做得这四件小衣。四太太，您也知道大太太她爹是警备司令部的，真要不解决您和少爷都捞不了好，少爷也是为您着想啊。” 听着管家的“暖言”，四姨娘心却是冰冷的。当初多么的山盟海誓，现在也只落到这种下场。如果他真的在乎，为什么说这些话的不是他呢？哦，这会儿他正忙着寻找下一个山盟海誓吧。没来由的，她想起了嫁娶前阿嬷给她说的一句话：“这个世道，女人要么做卖肉的猪摇尾的狗，要么做耕地的牛驼人的马。你很幸运能做一只讨人欢心的狗，但记住，千万不要把心放在主人身上，否则等被抛弃的时候就连牛马都做不成了。” 想了很久，她抱紧自己的孩子，站起身对管家福了一礼。然后吩咐丫鬟把衣服拿来交给他。管家看着四姨娘的眼睛莫名发冷，拿到衣服后赶忙退出院子离开。 管家拿着衣服来到主院，正赶上夫人在发脾气，院子里站着的丫头们只能趁夫人转身的时候悄悄抹眼泪。看到管家手里的衣服，大夫人眼睛大亮，走上前来接过衣服，“先生总归还是看重我，看重亮儿的。这个衣服亮儿穿着肯定不会再起疹子了。唉，怎么只有两套，上面还绣着花？” 管家硬着头皮解释道：“少爷吩咐让四姨娘匀了两件小衣给大公子。”一听到这话，大夫人脸上的笑容马上消失，一把把衣服扔到地上，觉得不解气又狠狠踩了几脚，“让我的亮儿穿一个戏子孩子的衣服？亏他张成尧想得出来！我就不信他要是认真找找不到几件新的，他要是不愿意找，我让我爹去找！” 管家连忙指挥人拦住大夫人，再叫了几个下人出去把少爷找回来。大夫人闹了一通之后让丫鬟进屋把孩子抱出来站在旁边，大马金刀坐在院子里，等着丈夫回来。 不一会儿，不得不中断舞会的张成尧急匆匆地赶到，还没等他站稳，大夫人劈头盖脸来了一句，“张成尧，你是故意在欺辱我吗？” 他看清了脚下的衣服，一旁管家对他摇了摇头，他连忙上前，“夫人啊，这是什么话，我不也是想让亮儿好过一点吗？” 打断了他的话语，大夫人冷笑道：“你别在这花言巧语的，我可不是那些戏子，你那一套对我不管用。”她一手指着地上的衣服，一手指着张成尧，“给我个解释，为什么拿这个来糊弄我？” “我不是想着亮儿身上难受吗，所以让四姨娘拿了两件给亮儿先穿着…” “也就是说你图省事直接拿这些来堵我的嘴吗？”大夫人凤眉倒竖，疾声厉喝。张成尧听到连忙解释道：“夫人，我这几天也让人查了，做这衣服的说只有这些料子，做得四件衣服就没了啊。要是有多的我还能不给亮儿买吗？” 听到这个解释大夫人都气笑了，“张成尧你自己说的话你信吗？这是布料不是珠宝，难道世上只有这一匹布了？算了算了，我也指望不上你了。你可以不重视，亮儿却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去求我爹找，一定给亮儿找个十件八件出来。” 说完大夫人示意另一个丫鬟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然后带着孩子和丫鬟往外面走，张成尧作势要上去拦着，大夫人一声厉喝制住了他：“张成尧，你今天要是敢拦我，信不信我让你家以后寸步难行？”看到他立马止步，大夫人嗤笑一声，一路走出了张府叫车离开。 张成尧站在院子里，脸色极其难看，管家也不敢触霉头，招呼着院里还站着的下人都出去。等管家把院门关好后没走多远，从院里传来阵阵咆哮和砸东西的声音，众多下人见状离开地更快了。 管家把张府后院的下人集合起来告诉大家都注意点，不要去少爷面前找死，让大家解散避避风头，然后去几位姨娘的院子门口叮嘱在门口探听的丫鬟们。等走到四姨娘院前，管家看着四姨娘站在院门后直直地看着他，脸上一丝冷笑若有似无，摇了摇头，帮着把院门关上后离开。 张府门前，两个园丁拿着花剪，被刚刚离开的大夫人等人气势摄住，剪也不是不剪也不是。这时一个下人从门里溜出来对着招手，两人也就顺势过去。其中一个问道：“刚刚出去的那些人是谁啊？” “为了大公子的衣服，夫人和少爷大吵了一架，现在少爷心情很差，你们俩也别去少爷面前晃知道吗？” “谢谢提醒了，不过之前不是吵过几次吗？这次怎么这么严重？” “说是少爷拿四姨娘的好衣服给的，大夫人说少爷不想找好布料就自己找。这不，回娘家了。” “怪不得一个丫鬟手上还拿着几件脏衣服呢，你说要是帮忙找到那得有多少钱啊？” “少说也得百八十大洋吧。唉，二子，想什么呢？” “没事，就是看着那衣服有点眼熟。” “废话，四姨娘的孩子天天穿的能不眼熟吗？你快点跟上啊。” 我说的不是这个眼熟啊…二子回想起之前看到的衣服，再想起百八十大洋的奖励，拳头握紧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