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音轻咬了咬下唇，一双眸子里承着无边的漆黑与冰冷。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沉静的外表下，一片兵慌马乱。 刚知道629计划的叛徒是应川时，她恨不得带着应川下地狱。 可是再见到他时，他却好像还是自己熟知的那个肆意冷傲的少年。 哪怕格格不入，也永不妥协。 陆予寒猜对了，面对应川，她终究心软了。 “为什么？ 为什么？” 南音泪眼婆娑、撕心裂肺的质问着，手中的枪，即使她用两只手握着，也颤抖不止。 “墨染死了，你满意了……” 邪肆的少年眸光冷戾的笑着，不以为然。 “墨染早晚都会死……” 连他也快要死了。 就是不知道，他的九儿会不会为了他的死伤心。 “应川，你怎么可以忘记你在国旗下发过的誓言，忘记自己的信仰？” “誓言？信仰？ 哈哈，真可笑！” 男人眼底一片猩红，脸上的伤口，因为大笑而血流不止，狰狞可怖。 “我为了华国出生入死，穿过枪林弹雨，翻过雪山大洋。 国际救援、追捕逃犯、粉碎邪恶势力…… 我这一生战功赫赫，救过无数人的性命。 可是，当我被恐怖势力折磨，被那些畜生当成小白鼠一样注射生化毒素的时候，谁来救我了？ 没有！” 应川声嘶力竭的嘶吼着，额上、颈间，青筋毕现。 “你告诉我，誓言，信仰，有什么用？ 每隔半年，我就要经历一回死亡，变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怪物。 我曾经最引以为傲的信仰，屁都不是！” “那你就可以出卖你的国家，你的同门、你的战友吗？ 应川，影山上的哪一个人是为了自己而活的？” 应川看着南音扣紧了手中的枪，凄然而笑。 “九儿，还记得我从部队回来的那个夏天吗？你缠着我，让我教你枪法。 你说，是我这个师父枪法好，还是你枪法好？” 话音甫落，应川的手指快速扣上了扳机，唇角微不可见的弯了弯。 呵，一切都要结束了…… 影山实验室的旧址没有暴露，南音核心负责人的身份也没有人知道。 纠缠在南音身边的那个男人是战部大佬、和他齐名的寒枭，他会取代他守在她的身边。 即使他死了，寒枭也有能力保护好她。 而他，再也不用为爷爷的帝王梦买单，再也不用做应氏家族手中的枪炮。 还能有比这更圆满的结局吗？ “小心！”陆予寒看到应川扣动扳机的动作，箭步一蹿，挡在了南音身前，将后背完全暴露面了应川面前。 他一直安静的陪在南音身旁，说到底应川是影山的叛徒，清理门户这种事，南音最有资格。 他只要一路守护着她，在她有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就好。 “砰！” 枪声响彻山谷。 应川扣上扳机的手，迟迟未落。 南音手中的枪，瞄准了应川的心脏，子弹呼啸而来，穿透了他的胸膛。 应川噙着笑，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处不断涌出的血红，表情分外沉寂，好似一早预料到了结局一般。 他翕动着薄唇，却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南音却清晰的看见了他的唇语，他说，“我爱你……”